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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嘉欣站在闺秀们的行列里,偷偷抬眼看向不远处的秦明远。

  此刻,秦明远正站在海棠树下,眉头似乎舒展了几分。

  江嘉欣想起前阵子的流言,心里不由得有些恍惚。

  其实仔细想想,这件事从头到尾,秦明远似乎都没有参与,不过是被他母亲连累了罢了。

  这般想着,她看向秦明远的目光少了几分厌恶,多了几分释然。

  “都平身吧。”宋墨辰看向众人。

  众人这才纷纷起身,垂手侍立在一旁。

  宋墨辰牵着秦时月的手,缓步走到凉亭中央的主位旁坐下。

  “今日天气晴好,百花齐放,倒是难得的盛景,诸位不必拘束,只管赏景宴饮,不必顾及朕和皇后。”

  “谢陛下恩典!”众人齐声应道。

  御花园里的气氛再次热闹起来。

  先前那些刻意疏远秦明远的公子小姐,此刻也纷纷改**度。

  萧瑾瑜和李温珏见陛下都对秦明远颔首示意,再次走到秦明远身旁。

  “你就是爱钻牛角尖,好好的宴会,躲在这里吹风算什么事?”萧瑾瑜笑道。

  闻言,秦明远拱手道:“我只是觉得这海棠花开得好,便在此处多站片刻。”

  “这海棠花确实不错。”萧瑾瑜顺势接过他的话,目光落在纷纷扬扬飘落的花瓣上。

  “不过比起独自赏花,倒不如我们去那边的花台喝上几杯御酒,陛下都说不必拘束,咱们今日可得好好尽兴一番。”

  李温珏也跟着附和,“就是,方才我还瞧见若兰往这边来了,想来也是担心你特意过来看看,她性子直,最是见不得你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提到李若兰,秦明远的心头又是一暖。

  方才她主动上前搭话,让他为之动容。

  秦明远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先前的落寞和孤寂,仿佛在这一刻被驱散不少。

  “好,那便恭敬不如从命。”

  见他应下,众人顿时喜笑颜开,簇拥着他朝着花台的方向走去。

  李温珏走在秦明远身侧,“方才舍妹回去后,还特意拉着我叮嘱,让我务必劝你过去热闹热闹,说你一个人待着,看着实在叫人心疼。”

  秦明远脚步一顿,侧头看向李温珏,“多谢令妹,也多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李温珏拍拍他的胳膊,“咱们是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前阵子那些流言本就不是你的错,何必放在心上?”

  “往后好好做事、好好读书,让那些嚼舌根的人看看,你秦明远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萧瑾瑜也侧目看过来,“温珏说得对,陛下今日的态度你也瞧见了,这便是最好的证明,只要你自己立得住,旁人的闲言碎语,不过是过眼云烟。”

  秦明远重重地点点头,心里的那些郁结消散了大半。

  几人说说笑笑,很快便到了花台边,花台上摆满了各色鲜果点心,还有几坛开封的御酒,酒香醇厚,沁人心脾。

  不远处的假山旁,李若兰正站在几位闺秀中间,远远地瞧见秦明远被众人簇拥着走过来,还和李温珏说着话,欣慰一笑。

  另一边,江嘉欣看着被众人簇拥着的秦明远,神色平静。

  她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几位闺秀,听着她们说笑,偶尔也会附和几句,只是那目光,依旧会时不时地飘向假山旁的萧瑾瑜。

  萧瑾瑜正站在石桌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轻轻摇着。

  他察觉到江嘉欣的目光,抬眼望过去,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瞬间,江嘉欣连忙低下头。

  萧瑾瑜见她这般模样,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浅笑,对着江嘉欣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在看什么?”李温珏顺着萧瑾瑜的视线往花园中瞧去。

  “我发现今日江小姐的装束甚是好看。”萧瑾瑜直言,随后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看向秦明远,“抱歉抱歉,我忘记你……”

  “无妨。”秦明远摇摇头,“我与江小姐本就没什么关系,若瑾瑜兄喜欢自然可以大胆去追,镇国公府与丞相府也算是相配。”

  “你能这样想自然最好不过。”萧瑾瑜心中松了口气,再次将视线转向江嘉欣的方向。

  先前他曾在朱雀长街上见过江嘉欣。

  那时,她文采斐然,让他心向往之,当他想要回府同父亲说明时,却听闻丞相府要与长乐侯府定亲,于是萧瑾瑜便将心底的爱意彻底埋藏起来。

  今**之所以来赏花宴,一是为了秦明远,二便是想要再见江嘉欣一眼。

  如今秦明远同自己说得如此直白,萧瑾瑜便没有后顾之忧,等赏花宴结束后,他就要让父亲去丞相府换庚帖。

  与此同时,坐在凉亭里的秦时月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侧过头,对着宋墨辰笑道,“陛下今日这一招当真是高明,不过是一个颔首,便替明远解了围,也让那些流言蜚语不攻自破。”

  “这点小事于我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倒是你,为了这小子操碎了心,让我甚是心痛。”

  “侯府的事终究是我的家事,我若是不出面,旁人只会说我这个皇后不念亲情。再说,明远他本性不坏,只是被侯夫人带偏了,如今有陛下撑腰,想来他往后也能本分些。”

  秦时月轻轻叹息。

  “本分不本分,还要看他自己的造化。”宋墨辰的声音沉了下去,“我可以帮他一次两次,却不能护他一辈子。”

  “若他不知悔改,依旧整日游手好闲,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

  秦时月知道宋墨辰说的是实话,点点头,“我明白,过些日子我便让他进国子监读书,国子监的祭酒是饱学之士,定能教他些道理。”

  “这主意不错,让他去国子监历练历练也好收收心,若他能学有所成,往后我也不吝惜给他一个机会,让他为国效力。”

  两人正说着话,就见李温珏端着两杯酒朝着凉亭的方向走过来。

  他对着宋墨辰和秦时月躬身行礼。

  “陛下、皇后娘娘,在下敬二位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