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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唰!

  长剑落下,一根手指当即被斩断。

  浓郁的血腥弥漫了整个赌场大厅。

  叶心棠惊讶的看着眼前的慕容朗。

  只看到他正一脸煞白,咬紧牙关死死的看着自己的断指之处。

  “今日我便在此断指明志,曾经往后,我再也不会沾染赌博半分,否则下一次,断的就是我的脑袋。”

  “我知道我做错了,从前的我,实在是让人失望,让人心寒。”

  “叶姑娘,你说的对。我是慕容家族最后的指望,可我却如此顽劣不堪,让慕容家被人嘲笑,让当今皇后蒙羞。”

  “是我,害得皇后娘娘如今都不愿再承认她出自慕容家。”

  “我,太过愚蠢!”

  “我,错了。”

  “从今往后,我愿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慕容朗抬着头。

  即便满脸煞白,毫无血色,一字一句的说着。

  可他的眼眸之中,却是说不出的笃定。

  叶心棠打量着他,终究掀起嘴角,微微一笑。

  她信了他。

  看来这一次,她没有白费力气。

  这个慕容朗虽然误入歧途沾染了赌博。

  可终究还是一个有血性的人。

  不是那么无药可医。

  他的身上,终归还是有慕容家族的血脉的。

  叶心棠前去,取出了一瓶药丢给了他。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但你要记住,机会仅仅只有这一次。”

  “拿去,涂在伤口之上,否则小心伤口感染化脓。”

  “慕容朗,我相信你一定会能够改变的。”

  “你若是能够一直对自己如此狠心,假以时日,慕容府更会在乎从前的光荣。”

  叶心棠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随后转过身,准备从此离开。

  “记住了,有任何问题,随时来找我就行。”

  “我在摄政王府等着你……”

  “另外,有机会去跟皇后娘娘认个错。我相信,假以时日,皇后娘娘会重新接受慕容家的,”

  叶心棠说着,大步往外而去。

  萧君晏也快速跟随。

  原地,慕容朗定定地看着前方,脑海之中始终回荡着方才叶心棠所说的话语。

  她说——

  假以时日,慕容府定会重新恢复光荣。

  这是真的吗?

  慕容朗眼底汹涌着滔天的波澜。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如今慕容府的处境了。

  当今皇后虽然出自他们慕容家。

  可是皇后膝下无子,只有一个女儿六公主。

  不仅如此,这么多年来,皇后一直双腿残废,无法站立。

  在那后宫之中,她几乎早已经形同虚设。

  整个皇宫之中的职权,根本不在她的手中。

  他们慕容家早已经外强中干。

  再加上这么多年来,慕容家人丁稀少。

  慕容一族,早已经逐渐的衰败。

  慕容家的各方生意也在这些年来,渐渐的垮落。

  家族的小辈,只剩下了他一人。

  慕容朗倍感压力之余,又满心急迫。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慕容朗才想要剑走偏锋。

  没想到,竟然中了他人的计谋。

  从而越陷越深。

  直到现在这一步……

  不过现在……

  他终于彻底恢复了理性了。

  打量着那道远离的背影,慕容朗另外一只完好无缺的手攥了起来。

  他低下头,口中轻喃。

  “我,可以做得到的。”

  断指之间的疼痛一阵阵袭来。

  痛的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慕容朗打开了叶心棠赠送给自己的药。

  却是在看到那药瓶子之后,身躯猛的一僵。

  “这是……”

  ……

  好事不出门,坏事成千里。

  只半个时辰的功夫,醉仙坊出老千的事,就已经传遍了京城的街头巷尾。

  醉仙坊的老板出老千,摄政王下令,醉仙坊因此而停业整改三个月。

  众人听着这些事情,无不心下震惊。

  醉仙坊,那可是京城最大的赌坊。

  甚至也是长公主名下的产业。

  竟然会发生这等事情。

  当真是匪夷所思!

  长公主府内。

  外头发生的事情自然也已经传入了长公主的耳中。

  听闻醉仙坊被迫停业三个月,长公主气的身躯如同筛子一般,连连颤抖。

  “停业三个月?那得损失多少!萧君晏,你的手可真是伸的够长的!”

  身旁的安少泽,同样也一脸的不爽。

  “摄政王如今变成这样,屡屡对我们安国公府出手,一定是叶心棠那个**人挑唆的。”

  提起叶心棠,想到之前在皇宫之中发生的种种事情,安少泽恨的牙痒痒。

  这辈子,他都从未遭受过那样的奇耻大辱。

  想到那叶心棠,安少泽咬牙切齿。

  “母亲,难道真的就眼睁睁的看着叶心棠那个**人这样肆意妄为吗?”

  长公主脸色也难看到极致。

  她垂下了眼睑,掩饰住了眸子之中如同毒蛇一般的阴鸷。

  “你说的对,那个**人不能留了!不仅仅是她,萧君晏,也不能留了。”

  长公主说着,那忍着猩红指甲的手越发的握紧。

  指甲狠狠地嵌入掌心,几乎要将掌心都磨破。

  “他们,该死!”

  ……

  此时此刻,皇宫之中。

  久居深宫的皇后娘娘,双腿逐渐的恢复正常。

  终于可以在宫殿的院子内,来回踱步。

  六公主紧紧跟着她,笑得满面春风。

  “母后,现在您的腿可算是彻底恢复了。”六公主仰着小脸儿,整张脸上都是红扑扑的。

  皇后娘娘满面唏嘘。

  “我也不曾想到,我居然还会有双腿恢复的这一天。”

  “传说中的长生楼,果真是名不虚传。”

  “就是可惜了,我不曾亲眼见到长生楼主,未能亲自向她道谢。”

  皇后满是感慨。

  她早已经瘫痪了多年。

  几乎已经失去了再站立起来的希望。

  如今的这一切,对她而言,好似在做梦似的。

  “皇后娘娘,慕容家出事了。”从一旁,婢女匆匆快步而来。

  皇后身体猛然一僵,随后咬着牙痛心疾首。

  “他们怎么了?可是那个慕容朗又犯下了错?”

  “本宫说过了,往后慕容家的事,不必知会本宫。”

  这些年来,慕容家发生了太多太多事。

  从前皇后娘娘身体康健的时候,还总是能帮衬着慕容家。

  可是后来,皇后娘娘她自己都自顾不暇。

  再加上慕容家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所有的人都是扶不起来的阿斗。

  皇后娘娘根本力不从心。

  她也曾无数次的劝阻过慕容朗,觉得无济于事。

  直到最后,对整个慕容一族彻底的寒了心。

  “就是!慕容家的事,不必再说了,否则只会影响母后的心情。”六公主也哼了哼。

  显然,她也对那整个慕容家族毫无一丝好感。

  “皇后娘娘,这是慕容小公子派人送给您的信。”婢女恭恭敬敬地将信递了上去。

  皇后皱眉,还是不愿意接。

  身旁的婢女三言两语将今日外头发生的事情说与了皇后娘娘听。

  皇后娘娘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你说他,断指明志,往后不会再赌?”

  婢女点头:“回娘娘,外头人是这么说的。”

  皇后将信将疑的接过信件。

  等看到慕容朗言真意切的认错书后,皇后的眼中泛起了无尽的晶莹。

  她不可思议的捂住了嘴。

  口中喃喃着。

  “他,是真的知道错了……”

  “小六,你快看啊!这个小子,终于醒悟了。”

  “慕容一族,或许有希望了。”

  六公主前来,看着信件,惊喜万分。

  却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赌徒,真的会突然醒悟吗?”

  “正所谓狗改不了**,我才不相信他会突然间有所改变。”

  婢女若有所思。

  “是叶心棠叶姑娘,外头都说,是叶姑娘点醒了他。”

  皇后跟六公主对视了一眼。

  眼中的疑虑全都散去。

  二人相视一笑。

  “原来是她——”

  “那看来,错不了了。”

  摄政王府。

  叶心棠坐靠在院子之中,手中把玩着那玉佩碎片。

  轻风吹拂。

  身侧的花瓣随风缓缓摇曳。

  有花瓣枝上落下,掉落在了叶心棠肩头。

  “棠儿,慕容朗已经回去了。”萧君晏从身侧走来,缓声开口。

  叶心棠点了点头,“好。”

  萧君晏又道:“棠儿,你还没告诉我,这个玉佩是什么?”

  萧君晏发现了。

  自从叶心棠得知皇后娘娘有一个跟她一样的玉佩之后,这对慕容家的事情格外上心。

  这,定不是巧合。

  叶心棠眨了眨眼睛。

  她收起了手中的玉佩,随后转过身,看着身侧那身材颀长高大的男子。

  顺手伸出双臂,环上在了他的腰。

  萧君晏有些受宠若惊。

  “棠儿?”

  叶心棠侧过头,轻靠在了他的身上。

  “萧君晏,今日两个孩子训练进度如何了?”

  萧君晏声音有些发哑。

  “不错,两个孩子的进步迅速。有本王的亲自教导,不会错的。”

  叶心棠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是当然,这普天之下,谁能有你厉害?”

  听着叶心棠的夸赞,萧君晏唇畔弯了起来。

  显得格外的满足。

  叶心棠这时又侧过头,若有所思。

  片刻过后,神色认真。

  “那不如,你再多加个弟子?”

  萧君晏:“?”

  叶心棠再眨了眨眼睛。

  “我看,慕容朗,还不错。”

  萧君晏:“……”

  他沉下了眼睑。

  满身释放出了一股低压气息。

  他抬起了指尖,勾起叶心棠的下巴。

  “叶心棠,你敢当着本王的面在夸别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