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凡一脸无辜的模样,让叶清雅忍不住送了他一副白眼。

  “你说你怎么不是人了?”叶清雅的声音没什么力气,但语气很认真:“我白天都快散架了,好不容易缓过来一点,你又——”

  她说不下去了,偏过头不看他,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纪凡侧过身,伸手拨开她脸颊边的碎发,指腹在她颧骨上轻轻蹭了蹭,动作温柔得不像刚才那个人。

  “可你刚才抱得很紧。”他凑近了些,声音低低的,像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清雅,你的身体比你诚实多了。”

  叶清雅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她想反驳,可嘴唇动了动,发现无从辩驳。

  因为他说的是真的,她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一次都没有推开过他,甚至在某一刻,她主动吻了他的锁骨。

  天哪。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说:“我要睡觉了。”

  纪凡笑了,没有拆穿她拙劣的逃避方式,伸手把灯关掉,在黑暗中将连人带被子一起揽进怀里。

  “好,睡觉。”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温柔:“晚安,清雅。”

  过了很久,久到纪凡以为她已经睡着了,怀里的人忽然动了动,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晚安。”

  纪凡在黑暗中弯起了嘴角。

  第二天的阳光照进房间时,闹钟准时响了。

  叶清雅睁开眼,第一反应是:这次是真的散架了。

  昨天的酸痛加上今天的新的,层层叠加,她觉得自己像一个被拆了重新组装但装错了位置的娃娃,浑身没有一处对劲。

  她甚至懒得去试能不能下床,因为她已经知道了答案。

  纪凡倒是神清气爽,穿戴整齐后坐在床边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让人想打他一顿的温和笑意。

  “今天要回学校了。”他说。

  叶清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觉得我这样能回学校?”

  纪凡认真打量了她一下,点了点头:“确实不能。”

  “那你还说。”

  “陈述事实。”纪凡弯了弯嘴角,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好了,我帮你针灸缓解下,然后晚些回学校,今天的课你就请假别上了。”

  “若是再待上一晚,我怕我再忍不住,那你可就……”

  “回,今天必须回,爬我也要爬回学校。”叶清雅不等纪凡说完,就直接喊道。

  她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像是怕纪凡反悔似的,还特意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自己裹成一个严严实实的蚕蛹,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看着他。

  因为她感觉,纪凡的话不像是开玩笑。

  这家伙太危险了,他绝对做得出,今晚再把自己“拆散”一遍的事出来。

  “好好好,回,一定回,扛我也把你扛回学校。”纪凡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伸手想去揉她的头发。

  结果,手刚伸过去,叶清雅就往被子里又缩了缩,只露出半个额头。

  “躲什么?”他挑了挑眉。

  “怕你又说出什么不要脸的话。”叶清雅的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

  纪凡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没有再逗她,起身从行李袋里翻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排银针,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叶清雅从被子边缘看到那些针,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她知道纪凡是校医,也知道他懂针灸。

  可这家伙,竟然随身带着银针?

  这正常吗?

  还是说,这家伙早有所料,自己会需要针灸?

  “趴好。”纪凡把针包在床头展开,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叶清雅迟疑了一秒,还是乖乖地翻过身趴好,把被子拉到腰际,露出肩膀和后背。

  她的肩胛骨形状很好看,像两片收拢的蝶翼,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隐约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纪凡的目光在她背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

  他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指尖按上她后颈,沿着脊柱一节一节地往下探,力道不轻不重,每按到一个穴位都会停留片刻,感受指腹下的肌肉状态。

  叶清雅把脸埋在枕头里,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

  他的手比一般人热一些,按在皮肤上像一小片暖源,所过之处,紧绷的肌肉慢慢松弛下来。

  “腰这里最酸?”他的手指停在她腰窝附近,轻轻按了按。

  叶清雅闷闷地“嗯”了一声,脸在枕头里蹭了蹭。

  纪凡没有再说话,从针包里抽出第一根银针。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捻转、提插、入穴,一气呵成。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叶清雅只感觉到极轻微的刺痛,随即是一阵酸胀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穴位深处被激活了。

  一针,两针,三针……

  银针沿着她的脊柱两侧排开,像两列整齐的队列。

  纪凡每下一针都会观察她的反应,确认没有不适后才继续下一针。

  留针的时间里,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手指在她发间轻轻梳理着,像在安抚一只慵懒的猫。

  “感觉怎么样?”他问。

  叶清雅闭着眼睛,感受着身体里慢慢涌起的那股温热。

  针入穴后,原本僵硬的肌肉像被一点点泡软了,酸胀感从腰部向四肢弥散开来,不是难受的那种,而是像有什么堵塞的东西被打通了,气血重新流动起来,带着温热的暖意。

  “好多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点鼻音,听上去有些困倦:“你的手是不是开过光?”

  纪凡失笑:“开什么光?”

  “不然怎么什么都会。”叶清雅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快要睡着了:“做饭好吃,会看病会针灸,还会……”

  她顿住了。

  “还会什么?”纪凡俯下身,嘴唇凑近她耳畔,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叶清雅的耳朵又红了,但她这次没有躲,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还会欺负人。”

  纪凡低低地笑了,笑声落在她耳畔,像羽毛拂过,痒痒的。

  留针的时间到了,纪凡一根一根地将银针取出,每取一针都会用指腹在针孔处轻轻按揉片刻。他的手很稳,力道恰到好处,叶清雅舒服得差点真的睡过去。

  最后一根针取出后,纪凡的手掌覆上她的后腰,掌心温热,缓缓地打着圈揉按。

  他的手法和针灸不同,针灸是精准的点,揉按是绵密的面,从腰部到肩胛,从肩胛到后颈,一寸一寸地推进,把最后残留的僵硬也揉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