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坐在上首,只感觉到一阵阵温热,从自己的脑袋上滴落下来。

  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摸了过去。

  却是闻到了一股恶臭味。

  一刹那,他整个人的表情彻底的变了。

  眼看着脑袋上的鸟还在继续拉着屎。

  皇帝大惊失色。

  他下意识挥舞着手。

  “让他!”

  就在他挥手的那一刹那。

  脑袋上的鸟儿顿时受惊,猛然很是惊恐扑棱起翅膀。

  下一刻,那只鸟儿更是毫不留情地,狠狠地朝着皇帝的脑袋啄去。

  “啊!!”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皇帝当场再也忍不住惊呼出声。

  他吓得仓皇起身。

  可能鸟却更加受气。

  更加拼了命的一次次的在他的脑袋上啄着。

  “啊!!啊!!”

  一声声的惨叫声响起。

  刚才还震惊于脑袋上鸟屎的大伙,此番也终于彻底的回过神来。

  有人惊恐高呼出声。

  “护驾!快护驾呀!”

  一群群侍卫从周边冲了过来,很快将皇上围住,试图要将那神鸟赶走。

  神鸟再度受到惊吓。

  更加拼了命的扑棱着翅膀。

  不一会的功夫,皇帝那原本梳理的整整齐齐的发丝早已经一片凌乱。

  他的脑门之上,更是被那鸟啄出了一道道伤口。

  “救皇上!”有侍卫发现到了不对劲,低呼出声。

  随后再也顾不上其他往前冲了过去,斩断了神鸟的一只翅膀。

  这才将那神鸟抓住。

  被抓住的鸟儿,口中发出了一声声的哀鸣。

  那凄厉的哀嚎声,就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听得在场,所有的人都止不住心头发颤,头皮发麻。

  鸟儿被从皇帝的身上带走。

  皇帝也这才得以长舒了一口气。

  整个人完完全全的瘫坐在了椅子之上。

  这一刻的他仿佛整个人都被抽空了,力气一般。

  再也无法动弹。

  “皇上,您没事?”有侍卫匆匆过来,惊恐的询问。

  皇帝靠在椅子上,整个人此时狼狈到了极致。

  他的脸上又有鸟粪,又有血水。

  一眼望去,就如同那当街乞讨的乞丐一般。

  他的眸子阴沉到了极致。

  浑身都在忍不住的剧烈的颤抖。

  该死!

  怎么会这样?!

  明明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因为那个神鸟应该听从自己的号令去攻击叶心棠!

  为什么瞬间会反过来攻击他?

  该死!

  “皇上?”侍卫们眼看着皇上瘫坐在一旁没有说话,急得不知所措,“快请太医!”

  皇帝终于咬紧了牙关。

  “朕没事,不过只是一场意外。这神鸟居然在这里突然发了狂!来人,带朕前去更衣!”

  几个婢女闻声而来,迅速将皇帝搀扶带走。

  只等到皇帝的身影在众人面前消失。

  前来参加寿宴的那一群群人,这才忍不住再度一个个议论出声。

  “你们看到了吗?那只神鸟好像在皇上头上拉屎了。”

  “刚才皇上不是说这只鸟能够判断人的气运吗?只会攻击气运不好的人……那方才为什么水鸟会攻击他?”

  “这话可不兴说!若是让皇上听到了,只怕皇上会治罪!”

  人群还在一个个的议论纷纷。

  所有人都只觉大开眼界。

  叶心棠依旧漫不经心的靠在一旁,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

  “棠儿,方才你做了什么?”萧君晏挑了挑眉,满是好奇的询问叶心棠。

  他知道这其中一定有叶心棠的手笔。

  叶心棠的手指很有节奏的敲打着桌子。

  她淡淡的掀着唇畔,脸上全是浅笑。

  “没什么,只是让那神鸟去找他应该要找的人罢了。”

  “他们既然处心积虑的给我们准备了这个鸟,又怎么能浪费它呢?也该让他们自己享受一下这只鸟的滋味。”

  叶心棠低低的喃喃有词。

  说话之间,那嫣红的嘴角一点点的往上扬起。

  整个人的眼底全都写满了残忍。

  萧君晏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

  “太危险了,下次这样危险的事情可不要自己去做。”

  叶心棠眨了眨眼睛。

  “好,下次带上你。”

  萧君晏闻声,止不住笑了。

  ……

  皇帝很快更衣结束。

  他恨不得很快结束这场寿宴。

  可是宴会才刚刚开始,瑶太妃也才刚刚入场。

  他不能就此贸然中断了今日的宴会。

  等他再度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回到了大殿之时,他的脸上早已经是一片狼藉。

  额头之上,神鸟的爪子抓出了一道又一道的阴气。

  眉心之处更是被神鸟啄出了一个浅浅的窟窿。

  一眼望去,那模样实在是让人触目惊心。

  司瑶坐在一旁,噤若寒蝉,完全不敢多言语半分。

  皇上方才那样的下场,司瑶竟然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她太清楚叶心棠的手段了。

  这个丫头一旦凶狠起来,就怕整个天黎都没有人比得过。

  所以……

  即便是皇上再度上场,司瑶一直在一旁低着头缩着脑袋。

  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皇帝重新坐回到了上方的椅子上。

  满脸都写满了恼怒。

  下方众人见状,无人再敢多说一句话。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避免提及方才的事情。

  然而就在此刻。

  萧君晏却慢悠悠的站起了身。

  “皇兄,本王记得你刚才说,要用那个神鸟来判定本王跟棠儿的命格是否相合?你看现在,还要继续吗?”

  萧君晏轻轻侧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皇帝。

  皇帝:“……”

  他深吸了一口气,“罢了,此事就此作罢吧。”

  “可是皇兄。若是棠儿真的跟本王的命相克,那该怎么?”萧君晏一脸的苦恼,“若不然让那神鸟再度试试?你不是说那神鸟乃是当年的天师所饲养,不是说他最是神通广大,能够辨别善恶吗?”

  皇帝:“……”

  他的脸色彻底的冷沉了下来。

  萧君晏这一番话,无异于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在将他贬低入尘。

  神鸟辨别善恶。

  可是神鸟方才攻击的却是他。

  这无疑是向所有人证明,他才是那最恶毒的人。

  皇帝握紧拳头。

  满身都往外释放出了冰冷的煞气。

  萧君晏这时叹息一声。

  “不过,在本王看来,那个什么神鸟,不过只是无稽之谈罢了。”

  “当年先皇一心求仙,遇到了那个所谓的天师。现在看来那个天师不过只是个骗子”

  萧君晏的一番话,让皇帝再度一愣。

  皇帝脸上的愁容很快舒展开。

  他仰起头来,往后退去了两步。

  口中大笑出声,顺着萧君晏所说的话下了坡。

  “阿晏说的对!哪有什么神鸟不神鸟的?全都只是那个所谓的天师在招摇撞骗罢了!连朕都险些被那所谓的天师骗了。”

  “那只鸟不过只是一个发狂了的畜生!什么都算不上!”

  萧君晏挑了挑眉。

  “皇兄说的对,天师所言并不可信,哪有什么那个命格相冲之说?”

  “棠儿也更加不是命格歹毒之辈!皇兄,你说是吗?”

  皇帝连连点头。

  “是,你说的是。”

  萧君晏垂下眸子。

  “既然如此,那本王也再次当着所有人的面昭告天下!”

  “叶心棠,是本王的女人。”

  “从今往后,见她,如见本王!”

  “谁若胆敢对她有半点不敬,那就是同本王过不去!”

  铿锵有力的声音,回荡在了整个大殿之中。

  大殿之内。

  所有的人都被摄政王身上传出来的威严所震慑。

  无人敢多言半句话……

  人群之中。

  贺明月跟贺梦雪也都震惊地看着叶心棠跟萧君晏的方向。

  贺梦雪撇了撇嘴,低声嘟哝。

  “姐,那个女人真好命!那可是天黎的摄政王啊!”

  哪怕她们身处于梦龙谷,她们也曾经不止一次的听说过有关这位摄政王的传说。

  没想到这个传说中冷漠无情的男人,居然会对一个女人如此呵护备至。

  此刻就连贺梦雪,都止不住满眼的羡慕。

  她的身侧,贺明月静静的听着她的这一番话。

  她并没有应答。

  只是咬紧了牙关……

  眼中翻滚着无尽的波澜与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