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心棠一口气说出了种种机密。

  她借着司瑶的神魂,控诉着满心的愤怒。

  周边围观的人一个个再度哗然。

  “什么?皇上会跟南羽一族有勾结?这怎么可能?”有人忍不住惊呼。

  六公主也是心思千回百转。

  终于彻底缓过神来。

  她抬头看着长空。

  想找到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

  “太妃,是不是搞错了?”

  “父皇怎么可能会跟那邪恶的种族有勾结?”

  “而且,父皇怎么可能会让人去杀九叔?就说那可是父皇的亲弟弟!”

  六公主虽然年纪小。

  但是从小到大她已经学过了有关天黎国的种种历史。

  她太清楚当年南羽族人所犯下的罪恶?

  南羽族……那是当年先祖皇帝都视为罪恶的存在。

  先祖皇帝曾经耗费了天大的力量,这才将南羽族铲平。

  父皇怎么可能会与这种种族有勾结?

  不仅如此。

  这么多年来,父皇对九叔的照顾,所有人都是看在眼中的。

  九叔比父皇小了将近二十岁。

  从小到大,父皇对他多加照顾。

  如父如兄,呵护备至。

  怎么可能如此?

  叶心棠听着六公主的种种质问,并没有应答。

  而是再度以丹田之力发出了一声轻喝。

  “皇帝,你说!你为什么要跟南羽族有勾结!为什么要残害你自己的亲弟弟!”

  此时的皇帝站在原地,整个身躯都在剧烈的晃动。

  他的理智在拼了命的叫嚣着,突破身体。

  他的眸子在不住的闪烁。

  眼底时而明亮,时而发暗。

  可终究他还是未能突破那满身的禁锢。

  双眼彻彻底底变得浑浊不堪。

  他抬起头来咧开了嘴角,而后大笑出声。

  “没错!我是跟南羽族有勾结!阿瑶!这都是你逼我的!”

  “在你的心里,父皇永远都是比我还要厉害的存在!无论我做了多少事情!无论我为你怎么筹缪!你都对此视而不见!没办法,我只能去找南羽族人!只有他们才能让你永远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还有你的儿子……阿瑶,你明明应该是我的!却给先皇生下了这样一个儿子!甚至于父皇宠爱他还超过朕!你说这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安然无恙的活着?”

  “阿瑶,这些都怨不得朕!朕都是被逼的!都是被逼的!”

  整个洞内一片鸦雀无声。

  哪怕半空之中还飘荡着,那瑶太妃的鬼魂。

  可是此刻,众人却一点都不为那瑶太妃的鬼魂所惧。

  反而都一个个满眼惊恐的看着皇帝。

  当今皇帝,居然跟南羽族有勾结?

  简直是匪夷所思!

  放眼整个天黎,从上到下,即便是三岁幼童都知道南羽族人罪不可恕!

  皇帝贵为天黎天子!

  居然胆敢这么做!

  在场所有的人全都一脸的惊恐。

  六公主跟皇后,此时也彻底满眼的失望。

  “父皇……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六公主的嘴唇在不住的颤抖。

  皇帝却没有多说。

  只是继续看着长空。

  似乎在寻找司瑶所在。

  “阿瑶,你到底在哪里?”皇帝伸出了双手,想要在半空之中寻找,却终究扑了个空。

  “阿瑶,朕想你想了这么久!阿瑶……”

  叶心棠站在一旁,四肢都在发寒。

  她凝神看着前方。

  事已至此,索性将一切全都挑明了。

  “皇帝,你还不承认自己有错吗?”

  皇帝轻哼,“朕没错!朕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与你长相厮守!朕从来不是为了自己!而都是为了你!”

  叶心棠失笑,“可笑至极!那你害死云家满门,也是为了我?”

  “皇帝,你虐待我的儿子,分明就是在忌惮他!你分明还是在为了你自己!”

  山洞之中突然一阵死一般的沉寂。

  六公主跟皇后猛的抬头,满眼震惊。

  下方的一群人更是再度对视了几眼。

  一个个眼神惊恐。

  云家?

  他们记得。

  云家当年满门忠烈,在多年前的一场战斗之中,却是战死沙场。

  那之后的几年里,整个天黎百姓都曾经替云家扼腕叹息。

  可现在,这道鬼魂却告诉他们,那根本不是意外?

  所有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皇帝的身躯还在拼了命的颤抖。

  他的口中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鸣。

  仿佛要奋力的冲破浑身的束缚。

  被一群人紧紧禁锢着的假司瑶,则是看着这一幕,眉头紧皱。

  她知道不能继续让这个事态发展下去了。

  她必须要想个办法,先行逃离。

  趁着所有人都没有防备之际,她的口中不住的念念有词,似乎想要调动起蛊虫。

  却是在此刻。

  叶心棠发现了什么。

  她再度悄无声息地以一根银针往前落去,精准无误落在了皇帝的脑袋上。

  下一刻,皇帝猛的身躯再度僵住。

  “说!!”

  长空之中那道沙哑凄厉的哀鸣声,猛地回荡了整个洞中。

  皇帝的心神仿佛再度被剧烈震慑。

  他抬眸。

  “阿瑶,明明朕才应该是与你最亲切的人,你为什么总是要向着外人?”

  “你说的对!萧君晏,从小生来不凡,刚刚两三岁就已经展露出了非凡的天赋,当时先皇在世的时候,以他为傲!朕绝对不可能让这样的人存在!”

  长空中,沙哑的声音再起,“所以,从他不过才只有三岁的时候起,你就让我的替身,一直虐待他,想要摧残他。”

  声音沙哑,此刻却不似方才那般的凄厉,反而逐渐的平和了下来。

  冰冷的声音之中丝毫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皇帝不屑一顾,“没错!我就是要虐待他,摧残他!我要让他生不如死!谁让他是你的儿子!谁让他是父皇曾经最看重的人!谁让他的存在威胁了朕的地位!”

  皇帝说着长长叹息一声。

  声音之中全是惋惜。

  “只是可惜,这耗费了这么多年的功夫,都没有能将他弄死,没想到他还能好好的活着,甚至还身体越来越好……不过那又如何?只要朕在一日,就早晚有将他弄死的那一天。”

  皇帝说着,猖狂的笑出了声。

  “总有一天朕会扫平所有的障碍,会铲除所有要阻挡朕脚步的人,就如同当年朕弄死云家满门样。”

  一道道的笑声,刺破所有人的耳膜。

  所有人的心脏都在颤抖。

  他们这才发现。

  他们的帝王,才是那真正的厉鬼。

  不。

  他们的帝王,远比那厉鬼还要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