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院子看着简简单单。

  许是常年无人踏足这里,院子四面八方都已经布上了厚重的落叶。

  武北带着叶心棠往里而去。

  脚下踩踏着松软的叶子,发出了一声声咯吱咯吱的声响。

  等推开的大门,看着里头的种种陈设。

  武北不觉再度眼底蓄满了晶莹。

  叶心棠此刻也在打量着这个宅子。

  她并不知道那位武伯昌是什么样的人。

  但现在看着这宅子里的种种设施与布置,倒是了解了三分。

  宅子并不大。

  里头的布置十分简单。

  一眼望去,竟是可以用清贫两个字来形容。

  想着武家在清河县的地位,叶心棠忍不住为之轻声唏嘘。

  “你的父亲,看来倒不是太注重物质之人。”

  武北此时此时往前去,坐到了一旁的椅子边上。

  神色恍然。

  “是的,父亲从前一直教导过我们,做人做事要有原则,万不能为了一己私欲而损害他人之利益。”

  “父亲曾说,我的祖上是跟随祖皇帝征战西方的英雄,后来,祖上看见了官场上的尔虞我诈阿谀奉承,这才请愿,归隐山林,住到了清河县。”

  “我的父亲秉承祖上的遗愿,从来都是过着最清贫的日子。日子虽然不算大富大贵,却也安得自在,一直到……遇到了秦氏。”

  武北双眼通红。

  他伸出双手,紧紧的捂着自己的脑袋。

  满面痛苦。

  “我这一家子不该是这样子的下场……根本不应该的……”

  此刻说着记忆之中的种种,武北仿若隔世。

  叶心棠听着这话,也终是长叹息一声,不知该如何安抚他。

  “武北,先找到那枚玉佩吧。”叶心棠再度打量着整个屋子的四方,轻声开口。

  很显然,之前遇到的那一队人,是皇帝派来的。

  以防夜长梦多,他们现在必须要尽快将那枚玉佩取走。

  武北深吸两口气,将所有的情绪全都按压了下去。

  重重点了点头。

  “好。”

  他沙哑着声音,随后在整个屋子之中四下里寻找。

  然而,无论他们找了多久,都没有半点收获。

  武北皱起眉头。

  眼神之中都充满了质疑。

  “主子,你确定真的有那个什么玉佩的存在吗?”

  叶心棠神色凝重,认真颔首。

  “再仔细找找,那个一定是你父亲最珍贵的东西。”

  “可是,我们几乎要将整个屋子都翻了个遍……”武北嗫嚅着开口。

  叶心棠也若有所思。

  她继续在屋子中搜罗。

  片刻过后,目光落在了墙上的一幅字画上。

  那是一幅水墨画。

  水墨画画风清简。

  画的最上方赫然写着两个大字“清明”

  叶心棠驻足在画像跟前,若有所思。

  “这是我父亲生前最爱的一幅字画,他曾跟我说过,清明二字,便是他的做人准则。”

  武北看到了叶心棠的视线。

  他当目光随之落在了那幅字画上,也轻声唏嘘。

  “这幅画,我父亲从前甚至都不允许我碰一下……”

  “当初他可是将之视若珍宝……”

  武北还在说着,叶心棠却已经再一步靠近了那幅画。

  还不等武北话落下。

  叶心棠突然抬起手,落在了那幅画上,一把将之揭下!

  “主子!”武北大惊失色,下意识的低呼出声。

  叶心棠其实已经将那幅画拿在了手中。

  与此同时,在那幅画的背后,赫然出现了一个暗格。

  “这里有一个暗格。”叶心棠压低声音说道。

  武北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快步往前而去。

  果不其然,那墙面的一块块砖头之间,后面有几块颜色要比其他的深几分。

  一眼望去,着实有几分突兀。

  武北的嘴唇微微在颤动。

  叶心棠已经轻轻的敲打着墙面,似乎在探究些什么。

  片刻,叶心棠凝神。

  她直接在墙面上一一拍打过。

  只见她的动作很奇怪。

  武北站在一旁凝神屏息。

  他竟是不敢去多问……

  终于。

  随着叶心棠的动作落下。

  只听见啪嗒一声。

  一个砖头,猛的往外凸了出来。

  叶心棠取过了那个砖块,分明看到在里头,摆放着一个上等的檀木盒子。

  “找到了。”

  叶心棠轻眯了眯眼睛,低声开口。

  她打开了盒子。

  里头赫然摆放着一枚残缺的玉佩。

  武北快步而来,顺着叶心棠的声音望了过去。

  目光定格在那玉佩之上,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他没想到,居然还真的存在这个东西。

  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竟然让一群人对之趋之若鹜。

  甚至让父亲都为此而付出了性命。

  武北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想要触碰玉佩。

  却是此刻。叶心棠突然又发觉了什么。

  “武北,这里有一封信。”

  在那檀木匣子的夹层,分明放置着一封信。

  叶心棠取出了信件,递给了武北。

  武北浑身都止不住的在颤抖。

  他深吸了两口气,最终接过了那封信。

  等打开信件,看到信件上的字迹时。

  武北瞳孔都在剧烈的收缩。

  整个身躯都踉跄的往后退去了两步。

  “我爹竟然什么都知道……”

  “他原来什么都知道……”

  叶心棠眼看着武北情况不对,迅速前去。

  目光落在那一份信件后,叶心棠也大为震惊。

  这封信上,竟然悉数列举着醉红院背后的一群人的关系往来。

  信上最后落下的,分明是武伯昌的字迹。

  叶心棠满眼的错愕。

  她原本以为,武家人一直留在这清河县内,偏安一隅,从来不过问世事。

  原来,武家人做的事情远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

  “主子,这个玉佩到底是什么东西?”

  “到底是什么人要我爹死?”

  “究竟是什么人害惨了我们整个武家?”

  直到这一刻,武北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了。

  他抬起头来,眼底汹涌着血红的光。

  他瞪大着眼睛,神色痛苦,言语凄厉?

  叶心棠长叹息一声。

  “武北,事已至此,你也的确该知道真相了。”

  “你说的对,你武家祖上的确是当年祖皇帝的左膀右臂。”

  “在武皇帝的信任之下,武家以及其他几个家族联手创建了一支军队,破天军——”

  “此乃几个家族最核心的机密,只可惜你爹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就撒手人寰了。”

  “破天军?”武北不解。

  叶心棠微微一笑。

  “不错,顾名思义,此军队能破了这整片天,颠覆了天下,颠覆了皇权……”

  武北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大为震撼。

  “这……”

  叶心棠又眯了眯眼睛。

  “当今皇帝残暴不仁,暗地里做尽鸡鸣狗盗之事!”

  “不仅是你们武家,我们云家,还有慕容家,以及琅琊山庄,都被皇帝所迫害。”

  “他忌惮于破天军,故而对拥有破天军玉佩的几个家族,斩尽杀绝……甚至不惜屠戮生灵,只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

  武北难以置信的捂住了嘴。

  “皇上?他怎么会……”

  叶心棠眯了眯眼睛,“就是他,他甚至还跟南羽族有勾结。为了搞垮琅琊山庄,他不惜让整个镇子的百姓为之陪葬。”

  “他在暗处搞了太多小动作,甚至连那醉红院幕后最大的老板,也是他。”

  “而你跟你妹妹,也是在他的默许下,被卖到了醉红院。”

  “他残暴不仁,无恶不作,视人命如草芥。”

  “所以,我想找到破天军,号令破天军,破了这天!再替天行道!”

  叶心棠一字一句,铿锵落地。

  武北心头早已翻滚起了惊涛骇浪。

  他紧紧的盯着叶心棠。

  许久,却是拳头越握越紧。

  指甲嵌入掌心。

  恨不得要将手掌心的皮肉都磨破。

  “所以,是皇帝一直操纵起了这一切?是他,默许秦氏前来,害死了我爹娘?”

  叶心棠:“幕后的始作俑者,正是他。”

  武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不知过了多久,眸子之中的震惊与慌乱一点点的散去。

  他取出了木匣子之中的玉佩,递到叶心棠手中。

  “主子,这玉佩,我交给你。”

  “我相信你说的一切,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拨乱反正。”

  “我相信,你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