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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晚了。
什么叫来晚了？
姜璎满脸愕然，目光移向床榻，只见明惠帝阖着眼，神情平静，像是睡着了一般。
他身旁的老人佝偻着身子，呜咽不止。
容已跪在不远处，轻声念道：“陛下——驾崩了。”
“放屁！”
“老子都来了，他还能死？！”
邢如风骂骂咧咧，踉跄着脚步，将人推到一边。
他饿了两天，体虚无力，直接一屁股坐在脚踏上，打开药箱，对着里头的瓶瓶罐罐一通扒拉翻找，在暗格里找出一个褐色药丸，掰开高忱的嘴强行喂进去。
不会死的。
肯定不会死。
他心里默念着，各路神仙全都求了一遍。
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给高忱搭脉的手有一丝丝轻微颤抖。
邢如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就是中毒吗？
这几天肯定吐了不少东西。
没气儿了，没气儿了也不要紧。
他掏出一卷银针，深吸一口气，扎下去又拔出来，边放血边对旁边吩咐道：“取防风一两，研磨成末煎水，冷后立即端来！”
容已愣了一下，几乎是飞快起身往外跑。
差点撞上赵太后。
他也顾不得赔罪，跑得要多快就有多快。
防风！防风！
煎水！煎水！
朝臣们的哭声止住，一个个泪眼婆娑，目不转睛地盯着邢如风，姜璎扶住姜珞，安慰道：“别哭、别哭，让邢医官试一试。”
姜珞点头，紧紧抓着姜璎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赵太后也走进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邢如风身上。中书令悲痛欲绝，老天爷啊，你开开眼，不要带走我的学生，他上对得起君父恩师，下对得起群臣百姓。
他一直，是个很好很好的孩子！
赵言忽然起身，有人急急叫住他：“少冷，你去哪里？”
赵言言简意赅，“外头流民众多，已然乱成一团，若不加以制止，只怕要酿成大祸。”
“不过些许流民……”
“若有人煽风点火，浑水摸鱼呢？”赵言一句话把人噎住。
但仔细一想，又不无道理。
赵言头也不回往外走。
这里有邢如风在，用不上旁人，救得活最好，救不活，那也是高忱的命。
赵言没功夫陪他们在这耗。
他的弟弟还在外头。
他要去帮他。
“传令下去，守住皇宫。再命各家出人，有多少出多少，务必止住民乱！”
皇帝驾崩，本就震动朝野，若再遇上流民动乱……
盛京还能安宁吗？
走到半路，赵言忽然想起一件事。
如果这是袁老夫人的目的，那么，她岂会心甘情愿困于牢房？
——糟了！
他暗暗咬牙。
百密一疏，真是百密一疏！
当下派人拦截牢房，脚步飞快出宫，算计了这么多，他绝不允许袁老夫人得逞出逃！
好巧不巧。
赵咎也想到了这一层。
前些日子都还好好的，怎么今日就了出现大批大批的流民？他们从何而来，为何没有提早上报？是流民，还是奸细！
盛京大乱，谁能渔翁得利？
是袁老夫人，还是常山留下的钉子？
答案不得而知。
赵咎也不为难自己，想不出就不想了，他直奔大牢，果不其然，就看见一窝衣衫褴褛，却又身强体壮的流民，在同狱卒缠斗。
这群流民凶悍厉害，有武器的用武器，没武器的捡起地上石头，就把狱卒打得头破血流。赵咎赶到时，已经有好几个人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牢房的锁链被砍断。
王家的家丁一获救，便搀扶起袁老夫人往外走，有流民帮忙冲锋陷阵，他们只需要离开盛京，就能逃出生天。
王夫人惊恐不已，大叫道：“老爷！不能走！我们不能走啊！”
这要是走了，就真成逆贼了。
家族的名声，儿子孙子的前程，还有女儿……这让大娘在夫家怎么抬得起头？
王二老爷被人半扶半拖着，听到大嫂的话，没忍住啐了一口，都什么时候了，当然是命要紧！
“高忱小儿是非不分，宠信妖后，将我们全家下狱！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去见阎王爷了，哼！活该！”他想到自己被废了一腿，就恨不得把赵言千刀万剐！
老天有眼，皇后无子，高家的江山，怎么来的，就怎么还回去，真是报应不爽！
王家主没呵斥弟弟，只问母亲，“阿娘，我们逃狱，就真成逆贼了，这是要被天下人痛骂的。”
王家主心中不安，比起性命，他更担心的是家族名声。
高家泥腿子出身，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们可以不要脸，但王家不能不要啊！
袁老夫人面色苍白，却是一声不吭。
她到底是年纪大了，又养尊处优多年，走几步路就呼吸困难。
王四老爷干脆亲自背上母亲。
王大郎虽然迂腐，但也是个有孝心的。他和妻子搀扶母亲，王夫人紧紧抓着他的手，眼含泪光，想说什么。
王大郎低声道：“阿娘，你先别管大娘了，她好歹是世子夫人，又有儿子女儿傍身，不会怎么样的！”
再说了，王家落难下狱，王氏也没想着帮他们求情，他们如今自身难保，不趁皇帝驾崩的机会离开，等时局稳定了，恐怕结局只有死路一条！
王大郎自己死可以，但他还有孩子，他的儿子还没有娶妻生子！怎么能白白断送在此？
一群人在牢里待了三日，衣衫褶皱，颇为狼狈，混迹流民之中，倒也不算引人注意。
嗖——
一道破空声，裹挟着疾风，一箭穿喉！
拖扶着王二老爷的家丁瞪大双眼，直直地倒了下去。
王二老爷断了一腿，没有支撑点，也跟着摔了个狗吃屎。
他惨叫一声，磕坏了牙齿，满嘴是血。
“阿娘！大兄！救我、救我啊！”
嗖——
嗖——
嗖——
又是几支箭矢。
袁老夫人目光一厉，在人群中找到了赵咎的身影。他坐在马上，腰挂佩剑，手持长弓，先杀挡在前面的青壮年，再杀王家人！
噗呲一声。
王家主的手停顿在了半空。
比他速度更快是箭矢。
一箭穿心。
王二老爷就这么死在了兄长眼前。
来晚了。
什么叫来晚了？
姜璎满脸愕然，目光移向床榻，只见明惠帝阖着眼，神情平静，像是睡着了一般。
他身旁的老人佝偻着身子，呜咽不止。
容已跪在不远处，轻声念道：“陛下——驾崩了。”
“放屁！”
“老子都来了，他还能死？！”
邢如风骂骂咧咧，踉跄着脚步，将人推到一边。
他饿了两天，体虚无力，直接一屁股坐在脚踏上，打开药箱，对着里头的瓶瓶罐罐一通扒拉翻找，在暗格里找出一个褐色药丸，掰开高忱的嘴强行喂进去。
不会死的。
肯定不会死。
他心里默念着，各路神仙全都求了一遍。
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给高忱搭脉的手有一丝丝轻微颤抖。
邢如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就是中毒吗？
这几天肯定吐了不少东西。
没气儿了，没气儿了也不要紧。
他掏出一卷银针，深吸一口气，扎下去又拔出来，边放血边对旁边吩咐道：“取防风一两，研磨成末煎水，冷后立即端来！”
容已愣了一下，几乎是飞快起身往外跑。
差点撞上赵太后。
他也顾不得赔罪，跑得要多快就有多快。
防风！防风！
煎水！煎水！
朝臣们的哭声止住，一个个泪眼婆娑，目不转睛地盯着邢如风，姜璎扶住姜珞，安慰道：“别哭、别哭，让邢医官试一试。”
姜珞点头，紧紧抓着姜璎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赵太后也走进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邢如风身上。中书令悲痛欲绝，老天爷啊，你开开眼，不要带走我的学生，他上对得起君父恩师，下对得起群臣百姓。
他一直，是个很好很好的孩子！
赵言忽然起身，有人急急叫住他：“少冷，你去哪里？”
赵言言简意赅，“外头流民众多，已然乱成一团，若不加以制止，只怕要酿成大祸。”
“不过些许流民……”
“若有人煽风点火，浑水摸鱼呢？”赵言一句话把人噎住。
但仔细一想，又不无道理。
赵言头也不回往外走。
这里有邢如风在，用不上旁人，救得活最好，救不活，那也是高忱的命。
赵言没功夫陪他们在这耗。
他的弟弟还在外头。
他要去帮他。
“传令下去，守住皇宫。再命各家出人，有多少出多少，务必止住民乱！”
皇帝驾崩，本就震动朝野，若再遇上流民动乱……
盛京还能安宁吗？
走到半路，赵言忽然想起一件事。
如果这是袁老夫人的目的，那么，她岂会心甘情愿困于牢房？
——糟了！
他暗暗咬牙。
百密一疏，真是百密一疏！
当下派人拦截牢房，脚步飞快出宫，算计了这么多，他绝不允许袁老夫人得逞出逃！
好巧不巧。
赵咎也想到了这一层。
前些日子都还好好的，怎么今日就了出现大批大批的流民？他们从何而来，为何没有提早上报？是流民，还是奸细！
盛京大乱，谁能渔翁得利？
是袁老夫人，还是常山留下的钉子？
答案不得而知。
赵咎也不为难自己，想不出就不想了，他直奔大牢，果不其然，就看见一窝衣衫褴褛，却又身强体壮的流民，在同狱卒缠斗。
这群流民凶悍厉害，有武器的用武器，没武器的捡起地上石头，就把狱卒打得头破血流。赵咎赶到时，已经有好几个人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牢房的锁链被砍断。
王家的家丁一获救，便搀扶起袁老夫人往外走，有流民帮忙冲锋陷阵，他们只需要离开盛京，就能逃出生天。
王夫人惊恐不已，大叫道：“老爷！不能走！我们不能走啊！”
这要是走了，就真成逆贼了。
家族的名声，儿子孙子的前程，还有女儿……这让大娘在夫家怎么抬得起头？
王二老爷被人半扶半拖着，听到大嫂的话，没忍住啐了一口，都什么时候了，当然是命要紧！
“高忱小儿是非不分，宠信妖后，将我们全家下狱！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去见阎王爷了，哼！活该！”他想到自己被废了一腿，就恨不得把赵言千刀万剐！
老天有眼，皇后无子，高家的江山，怎么来的，就怎么还回去，真是报应不爽！
王家主没呵斥弟弟，只问母亲，“阿娘，我们逃狱，就真成逆贼了，这是要被天下人痛骂的。”
王家主心中不安，比起性命，他更担心的是家族名声。
高家泥腿子出身，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们可以不要脸，但王家不能不要啊！
袁老夫人面色苍白，却是一声不吭。
她到底是年纪大了，又养尊处优多年，走几步路就呼吸困难。
王四老爷干脆亲自背上母亲。
王大郎虽然迂腐，但也是个有孝心的。他和妻子搀扶母亲，王夫人紧紧抓着他的手，眼含泪光，想说什么。
王大郎低声道：“阿娘，你先别管大娘了，她好歹是世子夫人，又有儿子女儿傍身，不会怎么样的！”
再说了，王家落难下狱，王氏也没想着帮他们求情，他们如今自身难保，不趁皇帝驾崩的机会离开，等时局稳定了，恐怕结局只有死路一条！
王大郎自己死可以，但他还有孩子，他的儿子还没有娶妻生子！怎么能白白断送在此？
一群人在牢里待了三日，衣衫褶皱，颇为狼狈，混迹流民之中，倒也不算引人注意。
嗖——
一道破空声，裹挟着疾风，一箭穿喉！
拖扶着王二老爷的家丁瞪大双眼，直直地倒了下去。
王二老爷断了一腿，没有支撑点，也跟着摔了个狗吃屎。
他惨叫一声，磕坏了牙齿，满嘴是血。
“阿娘！大兄！救我、救我啊！”
嗖——
嗖——
嗖——
又是几支箭矢。
袁老夫人目光一厉，在人群中找到了赵咎的身影。他坐在马上，腰挂佩剑，手持长弓，先杀挡在前面的青壮年，再杀王家人！
噗呲一声。
王家主的手停顿在了半空。
比他速度更快是箭矢。
一箭穿心。
王二老爷就这么死在了兄长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