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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苏州出租车都没有一辆,马路上汽车也不多,多是卡车和面包车。

  饭店门口已经在放炮竹了,一群小孩子在那里捡没有完全燃烧的爆竹。

  “新郎新娘来了,都进去吧!”

  国营饭店被包场,每桌上的菜吃饱是困难的。

  这会儿一桌酒宴百来块,已经相当豪华了。

  鸡鸭鱼肉能上齐真是不容易的。

  蹄髈,那是两眼放光的,一会儿功夫就分光了。

  大家肚子里都没有油水,吃多了还要闹肚子的。

  李一鸣带着妻子给一桌桌敬酒,先是坐在主桌上的人,多是长辈和领导。

  黄健挤在林栋哲身边,他要开车不能喝酒。

  “这次春晚,钱彬送你去。”

  “舅舅你也想去啊?”

  “我就不去了,你外公让你好好表现,他会看着你的。”

  “我不紧张啊!我就是担心到时候广告出来,效果不好。”

  “知足吧!你知道能够上电视节目的广告,都是有些市场定位的,像是永久自行车,上海手表这种,连大白兔都未必能上呢!”

  “那就看我们捐赠的计算机和汽车,是不是能起到作用了。”

  李一鸣带着妻子过来敬酒,林栋哲拿着汽水回敬,“一鸣哥,对嫂子好点,把挣的钱都交给嫂子保管,来年多生几个娃娃!”

  “胡说什么呢?除非双胞胎,只能生一个了!”

  “哦,把这茬给忘了!祝你五胞胎!”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早知道早点结婚了!”

  “千金难买早知道啊!嫂子,我以果汁代酒,祝你们早生贵子,和和美美!”

  “谢谢,我们一鸣经常提起你。”

  “嫂子就是嫂子,说话又好听!跟人好好学学!”

  又是一阵大笑。

  李一鸣的婚宴,让不少人羡慕嫉妒恨的。

  其中就有他宋向阳在内。

  自以为跳槽去了乡镇冰箱厂可以一飞冲天的,奈何技术不过关,需要从苏州冰箱厂找技术员来帮忙,原本以为林武峰会无条件的帮他们渡过难关的,没想到他居然去了上海,而且还下海自己开了公司。

  关键生意还出奇的好。

  虽然他也在受邀名单里,还坐在主位上,却不如林武峰和黄健等人受到李一鸣一家的重视。

  中途不满就回去了。

  李一鸣的母亲也没有理他,只顾着照顾女方亲戚了。

  “那个安厂长之后又找过厂里的技术员,都没人愿意去,又不想花大钱,又想占便宜,哪里有这种好事儿?”

  “私营企业是一条出路,但不是他这么搞得。宋向阳过年前来家里找过我的,我那会儿不在,去上海了。栋哲给我挡下了,就是那会儿结的怨。刚才看他的表情就猜到了,不会太好。按理说他继续留在冰箱厂也是有出路的。”

  “别管他了,吃菜!之后有什么打算吗?广交会还去吗?”

  “怎么能不去?我现在给儿子打工,不挣下一份家业,还让他们跟着我受苦不成?”

  “还是你有魄力啊!我不如你!”

  “健哥,说实话,你也可以早走打算了。咱兄弟几个拧成一股绳,一起开疆拓土,杀他个干干净净!”

  “你没喝酒,怎么醉了?你知道吗?我有预感,家电行业还有一次大井喷要到来。”

  “我知道,但是之后呢?错误的信号给到所有人,导致大量的产品积压,职工工资被拖欠...”

  “你们...你们早就算到了?还得是读书人啊!”

  黄健服了,答应林武峰,年后就辞职,下海。

  不干出一份成绩,没脸回家了。

  林武峰都给他把成本核算清楚了,要是现在下海,等到家电业井喷的时候,他们起码可以赚到几个亿。

  几个亿啊!

  这个数字太大了,他差点咬到舌头。

  “你知道,我们收了那么多国库券,到时候兑换的时候,可以赚到多少吗?”

  “多少?透个底!”

  “一百可以兑260元,自己算去!”

  黄健真的拿出计时器在那里算起来了。

  除夕(2月12日)前一天,钱彬来接林栋哲去四九城,路上说起了上海的那档子事情。

  “你绝对想不到...”

  “我认识的?”

  “还记得大礼堂上找你麻烦的那个人吗?”

  “钱叔也知道了?”

  “我能不知道?你放心,都进去了。包括黄少天给你说起的那家人,一个不留。”

  正道的光,照在了大地上啊!

  “树大招风,我都没怎么,就上赶着来了。钱叔也得小心,今年是个多事之秋,警告一下家里的孩子们,不要惹是生非。”

  “这话从你嘴里出来,不对吧?我们都挺担心你的。”

  林栋哲:我那么不省心吗?

  “四合院有消息了,你现金够吗?不够钱叔借你。”

  “最近收了不少国库券,确实不太够,对方急着要现金?可靠吗?”

  “可以放心,目前谈下来的就有十几套,对方都要现金。总价六千到一万八都有,你要去实地看看吗?我特地提前一天来接你。”

  “我全要了,去看看吧!都在什么位置上?”

  “唔,这么说吧!都在原先的八大胡同,草厂胡同一带,正阳门外,属于三环内。”

  “那就挺好了,二环估计不止这点钱吧?”

  “锣鼓巷那边,棉花胡同一带,帽儿胡同也有,就是要价比较高,独栋的少,里面都住着不少住户,一时半会儿弄不走。”

  点点头,帽儿胡同,不就距离南锣鼓巷不远了吗?

  去看看吧!

  两个人乘坐飞机依旧在南苑机场降落,这次有人在机场等候他们。

  “赵水姐!”

  钱彬眼角直抽抽,这丫头怎么来了?

  关键你称呼赵水叫姐,她管自己叫哥,硬生生的矮了一辈啊!

  “各论各的,钱叔!”

  “你钱叔就是小气!先去哪里?”

  “这是地址,你看着办吧!”

  “哟呵!挺全面啊!”

  吉普车驶出机场,一路畅通。

  “栋哲,你那首歌明天能上电视吗?”

  “是吧?说是现场直播的。”

  “到时候我们等着看了!孔爸见到人就说唱歌是他认识的。”

  七拐八拐的驶入到了前门大街上,鲜鱼口街拐弯。

  “就那边,西兴隆街上!”

  “草厂三条,草厂五条,草厂七条,草厂九条,都搁一起了啊!进去看看吧?”

  此刻在草厂十条胡同口有一老者蹲坐着晒太阳,周围不时有孩子放鞭炮路过。

  “大爷,跟您打听个事儿!”

  “问吧!”

  “这里是草厂胡同吗?”

  “外地来的吧?这一片都叫草厂胡同,具体哪条?”

  “三条、五条、七条、九条还有十条。”

  “你们都是干什么的?查户口?解放军同志啊!”

  “大爷,我就是送他们来的,说是这里有人卖四合院。”

  那大爷眼皮微抬,上下打量着钱彬和林栋哲。

  “你们...要买四合院?有四九城户口吗?”

  “没有。”

  “没有户口,买来做什么?这四合院可不值钱啊!”

  “钱叔,大爷说的准没错,您还说这里要卖一万八呢?我觉得八千都贵了!”

  钱彬与赵水不知道林栋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不说话。

  “这四合院,敢开一万八?穷疯了吧?你们看看我这院子值多少钱?一万二卖给你们!”

  “大爷您真会开玩笑,您这院子像是经常打理的,就这份耐心,起码得值两万。”

  “嗨!小子唉,有点眼力界啊!行,今个儿咱爷们儿有缘,相中了哪一家?我给你们搂搂。”

  很快有人闻声找了过来,见到老者立马赔笑,“哎哟,关大爷您吉祥!新年好!”

  “少来这一套!大清早亡了!是你要卖宅子?你家老爷子能答应?”

  “这不是老爷子年纪大了,我们也不准备在这儿待了,准备移民,需要用钱,这才准备将这祖宅卖了淘换点钱不是?是你们几个要买宅子?跟我来吧!关大爷,回见啊!”

  林栋哲:关于山?正阳门下九门提督关大爷?好家伙!

  “认识的,给他们掌掌眼,你小子打小就机灵,对你爸爸也孝顺,没什么坏心眼,给个实诚价,大家好聚好散!”

  “行,只要你们满意,一万块,行吧?”

  这下轮到关大爷抓瞎了,草厂十条你就卖一万?那我以后怎么往高了喊啊?

  总得给大孙女留点念想吧?

  趁着现在房子值钱,还有什么人愿意住在这种四合院里,都住高楼大厦了。

  “钱叔,既然关大爷都发话了,人家也是要盘缠出国是吧?一万就一万吧!都不容易,我看这四合院收拾的也挺干净的。你们这里面家具都搬走吗?”

  “那些家具我们也确实没有地方放,你要愿意要,再加两千行吗?我全都打包给你们!”

  “咳咳咳!”

  关大爷气到了,就算你家老爷子年岁大了,这么多好家具就值两千?

  败家孩子啊!

  “你觉得呢?”

  “这家具看着有些年头了吧?维修也得花不少钱,要不还是不要了吧?赵水姐结婚,还能用老式家具?不得打一套新的,我孔爷爷能让对方如意?”

  好家伙,直呼专业啊!

  赵水真是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