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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看着那件衣裳,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老嬷嬷连忙扶住她,急声道:“太后娘娘您醒醒!”

  太后缓了半晌,才缓缓睁开眼,她伸出手接过那件衣裳,紧紧抱在怀里。

  “绘春她,最后说了什么?”

  “姑姑说,她走了,不能再伺候您了,让您好好保重自己。”

  听到这话,太后彻底无法控制内心的崩溃,她撕心裂肺地喊道:“哀家的绘春啊……是哀家害了你啊……”

  见状,小太监没有多留,只是将衣服交给太后身旁的老嬷嬷,随后转身离开慈宁宫。

  慈宁宫的宫门,再一次被合上,这次是真的囚禁,她终生都无法走出这扇宫门半步。

  小太监离开后便回到御书房,将事情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宋墨辰。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闭上眼睛。

  他没有去探望太后,只是命人好生看管,每日的膳食依旧是太后的份例。

  终生囚禁,是他给她留的最后一丝母子情分,也是他对秦时月和孩子唯一的交代。

  就在这时,侍书匆匆忙忙走进御书房,手上还拿着一份折子。

  见侍书前来,宋墨辰立即整理好自己的情绪,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是喜事。”侍书拱手行礼,将手中折子递到宋墨辰面前,“东方大人传来的折子。”

  “哦?”宋墨辰眉头有了些许舒展,他连忙吩咐,“既然是东方姑娘来信,那便去喊皇后一起来看。”

  “是。”侍书领命。

  不多时,秦时月来到御书房,宋墨辰激动地将她拉到桌边,脸上是藏不住地喜悦,“月月你看,这是东方姑娘传来的折子。”

  折子上写着:东方苑带着人走了遍东瀛的岛屿,摸清了当地的水土气候,而后便将靖垣的农耕技术一一传授给当地的百姓。

  那些原本只知捕鱼的东瀛人,学着在适宜耕种的土地上种起了稻子和蔬菜,不过数月的工夫,便有了几分收成。

  而东瀛人世代相传的渔业经验,也被她整理成册,派人传回靖垣,教给沿海的渔民。

  如今靖垣的稻米蔬菜源源不断地运往东瀛,东瀛的海鱼海货也日日穿梭在两国的港口之间,贸易往来日益频繁,原本还有些隔阂的两地百姓,也渐渐和睦起来。

  信的末尾,东方苑还俏皮地写了一句,说附属国——东瀛的花虽然不如京城的美,但也别有一番风味,等明年春天,定要邀她去赏樱。

  秦时月读完信,忍不住笑出声,“师父还是这般性子,明明是做了天大的好事,偏生说得这般云淡风轻。”

  “她本就不是喜欢张扬的人。”宋墨辰感慨,“当初我还担心她一个姑娘家,孤身在外会受委屈,如今看来是我多虑了。”

  “师父的本事本就比我们这些人多。”秦时月将折子放在案上,“能让东瀛的治理步入正轨,于她而言,怕是也不算什么难事。”

  “月月你说,东瀛不过是弹丸之地,便能有这般光景,若是我们将目光放得更远些,去那些更富饶的地方,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听到这话,秦时月突然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心思。

  秦时月看着宋墨辰眼底闪烁的光芒,那是属于帝王的雄心壮志,是想要开拓疆土,造福百姓的抱负。

  她走到他身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你是想继续扩大版图?”

  “东瀛的成功让我看到了更多的可能,靖垣地大物博,可还有许多地方百姓依旧过得贫苦,若是能将我们的技术传到那些地方,既能让那些地方的百姓过上好日子,也能让我靖垣的威名远播四方。”

  “而且那些富饶之地,不仅有肥沃的土地还有丰富的物产,若是能将那些物产引入靖垣,与靖垣的货物互通有无,百姓的日子,定会过得比现在好上百倍千倍。”

  秦时月知道,宋墨辰不是一个贪恋权力的帝王,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天下的百姓。

  “你的志向我懂,只是扩大版图并非易事,往后怕是会有许多硬仗要打,会有许多难关要过。”

  “我知道。”宋墨辰点点头,“前路漫漫,定然不会一帆风顺,可我是靖垣的皇帝,我不能退缩。”

  “行军打仗,沙场拼杀,这些事情我帮不上你什么忙。”秦时月微微一笑,“但我能替你守好京城,守好后宫,不给你添麻烦。”

  师父说过,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他们不做先锋者,他们的后人要经历的,只会更累,更难。

  听到她支持自己,宋墨辰当即大笑起来。

  “你只管放心去追逐你的宏图大志,去开拓你的万里江山,无论何时我都会在这里等着你,等你凯旋。”

  闻言,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宋墨辰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月月,有你这句话,我便什么都不怕了。”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往后的路还很长,但只要有秦时月在他身边,他定能披荆斩棘,开创出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御书房内的檀香依旧袅袅,窗外的风轻轻吹过,两人相拥着久久没有说话。

  ……

  几日后,秦时月正歪在窗边的软榻上翻着一本农桑记,是东方苑托人从东瀛捎回来的,上面画着好些新奇的农具图样。

  “娘娘,长乐侯夫人递了帖子,说想进来给您请个安。”枣儿走到秦时月身前。

  自从长乐侯去世后,她便再没回过侯府,也不知侯府如今是何种光景。

  “让她进来吧。”秦时月放下手中的数,坐直身子。

  “是。”枣儿应声退下。

  不多时,一个衣着体面的妇人走了进来。

  芳姨娘穿着一身藕荷色褙子,头上簪了一支赤金的簪子,看着竟比从前在侯府做姨娘时,还要年轻几分。

  想来是这几年没了拘束,又掌了侯府的中馈,日子过得舒心,才养出这般好气色。

  “臣妇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金安。”芳姨娘小心翼翼地行礼。

  “夫人不必多礼,坐吧。”秦时月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