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秉昆真是醉了,刚刚认识张强的时候,还显得有些拘谨。

  “周叔,我跟鹏飞一人一辆跟你们推着回去吧?”

  “不用,我没醉。那谢谢你了。”

  最后宁伟都被叫下来了。

  这些日子实在是被赵水骚扰的够够的。

  大家差着岁数呢!

  这会儿也不流行姐弟恋,小鲜肉的。

  “给他们把自行车送回去吧?也没几步路,就当是消食了。”

  宁伟一路上没有说话,只是推着自行车听几个人聊天。

  吕川拉着周秉昆说了很多年轻时候的事情,说着说着就说到了那次酱油厂的事故上。

  “川儿,你醉了,早就说了这事儿不赖人家龚宾,都是咱的责任!”

  刚巧有人骑车经过,宁伟眼神扫过去,只因对方身上散发着杀气。

  不是置人于死地的杀气,而是眼神中流露出来的那种。

  “怎么了?”

  “没事儿。”

  “刚刚过去那个,是不是龚维则?”

  “不能吧?大晚上的他还出去啊?派出所没了他就不干了?”

  【无人侦察机已经升空,目标龚维则已经锁定】

  先把肖国庆和孙赶超的自行车送回住处,然后把吕川送了回去。

  最后把常进步的自行车送回去。

  “栋哲,要不要去家里坐坐啊?”

  “不去了!有机会的。周叔早点回去吧!”

  “刚才跟川儿说的那番话,我无意中听到的,周叔谢谢你了。”

  “都是应该的,我们也不方便出手...”

  “我龚叔真的有问题?那我给他销赃了?我不会被抓吧?我孩子都还小呢!”

  “放心吧!你又没有拿好处,最多算是刨公家的根儿,如今韩文琪被双规了,他自己无暇他顾,顾不上你的。”

  韩文琪被抓了?

  什么时候?

  这么刺激的吗?

  不就是卡着我的辞职报告吗?

  没必要这么做吧?

  栋哲这孩子,真的是让他爸妈给养到了啊!

  周秉昆刚刚准备将钥匙塞进钥匙孔里,郑娟就把门开了。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我没醉,我看得见!”

  “大嫂来家里住了,你等下说话小心点。你大哥让纪委的人带走了。”

  “啥?啥时候的事情啊?为啥啊?”

  “你们江辽出版社的社长韩文琪被抓了,供出了不少人,你大哥估计也是受他牵连。大嫂来的时候眼眶通红,像是哭过。”

  “你们俩站在门口说什么悄悄话呢?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啊?”

  “冬梅姐,你来就来了,怎么还带礼物了?”

  “那是我的行李。”

  这就尴尬了。

  周秉昆强颜欢笑进屋,掸了掸身上的尘土,“今晚我跟几个老同事喝酒晚了,我去洗洗!”

  “秉昆,我有些话想要跟你跟娟子单独说。”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吧?”

  “不用,我不饿,也吃不下去。娟儿,昆儿,我这个当大嫂不称职,你们家的事情我都帮不上忙。你大哥...”

  “大哥怎么回事儿啊?”

  “老疙瘩,老疙瘩?你回来了?”

  “妈,我刚回来,大嫂也在,我大哥出差去了,大嫂来家里住几天!”

  “噢!冬梅来了啊?”

  周母什么都知道,她只是不说,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

  “妈,我等会儿过去给您请安!”

  “早点休息吧!我也要睡了。”

  郝冬梅开始讲述家里的那些烂事儿,“我妈那个人死要面子活受罪,这次举荐的韩文琪暴雷了,不知所措了,以为你的辞职是我怂恿的。真是可笑!你在那什么记的炸鸡店做的还好吗?”

  “挺好的,我跟你们说,这个月光是奖金就得有个三位数,还有五家店的利润分红。”

  “这么多?都快比你哥挣得多了。”

  “跟你们机关的肯定不能比的,要不是有人中大奖,奖金都是跟着大奖挂钩的。”

  “别人中大奖,你们老板还给你们发奖金?不应该反着来吗?”

  “我也闹不明白,我跟你们说啊!郑娟要不你改天跟我去店里干吧?”

  “我们俩都出去工作了,妈怎么办?几个孩子放学回来怎么办?”

  “娟子为了这个家付出最多,昆儿你可得好好对她啊!”

  “对了,今天栋哲...就是小林总,给我们光明联系什么中大的钟教授了,他们马上就要来吉春,到时候我们俩去把光明接回来给他们看看,最好是能够恢复视力。”

  听着周秉昆跟郑娟互动,郝冬梅都要羡慕了。

  自从周秉义知道她不能生育,已经很久没有碰她了。

  这个婚姻实际上已经走到尽头了。

  “昆儿,娟儿,我想跟你们大哥离婚,你们觉得怎么样?”

  “啥?啥玩意儿?冬梅姐,这个玩笑一点不好笑啊!”

  “我不能生育,他还年轻,不能耽误在我的身上,我也想通了,想出去走走,换换心情。”

  “那你的工作怎么办啊?”

  “大不了辞职,那个班我是一天都不想干了。”

  “冬梅姐,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跟娟儿都是支持你的。你要不要回头也给钟教授看看?说不定你这个后天的不孕可以治愈呢?”

  郝冬梅笑笑,笑得很勉强,“我自己就是妇科医生,我自己的情况我很了解。”

  “冬梅姐,医不自医啊!你就试试吧!对了,栋哲的小兄弟鹏飞,有个当苗医的师傅也很厉害的。”

  “苗医?你连中医都不信,还信苗医?”

  “我怎么不信了?我还想让人给咱妈好好检查检查呢!还有咱爸!咱爸也该从大三线回来了吧?”

  “先给你小舅子看吧!他比较急!我这个都多少年了?再说我这个岁数,还能生孩子不成?”

  “那你...那你跟我大哥离婚后,准备去哪里啊?要不去四九城吧?”

  脚下挨了郑娟一膝盖,“哪里有人劝离的?”

  “冬梅姐跟我大哥根本不像是夫妻,更像是...”

  “还是昆儿懂我,同床异梦,对不对?要不是他在我爸妈面前发誓要对我一辈子好,我也狠不下这个心。连亲弟弟那么点小忙都往外推,还是太爱惜自己的羽毛了。”

  周秉义已经几近崩溃,反反复复就是那几个问题。

  “我没有什么可以说的,我问心无愧!”

  “周秉义同志,你可以走了!不过暂时不能离开吉春市!还有你的工作调令很快就会下达,你将会前往哈阳市任副市长!”

  这下给周秉义弄得呆愣原地。

  怎么才几天时间,自己就被降职了?

  看着像是平调,还是副市长,但是哈阳市能够跟吉春市相比吗?

  况且哈阳市远离省会中心,他再也得不到岳父岳母的庇佑。

  今后无论如何都得自己一个人去面对。

  到底他有什么错?

  既然他可以走了,凭啥要给他明升暗降?

  当周秉义走出监室,久违的阳光让他睁不开双眼,抬手捂眼的时候,恰巧看到岳母被人带着走过来。

  “妈?你怎么?”

  “周秉义同志,不要逗留,你可以走了!金月姬同志,请进吧!”

  金月姬只是扫了一眼有些憔悴的周秉义,一句话都没有说,走进一旁的监室。

  “周市长,请上车。”

  “我妈怎么回事儿?”

  “不知道,好像是金主任来自首的。”

  “自首?她怎么...”

  周秉义坐上车,想了很多,他怀疑金月姬来自首是因为妻子拜托的。

  回到家里,没有见到妻子郝冬梅,只是在房间书桌上看到一个信封。

  那是妻子的笔迹,打开信件,里面的信纸褶皱,触感像是泡过水。

  这是...哭过?

  难道是岳父岳母逼着妻子要跟自己来一场割裂?

  一行一行往下看,周秉义的心顿时揪了起来,郝冬梅居然要跟自己离婚?

  看着信纸上缝缝补补的涂改,不像是冲动,倒像是做了深思熟虑一样。

  信封下面还放着一份离婚协议书。

  郝冬梅的名字,一式两份已经签署上去。

  晴天霹雳!

  自己被降职,妻子要求离婚,一步步像是事先说好的一样。

  难道是自己不愿意为岳母犯的错担责的惩罚吗?

  明明是她自己举荐不明,凭什么要自己担责?

  周秉义赌气般的,在协议书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拿起电话给郝冬梅工作的医院打了过去,“我找郝冬梅,我是他爱人!什么时候的事情?她怎么辞职了?”

  郝冬梅辞职了!

  这一定不是冲动行为,而是早就想好了。

  自己到底哪里做的不好?

  “她给我留言了?我弟弟店的电话?好的,我记一下。”

  这里面还有周秉昆的事情?

  带着怒意,周秉义骑上自行车朝着光仁街的炸鸡店过去。

  果然在那里看到了欢声笑语的郝冬梅和弟弟周秉昆。

  “大哥,你回来了?你没事了?”

  带着怒意的一拳,直接将周秉昆打倒在地,“周秉昆,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一个人!我跟你大嫂的婚姻,不需要你一个外人来掺和!郝冬梅,这是你要的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字了。什么时候去一趟民政局,我随时奉陪!我也会尽快从你家里搬出去的,不会让你为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