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云雨之后,房间之中的两个人都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司瑶靠在了皇帝的胸膛,脸上涌动着些许红晕。

  皇帝则是满眼深情的看着跟前的女子。

  眼中全是满足。

  他看着靠躺在自己胸口的人,仿佛这一刻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他顺着女子漆黑的发丝,口中继续喃喃有词着。

  “瑶瑶你是朕一个人的。你放心,从今以后朕会将整个世界全都给你。”

  司瑶弯着绯色的唇畔,低声说道:“好。”

  皇帝神色闪烁突然间再度想到了什么。

  “瑶瑶,再放一些天就是你的寿辰了,朕一定会给你大办一场。”

  司瑶整个身躯一僵,心底也翻滚热惊惧。

  那个生辰是真正的司瑶的。

  真正的司瑶已死,皇帝却还执着于给她办寿辰。

  给死人办寿宴……

  这本就是不祥之事。

  “皇上……这怕是不妥吧?”司瑶几经思索,终究还是轻声喃喃开口。

  皇帝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

  他轻轻的继续描绘着司瑶脸庞的轮廓。

  “朕年轻的时候就曾在心底默默发过誓,总有一日,朕会铲平所有的障碍,与你携手,同看这天下风光。所有阻拦朕的人,朕都将一网打尽。”

  “现如今……朕总算可以实现这个诺言了。”

  司瑶:“……”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是知道内情的。

  当年那位真正的司瑶,根本从未将眼前这个帝王放在眼里过。

  所有的一切,不过都只是眼前的男人的一厢情愿。

  这个男人能够为了一己之私,将事情操纵到今日这般局面。

  这个男人,实在是够狠。

  “瑶瑶,你好像不开心?”男人森冷的声音再度响在了她的耳畔。

  司瑶身躯狠狠一僵。

  最后脸上牵扯出了一道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怎么会?皇上,我很开心……”

  “那就好。”皇帝低声,“那么瑶瑶,等到那一天,朕会来接你进宫。”

  “那一日,注定会很精彩,很热闹……”

  清风吹过了紫云山。

  偌大的山脉,看似寂静悄悄。

  无人能够想象得到,在那紫云山的深处,还有那样一座奢华的宫殿。

  也无人知道,在紫云山之中,有着何等的肮脏勾当。

  此时此刻,另外一边。

  在拿到了那枚破天军的令牌碎片之后。

  叶心棠跟萧君晏,就已经带着武家兄妹离开了清河县。

  马车之中。

  武北紧紧抱着瘦弱的小丫头。

  他掀开了帘子,看着远方逐渐远去的清河县。

  神色唏嘘,感慨万千。

  “哥哥,我们以后再也不用回来了吗?”怀中那身形瘦弱的小人,也眼巴巴的看着远方,眼底闪烁着不确定。

  她小心翼翼的看着前方。

  眼神又惊恐又忐忑。

  明明只是一个年幼的孩子,却仿佛早已经饱受了沧桑一般。

  眼底写满了风霜。

  武北轻轻的**武南南细软的发丝。

  “对,再也不用回来了。”

  武南南的眸子顿时亮了起来。

  “真的吗?那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打我们了吗?”

  稚嫩的声音,听得武北鼻尖一酸,声音也哽咽了起来。

  “不会再有人打我们了。”

  武南南眨了眨眼睛,却是迅速,目光又黯淡了几分。

  “可是我们离开了这里,以后吃什么?哥哥,我们离开家了,爹爹娘亲都不在身边,以后该怎么办?”

  “从前爹爹说,让我们不要乱跑,不要离开清河县,要不然在外头会遇到那位可怕的摄政王的。”

  叶心棠跟萧君晏原本都静静的坐在一旁小憩。

  猛的听着这话,萧君晏抬起了头来。

  叶心棠也惊讶的睁开了眼睛。

  “摄政王?”

  武南南小心翼翼的抬起了那惊恐如小鹿的眼睛。

  “对呀,爹爹说了,若是离开清河县,就会被摄政王抓走。那个摄政王可恐怖了,他会吃小孩的!”

  叶心棠:“……”

  萧君晏:“………”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就坐在一旁休息,还能吃瓜吃到自己的身上。

  吃小孩?

  外面的传言,几时竟然变得这么恐怖了?

  萧君晏眉头动了动,一时之间,马车内的气息竟是低了几分。

  武北跟武南南只觉浑身一阵寒冷。

  二人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

  武北将怀中的孩子拥得更紧了。

  “没有了爹爹娘亲,还有哥哥。你放心,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哥哥一定会保护好你。至于那个什么吃小孩的摄政王,有哥哥在,哪怕真的遇到了他,哥哥也不会让他抓走你的。”

  武南南蜷缩着身子,越发地靠近了武北。

  “哥哥你说得对,以后我们兄妹二人相依为命。以后哪怕是讨饭,我也一定会跟哥哥永远不分离。”

  “南南也一定会乖乖听话,一定不会让那个摄政王抓走的。”

  武北轻轻捏了捏小家伙瘦削的小脸。

  “好。”

  兄妹二人还在低声的私语。

  一旁的叶心棠跟萧君晏早已经风中凌乱。

  萧君晏坐在一旁,脸色早已黑了下来。

  叶心棠真是再也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放心吧,不会让你们讨饭的。”

  “有我在一日,就有你们一天吃的。”

  “另外……有我在,那位摄政王是不可能将你们抓走的。若他敢对你们动手,我就将他给打跑!”

  武北跟武南南齐齐看了过去。

  看着眼前脸上写满了温柔的女子。

  武北满脸感动。

  武南南也惊讶,“真的吗?我爹爹说那个摄政王可恐怖了!”

  叶心棠扯了扯嘴角,“那是当然,他若敢来,我就敢打!”

  萧君晏:“……”

  武南南一脸崇拜的看着叶心棠,“姨姨真是太厉害了!连摄政王都能打跑!我太崇拜你了!”

  武北轻轻再揉了揉武南南的头发。

  “妹妹,以后跟着主子,不会再有人动我们的。”

  说着,他坐直了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主子,我还是那句话,从今日起,我武北的命,就是您的。”

  “往后,不管您要我做什么事情,只需要吩咐就行,我定不会负你所托!”

  少年高仰着头。

  凌乱细碎的发丝之下,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闪烁着无比的坚定。

  叶心棠看着他,若有所思,随后挑了挑眉。

  这个孩子……倒是个好苗子。

  看来,破天军,倒是有着落了。

  “好,武北,记住你说的。”叶心棠轻轻点了点头,“希望你永远不要后悔,不要让我失望。”

  武北:“定不负主子所托!”

  ……

  马车一路朝着一个方向驶去。

  一路上,萧君晏都沉默不言。

  他低着头,分明在怀疑人生。

  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在外头竟然变成了被人用来威慑小孩的怪物。

  叶心棠坐在一旁,则是深深的憋着笑。

  一直以来,这位爷一直都很嚣张神气。

  这还是她头一回看到他如此吃瘪的样子。

  武北跟武南南这是一直靠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看着前方。

  很奇怪。

  好像这一路来,主子身边的这个侍卫,一直都不太开心?

  两个孩子面面相觑,却又谁都不敢多言一句。

  不多时,已经到达了摄政王府之外。

  萧君晏从马车上下来,伸出手就想握住叶心棠的手,搀扶着她下来。

  “萧君晏,我还有点其他事情,你先回去看看两个孩子。”叶心棠坐在上方轻轻眨了眨眼睛,低声开口。

  萧君晏目光扫过了武北跟武南南。

  随后道:“本王与你一同前去。”

  叶心棠摇了摇头,“不必。”

  她想去一趟长生楼。

  虽然她早已经认准了萧君晏,但是长生楼有自己的规则……

  长生楼外的人,不得踏入长生楼半步。

  若有违者,杀无赦。

  武北跟武南南是已经被她认定了要带入长生楼的弟子。

  而是之前自己的小舅舅云毅,如今也早已经加入了长生楼。

  萧君晏终归是摄政王……

  很多事情都有不便。

  叶心棠坐在一旁,眼神闪烁,神色有些迟疑。

  萧君晏打量着她,不觉动了动眉梢。

  他一直都知道这个丫头身上有很多秘密。

  他也不愿意去多问。

  只等着有朝一日,这个丫头能够主动开口,将一切告知他。

  眼下见她回绝了自己的建议。

  萧君晏也不恼,只是沙哑的声音,淡淡的点头。

  “那你路上小心,尽早回来,我跟孩子都在家里等着你。”

  叶心棠满是感慨的看着跟前的男子。

  “好。”

  马车再度调转方向。

  马车里头,武北此时则是处于震惊之中。

  他看着外头,心思起伏不定。

  他脑海之中回荡着方才那除住宅之外的大字。

  再想到那个侍卫的自称。

  许久之后,终于忍不住颤颤巍巍的开口。

  “主子,刚才那个好像是……摄政王府??”

  叶心棠:“不错。”

  武北吞了口口水,回想着方才主子跟那男子之间的互动,终是忍不住再开口:“主子,那一直跟随在您身后的侍卫,难不成是……”

  叶心棠:“他就是摄政王。”

  武北:“!!!”

  这一路来,那个男人一直紧紧的跟谁在主子身后。

  男人身上气焰十足,满身都涌动着杀光。

  武北甚至都不敢多看他一眼。

  武北到底是清河武家的人,从小到大也是见识过不少高手的。

  只是一眼就知道那人的身手不凡。

  这一路来,他也看得真切,那个男人对主子呵护备至,言听计从。

  武北下意识的就认定了,那个男人应当是主子的侍卫。

  却万万没有想到……

  那个男人竟然是摄政王??

  武北此刻心头大震,满眼的不可思议——

  不是说传说中的摄政王手段残忍,从不近女色的吗?

  甚至于,父亲当初还给他讲过很多有关摄政王的故事。

  故事之中的摄政王,犹如修罗杀神一般,让人闻风丧胆。

  小的时候,每每他不听话,父亲便总会以摄政王来了来吓唬他。

  可现在,主子告诉他,那个男人就是摄政王?

  武北只觉整个人的认知再度要被颠覆了。

  武南南也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哥哥?你们说什么?他,他就是那个摄政王?那个会吃小孩的摄政王吗?”

  武南南说话之间,声音之中都已经带起了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