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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绒疑惑,叶绒不解。

  叶绒仔仔细细的想了半天,浪费了不少脑细胞之后,她仍旧没有想明白,好端端的,她这两天一直在家里忙着学习,连他面都没见着过,怎么就惹他生气了呢?

  秉承着不懂就问的原则,叶绒虚心开口求问。

  谢阔:“……”

  本还在生气的男人,被叶绒这求助欲爆表的模样一激,大脑瞬间短路了一下。

  不是——

  人对牛弹琴牛听到之后,好歹还能回个声呢,结果到她这里,倘若她连他生气的原因,都弄不明白的话,那他生气给谁看?

  这般想着,谢阔很是委婉的开口暗示。

  “你知道你在翁主府上,那让人震耳欲聋的发言,已经传遍京城,闹得人尽皆知了吗?

  对此,叶绒心态一如既往的稳定,并表示——

  此事她早有预料。

  小问题,不慌!

  谢阔:“……”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皇帝不急太监急吗?

  叶绒看男人头疼苦恼的样子,本还有些不明所以,好半天功夫,她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厍叔叔之所以生气,是因为觉得我作为你的小辈,不通文墨,你对此感到丢脸了吗?”

  看着一个停顿一个动作,话说完之后,不仅身体和他拉开了距离,就连脸上表情也带上了肉眼可见的疏离的叶绒,谢阔:“……”

  男人整一个大写的无语。

  但心里那股气在那儿憋着,纠结了好几天,越想心里越不得劲的男人不答反问。

  “你既然会这么问,想来就代表了,你对自己大庭广众之下说出的话,会造成的影响很清楚。既然这样,那你怎么就不想想?你这话撂出去之后,以后还怎么嫁人?”

  天子脚下,上行下效之下,学术氛围最为浓厚,有好些个人家现在找媳妇的时候,不仅要看女子的妇容妇德,还甚是关注女子学识问题。

  叶绒这话撂出口之后,再配上她这张让人见之难忘,想要占为己有的漂亮小脸蛋,那活脱脱的就一笨蛋美人啊!

  还是那种会被男子当成用来炫耀的花瓶,千方百计纳进府里,给花花绿绿的后宅增添一抹颜色……

  只稍微这么一想,谢阔就有些心梗。

  哪怕明知这种事情,只要有他在,就不会发生,但有的事情,并非他这么随意安慰自己一番,就能糊弄过去的。

  正所谓娶妻娶贤,纳妾纳色。

  叶绒有着那么一张适合攀高枝的脸,偏偏还不学无术,老实说,在外人看来,这活脱脱就是后者的绝佳存在啊!

  倘若只有一个人,这么认为的话,那没什么;便是两个人这么想叶绒的话,那也是无所谓的,但要是接连很多人,都这么给她下了定论的话,这岂不是就意味着,她这条路是走窄了?!

  有这么一番前提存在的情况下,便是到了他这里,哪怕他不怎么在意叶绒的学识水平,但他身边那个位置,云朝上下那么多权贵盯着呢!

  她这话一出口,就相当于明晃晃的,把自己一大弱点,暴露在了那些权贵身边,给人当成了一能好好利用的把柄。

  这样一来,他还怎么封她当皇后?

  谢阔只要一想到自己,因为叶绒在人家宴会上,这么随随便便的说了一句话以后,他想娶妻生子的难度,就陡然攀升了一个指数……

  只稍微这么一想,谢阔就感觉自己脑袋不是一般的疼。

  哎!

  猫猫叹气.jpg

  就那么一句话的功夫啊,她晓得自己少说一句话,能给他省多少事情吗?

  只要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夜以继日的忙活,只为了摆平叶绒的一句话,带来的舆论,以及其他各方面的影响,谢阔就感觉自己的肝抽抽的疼。

  更让人头疼肝疼全身都疼的是,身为当事人之一的某人,对于他苦口婆心的话,竟然还一点都不在意!

  眼看叶绒听完他说的话之后,看他的眼神,整个都变了,从疏离变得让人一言难尽,谢阔:“……”

  叶绒内心回忆过往词序,过了好半天的功夫,都无法找到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自己此时的内心感受。

  谢阔被她怪异目光看的,额角青筋跳了跳。

  这要是让不知情的人看到,对上她这灼灼的目光,怕不是要以为,她对人起了什么不好的心思呢!

  谢阔这般想着,有些唏嘘,但他还没来得及感怀,眼角余光瞥到叶绒看过来的眼神,谢阔:“……”

  “你这是什么眼神?”

  叶绒:“看野爹的眼神。”

  “???”

  叶绒看男人不明所以的模样,比嘴慢了半拍的手,赶紧捂住嘴巴,想把脱口而出的话给咽回去。

  可惜,晚了。

  男人只疑惑了一下下,就按叶绒平常说话时的语境,推导出了她口中“野爹”两个字的含义。

  谢阔:“……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的。”

  别的毒舌,怼人的同时,都是伤敌一千,自损为零;结果轮到她这里,一番毒舌下来,伤害值全都平均加到了他们两人身上,没得平白惹人心塞。

  叶绒嘿嘿一笑,眼看人是因为关心她,对她自爆其短,恨铁不成钢,因此而担忧她的未来,才生的闷气。

  而不是像她想的那样,觉得她让他丢脸了,才懒得搭理她,叶绒笑嘻嘻看着男人,没把他说的话当回事儿。

  气的后槽牙发痒的男人,看着她这若无其事的模样,咬牙切齿问了句话。

  “你既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那好端端的,为何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那种话?难道就是为了逃避一小小的作诗比赛?”

  何至于如此呢?

  戴着他给的扳指,她但凡对此事露出一丁点厌恶的表情,那小小的作诗比赛,在有众多人精在场的情况下,哪怕赵欢熙再怎么拼爹,那比赛也办不起来!

  所以她何必为此小题大做,整出这么一大事呢?

  看男人对这一事情耿耿于怀,穷追不舍试图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叶绒缩了缩脖子,没感说出乌龙事件的具体缘由

  她看着男人,开口安抚道:“安啦,我的名声好坏,自有爹娘为**心,厍叔叔不必多虑。他们便是为了叶家面子着想,在京中也不会随随便便,就把我嫁出去的。”

  ——为了眼不见为净,也为了叶家名声着想,他们只是把她嫁给了名落孙山的外地考生。

  然后,害得她,在那不知名学子春闱遗憾落榜之后,匆忙下嫁,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以一种狼狈而又不失落魄的模样,远离京城罢了。

  听到叶绒这话,谢阔有些无力的扯了扯嘴角。

  她生气的地方,是在于这一点吗?

  有他在,叶家自然不会让她嫁给其他人的!

  男人感受着胸腔中的气闷,顺着叶绒的话,有些没好气的道:“你都喊我一声爹了,那你的婚姻大事,我不关心谁关心?”

  叶绒:“——”

  认识那么久,头一次见识到便宜叔叔顺杆子往上爬的能耐,叶绒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不是……话是这么说的吗?

  男人看她惊愕模样,屈指轻敲手中钓鱼竿,示意人回神。

  “来,趁着现在没有外人,你仔细跟我说说,你关于自己的未来,到底是怎么想的?”

  听到这话,叶绒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猝不及防被他归类为自己人的冬雪,那叫一个心潮澎湃……

  然并卵——

  不等冬雪澎湃的内心平静下来,男人桃花眼微转,看向她的目光,冷冷清清的,却又带了点疑惑,似是在问——

  我话都说出去了,你怎么还没离开?

  冬雪:“……”

  淦!

  白高兴一场。

  他身为一个外人,都没认可她作为他们姑娘心腹的身份呢,更何况身为当事人的姑娘了。

  妥了!

  甭多想了,心腹什么的,他们姑娘心里压根就没有这一概念,所以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在她身边接着当隐形丫鬟吧!

  叶绒听到男人的话,眼神有些飘忽。

  她能说,她什么想法都没有吗?

  对上男人明澈的桃花眼,叶绒抿了抿唇,好半晌的功夫,方才组织好语言,开口道:“常言道,在家从父,出嫁从夫……”

  “你父亲没让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那种让他感到丢脸的话;你现在也没有嫁人,没有丈夫,不需要顺从他。”

  叶绒话刚起头,晓得她要说什么搪塞之词的男人,就面无表情打断了她。

  “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男人着重咬了“你”字的读音。

  ——他要是不弄明白她想法,和她商量好沆瀣一气的话,回头他前脚给她的话,打着补丁,她后脚再接二连三爆大雷,那他岂不是要平白忙活一场,完了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看男人执着的,不打破砂锅问到底,誓不罢休的模样,叶绒感觉有些头疼。

  ——不是,做人何必这么追根究底呢?

  脑壳疼的叶绒很想实话实说,但这一点都不现实。

  毕竟,身为侯府嫡女,她名声便是再怎么差,也不至于沦落到嫁给名落孙山的外地学子,最终在京城杳无音讯,客死他乡的地步。

  这般想着,耗死了不少脑细胞之后,叶绒才堪堪找出一个说的过去的理由。

  “多谢厍叔关心,但我并没有嫁人的想法,所以名声便是再怎么有瑕疵,也是无所谓的。”

  ……嗯?

  万万没想到,随随便便一句话,竟然能炸出这么个大雷,谢阔这下是再也坐不住了。

  “不是,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你不想嫁人?”

  他不嫁,他娶谁呀?

  有那么一瞬间,得知叶绒内心想法之后,谢阔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着打光棍的命格?

  先前,他母亲尚在时,曾给他定了一门婚事,结果还没到他成亲生子的时候,母亲便因病去世,在他守孝期间,因家中出了一些意外的缘故,女方那边攀上更好的高枝之后,便二话不说把他给甩了。

  待母孝守完之后,父亲在他失忆的那半年里,又给他定了一门亲事,但他因为一些不凑巧的原因,忘了父亲给他定下的未婚妻姓甚名谁,亦遗忘了先前是怎么和她相处的之后,人女方那边不管他失忆事出有因,直接在他把一切都忘了之后,消失的无影无踪,让他再次感受到了被女方甩了的酸爽感!

  关键这两次,已经一次比一次更惨了吧?

  然而这世上,只有更惨,没有最惨。

  正所谓一山更比一山高。这回他看上的,想要和她成亲的女方更厉害,人直接在他还没和她定下婚约之前,就先撂话说,不想嫁人了。

  Emmmm……

  这么一番回想之后,越想越觉得自己,可能天生和姻缘相克,谢阔一整个大写的无语。

  他单手撑着额头,一副牙酸的模样,看向语出惊人的叶绒。

  “无论男女,嫁人娶妻都是每个到了婚龄的人,所必需要经历的事情,这种人生大事,并非你说上一句不想,来上一个不要,就能推脱掉的。”

  看着苦口婆心这般劝她的男人,叶绒隐隐有了种,现代父母面对叛逆单身不想成亲女儿,一连串大道理往人身上砸去,想压的人赶紧滴,今儿个相看,明儿订婚,完了后天就结婚的那种。

  这迫不及待的既视感啊……

  难不成催婚这种事情,是古往今来的长辈们,到了年龄之后,必然会做的一件事情吗?

  想到这里,在现代因身世缘故,从未被人这般催过婚的叶绒,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虽然,但是——

  他的歪理虽然听起来很有道理,但这和她这个马上就要嘎了的人,没什么关系啊!

  而且结婚什么的,倘若在古代,倘若她没有金手指,再也无法回到现代了的话,那在没得选择的情况下,她便是顺应时势,结婚生子,也必然不会选择嫁人,而是会选择让人入赘的啊!

  毕竟她这人,向来没有扶贫的爱好!

  想到这里,叶绒看向男人,反怼了回去。

  “我也没说我不成亲啊,到了年龄之后,我自然会选择一个合适的男人入赘的。”

  谢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