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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看着叶绒脸上明晃晃的怀疑,有些虚弱的低咳一声。

  “我没事,只是昨天少了人帮忙,处理折子时多耗了些心神,身体一时受不住,才这般的。”

  听到这话的叶绒:“……”

  她一脸羞愧难当,男人话中无一字在说她,但她却觉得,字字都是对她的指责,与对她良心的拷问。

  她有罪!

  猫猫忏悔,诚恳认罪.jpg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不帮忙,还真能看着人继续不顾自己死活,呕心沥血的工作啊?

  这般想着,叶绒痛苦的开始了新的一天的工作。

  两天公文叠加下来,她忙的跟陀螺一样,偶尔有了点儿喘息的功夫,不是被叫着帮人磨墨,就是被喊着给人倒茶……

  这一连串的事情做下来,整整一天,叶绒没得一点儿空闲光阴。

  一整天忙下来,别说是伤春悲秋了,她晚饭后好不容易歇下来,没直接倒床上睡过去,都是她爱干净,强撑着洗漱完才去见周公的。

  唔……

  她爱周公,不想和他老人家分开!

  叶绒第二天早上,被人从床上叫醒的时候,脸上写满了挣扎。

  天知道,她内心的黑白天使,经历了多少次唇枪舌战,正义方才战胜邪恶,促使她起床接着打卡上班。

  猫猫垂头丧气.jpg

  没办法,现在的谢某人实在是太脆弱了,关键人身体都被毒素给折腾的这么虚了,每天都还在兢兢业业的工作,不肯放松,给自己点休息时间,问就是最近豫州事情很多,他无法闲下来,等忙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Emmm……

  对于这话,叶绒是一点都不信的,毕竟在书里,他就是一勤勉的君王。

  人书上都说了,开元帝在位时,为了治下的百姓们,兢兢业业,不顾自己的身体,哪怕损了底子也要工作,只为了不耽误与治下百姓有关的事。

  对于这种为国为民的存在,她向来是佩服的,若非如此,知道全书剧情的她,当初想走捷径的时候,也不会找上他。

  再加上,说到底,谢某人中毒这事,和她脱不了关系,那在这种情况下,在他需要她帮忙,减轻工作压力的时候,她又怎能选择袖手旁观,偷懒不干呢?

  干!

  她肝!!

  她……淦!!!

  在书房里不停的被谢某人指使着,一边给文书分类,一边一心三用的,做这儿干那儿,忙的连走神的功夫都没有的叶绒,脸上露出一抹疲惫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叶绒在心中悄悄问候了一下,在书房内奋笔疾书的另一个人。

  她严重怀疑,他是在报复她!

  她不就是觉得,他是黑心资本家中的vip,所以在共情作用下,为了给广大被剥削的无产阶级出口恶气,让他出了次血吗?

  但他至于这么公报私仇吗?

  他手下的百姓们,得到了实际的恩惠;他得到了那些飘渺无形,但在关键时刻,绝对能起到大作用的声望;从某种层面上来说,这是双赢的局面。

  她不信,他谢某人想不到这一点?!

  叶绒觉得,自从她来了这个时代之后,有的人当真是让她开了眼了。

  ——她从不知道,这年头竟然还有人,能把仁义大方与抠门小心眼儿集于一体,并成为其中的集大成者!

  正当叶绒趁着给人递公文的功夫,忙里偷闲,蛐蛐人的时候……

  打开一本公文,重复着麻木的工作,打眼一扫上面的内容,叶绒突然愣住了。

  “!!!”

  当叶绒再三确认,看清楚了手上的公文上写的内容之后,她脸色唰的一下就变白了,血色尽失。

  什么叫九州多地发生雪灾与雪崩,朝廷无力救援,保守估计梁州百姓去了十之二三,请主公早做决断??!

  有那么一瞬间,叶绒差点以为,自己对这个时代的文字,理解出现了偏差。

  正在桌案上勾勾画画的男人,察觉到叶绒的不对劲,探手接过她手上敞开的折子,待看清楚白字黑字,上面写的东西之后,他当即皱起了眉头。

  “情况怎会这般严重?”

  梁州太守是干什么吃的,竟然不管不顾的,任由自己的大本营遭受这般重创?

  他这是活腻了么?!

  谢阔不理解,且大为震撼。

  “梁州一共有多少人?”

  这是叶绒回过神之后,问的第一个问题

  谢阔闻言,抬眸看她一眼,面色难堪道:“……百万有余。”

  梁州地盘比豫州还要大上一些,因此哪怕梁州山地颇多,但总人口加起来,也比豫州要多上一些。

  百万人口的十之二三?

  只是粗略估算一下,叶绒就眼前发黑。

  她有些茫然无措的看向主位上坐着的男人,“今年寒冬,雪下的那么多,接连几场大雪下来,很多地方都发生了雪灾,对于这种情况,当地太守应该早有预料,有了应对的法子才对,在这种情况下,为何梁州突然去了那么多人?”

  这只是小冰河时期的一个平平无奇的冬季罢了。

  据她所知,明后两年,九州会因为小冰河的到来,更加的寒冷,冬季也会因此变得愈加的漫长与难捱。

  倘若只今年一个寒冬,梁州便去了那么多人的话,那其他几个州在接下来的两年里……

  叶绒猛掐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既然已经做好决定,准备冷眼旁观了,那为了自己好,多余的事情还是不要去想,不要去看为好。

  这般想着,叶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关注男人的回答,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压下被这一消息激得有些无措的心绪。

  “洛阳城那边没事吧?”

  她现在只想知道叶小绒那边有没有事。

  看着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黯淡,杏眸中不自觉的漫上了一层水雾的少女,谢阔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抚道:“别担心。”

  这世上纵然有很多人,但她不曾受过他们的供养,故而她不用去操心他们的生死存亡。

  当然,这不是重点,最主要的是——

  天灾无情,他们有心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