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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2年的整个国庆假期新闻不断,但关于这场「首富战争」的内幕其实还是没有太多人知晓。忽略达到了一定阶层可以接触或者探听到内幕的那小部分人,在大多数吃瓜群众和网友们眼里,就是一向立场端正的内地导演,利用自己的钞能力收购了一些反动媒体加以改造。

  而之前从他的《山海图》开始的文物争议开始演变的乱象,也在各方面的弹压、疏通,最主要是在幕后资金、媒体被取缔、噤声后偃旗息鼓,进入了恢复期。

  这场在中寰发生的「小插曲」比上一世要来得早,当然消弭无形地更早,直接被穿越者带著资本的强势介入,快刀斩乱麻了。

  路宽的优势在于能够以一家爱国民营企业的身份,进行很多庙堂不大好直接插手、干预的斡旋。譬如舆论管控这一块,西方无数媒体都在盯著所谓的新闻自由权力,上面一向讲究师出有名和国际影响,现在完全由一家民营企业披著商业决策和市场行为的外衣,能有效规避「国家宣传」的指控,降低国际舆论的天然警惕和反弹。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但也不是所有的网友们都盯著这些国家大事,生活的主旋律还是轻松、自由、猎奇、娱乐,海量资讯每时每刻都在生成、碰撞、发酵与湮灭。

  人们沉浸其中,或追逐热点,或冷眼旁观,在信息的漩涡里各取所需,构成了这个时代的日常背景音。2012年的当下,电影已经完全成为了市民消费的主流,这个国庆档的厮杀也尤为激烈。国产片中,有包括《危险关系》、《铜雀台》、《太极1》、《二次曝光》、《环形使者》等电影集中上映,竞争异常激烈,导致票房分流,被媒体称为「五败俱伤」

  其中兵兵的电影《二次曝光》一路高歌,内娱大花旦饰演的宋其的造型同时登上14本杂志封面,宣传路演密集,堪称国庆一姐。

  除了吾悦之外,国内和国外问界的两部电影在媒体口径中其实已经不再被拿来和国产片相比了,也即长期占据头条的《山海图》,以及暑期档新作《复仇者联盟》。

  早在国庆之前,横扫坎城又饱含深意与争议的《山海图》就已经在全球下画,全球总票房报收12亿美元左右,创下年内全球票房记录的新高。

  其中北美、亚洲均高于预期,前者是因为观海如火如荼的选举正在疯狂蹭热度和「借鉴」,全球主要票仓只有欧洲的后期走势乏力。

  主要还是最大票房来源地英国遭受了大英博物馆馆长尼尔联合业界发起的抵制和游行,后期排片基本降至冰点。

  但日不落帝国这些还在做美梦的反对派们阻挡不了影片口碑在全球的发酵,而由此旁逸斜出制造的香江问题也被有序解决。

  有了穿越者的存在,这一次力撑港警的几乎囊括了两岸三地全体文艺界、娱乐圈,再不是上一世除了内地外的寥寥几人了。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舆论的力量,文化的力量。

  而从《山海图》开始目睹了路老板在北美用LGBT搞事,又迅速回防解决了香江问题的泽耶德,对新时代下如何利用文化、舆论以及资本力量进行维稳,阻止域外渗透,也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

  好在阿联现在也有了最新技术的无人机巡逻组和数据中心,兼之和这位明面上的中国导演、暗地里的文化战争贩子建立了紧密联系,对国内的舆论管控和改造计划也可以在明年提上日程。

  根据双方的协议,路老板要在2013年年度兑现之前签订的阿联国家形象再造计划,帮助这个被外界认知固化的国家,撕掉自己身上的单一石油标签。

  《山海图》暂夺全球票房冠军的消息方兴未艾,从8月在全球同步上映的《复仇者联盟》又掀起了另一波观影狂潮。

  有了过去几年超英电影的铺垫,当邪神洛基率领外星大军入侵地球时,神盾局指挥官尼克;弗瑞紧急集结钢铁侠、美国队长、雷神、绿巨人、黑寡妇和鹰眼六位超级英雄集结,开始共同抵御敌人。从社交媒体的影评来看,观众普遍认为影片最大的亮点在于其完美的平衡性:

  《复联》将宏大的战斗场面与个性鲜明的英雄塑造巧妙结合,即便不是漫画粉丝也能轻松沉浸其中。片中英雄们从摩擦内讧到最终团结一心的成长过程,以及层出不穷的幽默桥段、尤其是绿巨人碾压洛基的经典场景,都成为了影迷津津乐道的焦点。

  这场成功的英雄联盟秀,不仅以震撼的体验征服了观众,也为问界漫威宇宙的宏大布局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仅仅在上映两个月后的10月初,这部漫威推出的英雄集结巨制就已经在全球斩获14.3亿美元的票房,反超偏文艺向的奇幻类型影片《山海图》,据业界预测最终票房可能高达18.5亿美元。

  很显然,漫威这家在五年前被收购的游走在破产边缘的IP大户,又一次证实了某位中国导演的狠辣眼光。

  在占据篇幅最大的电影娱乐新闻背后,有两则名人的恋爱、婚讯也引起了关注。

  第一桩,就是在这次香江事件中起到稳定作用的霍家的长子霍启钢,与前跳水运动员郭京晶也在国庆期间宣布了婚讯。

  跳水皇后在微博上晒出了给刘伊妃发的邀请微信和电话记录,请这对夫妻届时到香江参与婚礼,刘伊妃转发了微博并送上提前祝福。

  值得一提的是,两人的盛大婚期定于下个月的11号,恰好也是问界商城一年一度的「双十一狂欢购物街」,不知是否存在某种商业合作的可能。

  还有一位华娱顶流、也是路老板的好友杰仑在10月6号被拍到与母亲及绯闻女友昆凌同游伦敦,引发外界对其感情进展的猜测。

  不过明牌的是一行人还在水晶宫的球队商店购买了今夏引进的阿扎尔的10号球衣,被周董自己发到了微博和推特炫耀,声称自己是走了后门第一个拿到阿扎尔的印号。

  阿扎尔两年前就被力邀加盟,只可惜彼时的水晶宫初建,被他和经纪人直接拒绝了(595章)。今年的水晶宫和千年老四阿森纳只差六分,并取得了欧战资格,球队已经正式从当初那个中下游水平的杂鱼变成了英超生力军。

  同时在亚洲首富的财力支持及职业经理妥善运营下,球队进行了一些列重磅引援,主要是里尔的阿扎尔、还在热刺打替补的大中锋凯恩,以及冠军教头安切洛蒂。

  2012年的当下,这三笔引援的难度各异。

  还没有崭露头角的凯恩最简单,这一年他刚刚从莱斯特城练级回到母队,还没有获得稳定的上场机会;安切洛蒂这会儿在巴黎正面临内忧外患,开局5战3败,和高层及体育主管莱昂纳多闹得不可开交,加上一向沟槽的法国媒体喜欢逼逼,其实已经萌生去意了。

  因为此前曾在切尔西取得成功,熟悉英超,对于他而言重返英超是巨大诱惑。

  球队及主席路宽向他描绘的,是一艘拥有无数「未来巨星」的顶级航母雏形,等待一位真正的名帅来驾驭,与巴黎的急功近利相比,水晶宫能提供的是绝对的转会话语权和长远的建队规划。

  简言之,让他做Manager,而非单纯的Coach。

  安切洛蒂以擅长处理更衣室关系、激发球员潜力著称,这与执教一支青年近卫军的需要完全匹配。而囊括了坎特、马内、范戴克、德布劳内的青年近卫军,需要他的「看菜下饭」能力和父亲般的胸怀,将这群天才捏合成型。

  对于在巴黎感到不受信任的安切洛蒂,这份知遇之恩和绝对的信任,比单纯的高薪更有吸引力。等到安切洛蒂瓜熟蒂落,苦谈了两年的阿扎尔也就顺理成章了。

  「囡囡啊,待会儿可不可以让爸爸看水晶宫啊?这球队可是现在咱中国球迷必看的啊?」

  「直播太晚了,老爸熬不了夜,只能看看重播了。」

  2012年10月6日晚,北平,HD区学院路某高校家属院。

  客厅里,暖黄的灯光洒在满墙的书柜和一副未收的围棋上,电视里正播著旅游卫视的英超前瞻,主播热情介绍著即将亮相的英超新贵水晶宫及其核心阿扎尔。

  正蜷在沙发另一头用笔记本整理资料的李文茜头也不擡:

  「不行!爸,待会《太平书》就开始了,今天演到五丈原,顾楠和诸葛丞相最后的对话,我必须看直播。」

  幼儿园老师语气斩钉截铁,在家里全然不是单位那个谨慎的新人。

  系著围裙从厨房端水果出来的母亲沈静书闻言立刻站队:「就是,老李,你想看球赛用你书房电脑看去,网页也能看直播。」

  「我们娘俩今晚要追剧,这可是重大历史情节。」她笑著把果盘放在女儿面前,很明显地偏帮女儿。「再说你那球赛不也能重播吗,闺女那个智界视频的会员,就能看球赛回放,反正都是他们问界旗下的产业。」

  从去年开始,旅游卫视和智界视频就拿下了国内的英超转播权,这对于一个英超球队老板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李教授的手悬在半空,又瞥了眼电视屏幕上已经出现的球场画面,最终无奈地摇摇头,嘟囔著「在家里学术地位直线下降」,便起身往书房走去。

  他的背影颇有些孤胆英雄的萧索,引得母女俩相视一笑。

  没错,这就是呦呦和铁蛋人生的第一位老师李文茜的家,一户从浙省迁居到北平的三口之家,一门都是高知。

  父亲李哲远,原浙大信息与电子工程系副教授;

  母亲沈静书,原合并前的杭州大学计算机科学讲师。

  为啥叫合并前呢,这也和李文茜一家迁居北平有关。

  1998年,原浙江大学、杭州大学、浙江农业大学、浙江医科大学合并组建为新的浙江大学,是中国高教管理体制改革中强强联合的里程碑事件。

  合并后校内部分学科资源、人事岗位出现重叠与调整。

  李文茜的父亲所在的专业方向面临整合,恰逢此时,北平作为全国教育科研中心,正值大力引进人才、建设「211、985工程」时期。

  北理工向其发出了诚挚邀约,提供更好的实验室资源与独立发展空间,于是这一家在2000年就举家迁往帝都了。

  因而呦呦和铁蛋这位人生第一个老师、也是被刘晓丽夸得不行的启蒙老师,幼时是在杭州度过的童年,此后在北平长大、接受教育,兼具南方的细腻与北方的大气。

  这会儿母亲沈静书和闺女聊起她工作的事情:「囡囡,明天是不是要带队去故宫的。」

  「嗯,下午,幼儿园的活动。」李文茜不知想起了什么,有些挫败:「哎!上午才接了园长两个电话,让我把班里那对双胞胎的问题解决,跟家长友好沟通一下,把孩子带去游学。」(683章)「说是教育部、北平卫视都有采访呢,我真是头大。」

  李文茜没有继承父母的衣钵搞科研,转而学了教育,父亲是颇有微词的,不过母亲沈静书很支持,因为这个职业找对象太方便了。

  当然女儿也很聪慧,一路过关斩将进了北海幼儿园,平日里接触的都是高学历、具有一定社会地位的家长和可爱的孩子们,算是一份很体面的工作了。

  等再找个对象,她这个当妈的也就完成任务了,不过这个想法女儿现在比较排斥,毕竟还是第一年做主班老师,事业上很有冲劲。

  沈静书接女儿的话茬儿:「怎么了呢,你们北海幼儿园的特色教育活动,还免费,还有学生家长不乐意的?」

  「家里是何方神圣啊?」

  听著妈妈的话,沙发上的李文茜脑海里闪过叫她头疼的铁蛋和静女其姝的呦呦,两个小不点的可爱面容,然后……

  然后第一个闯入脑海的竞然是那天放学傍晚把自己反手按在墙上的墨镜男子,身材高大,臂膀强健,面容冷峻。

  路飞?

  对,就叫这个名字,还是两小只的监护人和叔叔……

  「囡囡?囡囡?妈问你话呢!」沈静书不满的语气打断了李文茜的胡思联想。

  「啊?他们家,恩……」李文茜这会儿才想起那个抱著两个孩子离开的男子,应该是他们的爸爸。「还真不了解,挺神秘的,我原来以为就是附近胡同里本地居民亲戚的孩子来京城上学,现在看挺不简单的。」

  谁家接个孩子放学一瞬间蹦出4、5个保镖来的?

  特别现在回想起她那天触碰到金铁质感的硬物,想来只能是武器,说不定还是枪械………

  在北平什么样的级别才能配备持枪安保,或者说……警卫员?

  不知联想到了什么,李文茜突然心血来潮,从沙发上蹦起来:「妈,明天我不陪你去逛街了。」「啊?带孩子去故宫不是下午吗?你上午干嘛?」

  「我要去路平和路呦呦家里家访!劝他们下午一起参加集体活动!」

  对,家访!

  李文茜觉得这个理由非常充分:「我问过几次,他们家一直说有自己的假期安排,反正也是假期最后一天了,我要去了解一下实际情况,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她窝在沙发里,皱著光洁的眉头,声音温婉清脆:

  「这两个孩子在学校里给我一种很……很特别的感觉,铁蛋虽然调皮但是聪明得很,从来不故意使坏,呦呦更是个眼明心亮的小姑娘,我得对得起我这个老师的头衔!」

  沈静书不疑有他,只是未来得及抱怨闺女两句放自己鸽子,《太平书》大气苍茫的背景音乐已经响起了「放你一马,我要看我的国民闺女刘伊妃了!」

  李文茜笑嘻嘻得捂著嘴,扭了扭身子窝到老妈怀里,伴著屋里老头的「好球!好球!」,开始了《太平书;烈魂》的高潮剧情。

  这一季的《太平书》再次引爆了全世界观众的热议和共情,特别是在北美上了家庭电视台后,宣传和文化传播效果更好。

  从战国末期到秦末乱世的《太平书;苍茫》;

  聚焦秦末楚汉及汉武中后期的《太平书;大风》;

  一直到东亚观众们最期待的,展示汉末三国到西晋初期的《太平书;烈魂》,这部历史巨制已经真正成为了全国、全亚洲、乃至全世界观众共同的「下饭菜」。

  在最新这一季中,剧集仍然以刘伊妃饰演的顾楠为视角,全方位展示时代风貌,延续了她试图终结乱世、替师父白起看到天下太平的核心悲剧与哲学思辨。

  观众们看到的已经陷入永生「诅咒」的顾楠,不再是秦朝时那个试图以现代知识直接对抗历史车轮的变而是成长为一位深谙历史规律、试图以更高维的制衡与引导,来为华夏文明寻找一条代价更小、创伤更浅的统一路径的「执棋者」。

  她的目标并非帮助某一方获胜,而是加速统一进程,减少百年战乱对文明元气的损耗。

  于是这一季的开篇便是一场精心复原的「汉末社会生活图景」切入,展现军阀混战下「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惨状,以及坞堡经济、流民迁徙、经学衰落与玄学萌芽的社会文化断裂。

  顾楠隐身于中原一处边缘地带,利用超越时代的农业、水利、初级医疗知识建立了一个小小的庇护所,试图证明在乱世中仍可保有文明火种与人性尊严。

  她在此结识了年轻的游学途中的诸葛亮、避难世家子司马懿,进行了一场关于「天下大治之道」的彻夜辩论,三人理念初显分歧:

  诸葛亮求「王道仁政」,司马懿重「法势权术」,顾楠则言「民本与效率」。

  一直到曹操征讨徐州,战火波及,她的桃花源被轻易碾碎,顾楠再一次看到了在绝对的政治与军事暴力面前,局部的改良不堪一击。

  她决定不再逃避,而是主动投身于权力的核心,去影响那些执棋的人。

  由此,观众们得以跟著她的视角,遍览她在三家的入局与制衡。

  在曹魏,是制度与现实的碰撞。

  剧集深入刻画曹魏「法家寒门政权」的特质,譬如屯田制的高效与残酷,唯才是举对士族的冲击,邺城的恢弘与压抑,展现建安风骨的文学盛世与政治高压并存。

  顾楠以隐士高人身份被曹操征辟,成为司空府一名不显眼的幕僚。

  她提出「梯度屯田」、「改良造纸以利文教」等务实建议被曹操部分采纳,意在恢复民生、积蓄国力,也一直在借助自己的先知能力针对司马家。

  只不过穿越者知道再多,在政斗上依旧不是时代豪杰的对手,何况她一介女身。

  在逐渐看清曹操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的复杂政治家面目,看到他宁我负人的哲学与自己对生命的敬畏根本冲突,一直到目睹了「荀或之死」

  建安十七年,鲍国安饰演的曹操欲进爵魏公,加九锡,这是迈向篡位的关键一步。

  但一生以汉臣自居、将曹操推上高位的荀或,公开且坚决地反对了。

  人艺演员何冰饰演的荀或劝道:「公本兴义兵以匡朝宁国,秉忠贞之诚,守退让之实……君子爱人以德,不宜如此。」

  这触碰了曹操的底线,而后者对司马家族的信重也叫顾楠越发无法接受,她似乎再一次看到了历史车轮滚滚而去,再如此必将进入衣冠南渡的历史旧圈。

  顾楠离开了本以为实力最强、最有希望提前统一的曹魏,来到了天府之国。

  于是全世界观众们通过电影级别的画面,看到了蜀地的丰饶与闭塞,荆、益集团的政治龈龋,以及以诸葛亮为核心的「理想主义集团」如何以一州之力践行复兴汉室的悲愿。

  小刘饰演的顾楠在蜀汉剧情中和诸葛亮的对手戏最多,她欣赏后者鞠躬尽瘁的纯粹,却直言其战略的终极困境:

  地理、人才、国力。

  于是顾楠试图以更长远的经济建设方案,如开发南中、贸易西南夷来夯实蜀汉根基,而非急于北伐。但在关羽失荆州、刘备执意东征的狂澜中,她的所有理性规划都被兄弟情义与帝王心术的情感与政治洪流淹没。

  夷陵之战后,她在火光中看著诸葛亮悲怆的背影,明白理想主义在残酷现实面前的无力。

  时间的女儿顾楠,像一个在历史长河中的流浪者,又带著观众的视角来到了公元三世纪的江东。与魏蜀两地不同的是,这里有士族豪强的庄园经济、水军与航海技术,以及「限江自保」战略下的精致利己主义。

  顾楠目睹了孙权如何在豪族、淮泗将领与皇权间走钢丝。

  她不再企图从政治层面改变天下大势,开始协助治理瘟疫、发展海贸,在这部分剧情中,《烈魂》单独划出了一集剧情,讲述了早期中原军队和船员发现我国湾省的过程。

  在协助吴军海船防治病疫、并参与整理水师旧档时,顾楠于秣陵(今金陵)的一处官署故纸堆中,有了一个重大发现。

  她在翻阅一批泛黄的船舰检修记录与零星的海事日志时,发现其中明确记载著「黄龙二年」(公元230年),孙权遣将军卫温、诸葛直率甲士万人「浮海求夷洲及亶洲」的官方事略。

  字幕和地图浮现,告诉全世界,夷洲即古代中国的湾省之地。

  记录虽简略,却提到了吴军在夷洲背风处「立栅营,掘井泉,与土人市易」,并提及舰队曾避风于「涨海」中「诸多礁屿沙洲」,其中一些「有淡水草木,可为舟船暂泊之所」。

  字幕和地图再次浮现,这里的「涨海」,也就是我国的南海地区和诸岛屿。

  作为一名穿越者,顾楠深知这些早期航海与经营记录,在未来对于领土与海权主张的非凡意义。乱世之中,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极易湮灭,她决定采取一种更系统、更光明正大的方式来保存并传递这些知识。

  于是暂时无心天下局势的顾楠,开始利用自己在当今时代官宦氏族间积累的信任与博学之名,向主事者提出:

  「水师远征,涉历奇方,其间所遇之风涛、水土、疫气、异物,乃至海岛地貌、水文特征,皆是用无数士卒性命换来之宝贵经验。」

  「若散佚不存,后人复行海路,难免重蹈覆辙。不若系统整理,一可为医者提供防治瘴病之参详,二可为舟师日后航行提供指引,三则可载录异物风土,增广见闻,亦显吴主威德远播。」

  这个理由务实且符合东吴的利益,很快获得了支持,顾楠借此机会,主持或深度参与编纂了几部典籍:有《南海异物志》与《潮汐图注》:

  她将老兵、水手口述的南海诸岛,包括今天南沙、XSQD部分岛礁的早期描述方位、特征、淡水点、季风规律,与吴国官方零星的航海记录相结合,以记录奇异物产、潮汐规律与航行避险为名,编纂成册。书中详细描述了诸如「珊瑚洲」(环礁)、「长沙石塘」(沙洲礁盘)等地貌,并配以简略的方位图示,如「自某港出,向某方向行几日,可见」。

  这些内容被巧妙地隐藏在关于海产、奇石、气候现象的记载之中。

  也有《交广风土记》:

  她以游历交州、广州(当时包括今两广、越南北部)的见闻为蓝本,撰写了这部涵盖地理、物产、民俗的著作。

  其中专门设立了「海外夷洲纪略」章节,以相对客观的笔触记录了夷洲的地理方位、部分海岸地形、物产如鹿皮、盐铁交易、以及中原政权与当地居民的贸易、文化交流情况。

  为确保这些信息能跨越战乱流传,顾楠将《交广风土记》等非敏感但包含关键地理信息的抄本,托付给前往相对安定的蜀地、乃至通过海路前往辽东公孙氏辖地的商队或学者,期待其能散播开来;甚至将部分最关键的海岛地理描述,以近乎传说的口吻,融入一些她创作的志怪故事或海外奇谈之中,因为这类文本往往比正经史籍更能穿越时空,在民间广为流传。

  她深知,直接的政治宣告在乱世中毫无意义,唯有将事实转化为知识,融入典籍、航海技术与故事,才能让后人有机会从历史的尘埃中,重新发现这些连接著海疆与未来的线索。

  对于汉末乱世的政治、经济、军事完全没有主导权的穿越者,不得已只能用这种方法,在历史中留下足迹。

  整季的大高潮无疑是观众们期待已久的「五丈原问天」了,也是今天李文茜母女正在全神贯注的剧情。帐帘掀动,带著深秋寒意的风卷入,烛火一阵摇曳。

  案后正凝视地图的诸葛亮擡起头,当看清那卸下斗篷与遮掩风尘的面具、露出与数十年前别无二致容颜的来客时,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昏黄光晕里,那双曾洞悉天下大势的眼中,掠过一丝极复杂的震颤、惊异、了然,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不意此生……竟能再晤先生。」他的声音比顾楠记忆中苍老沙哑了许多,却依旧温润。

  「亮犹记,建安年间,颍川那处小小桃源,与先生坐论民本、王政、法势……彼时月色满庭,恍如昨日。」

  他顿了顿,目光似穿过堆积的文书与这病骨支离的躯壳,落回疏阔飞扬的少年时,「转眼,竞已四十年矣。」

  顾楠在火盆旁坐下,暖意却驱不散心底的苍凉。

  「丞相,昔年离去非因蜀汉,亦非因公。」她声音低缓,「是尝遍诸般试探,终见洪流不改……人力至此,渺若微尘。」

  诸葛亮缓缓摇头,他知道面前这位神异之人的夙愿为何,也知道她的政治立场不站在任何一方。烛光在老丞相深刻的皱纹间跳动:「先生过谦。昔日在蜀中所倡深耕固本、通商西南之策,纵未尽行,其思亦如星火启明。」

  他咳嗽数声,气息微乱:「先生之去,乃汉室之失,亦亮之深憾……愧矣。亮竭愚钝,终未能克复中原,上负先帝所托。」

  「你我皆凡人耳。」顾楠直视他,眸中是数百年沉淀的静默与悲悯。

  「我借这不死之身,或许多看几回月圆月缺。然纵使白起之剑,亦未止秦末烽烟,我所辑农书、医方,乃至正在编纂的海国舆图志………」

  「或可多救数人,多传一缕薪火,使后世子孙临相似之境,多一寸依凭,多一隙光亮。然天下分合之浩浩,人心向背之汹汹,非公、非我,亦非任何人可只手逆之。」

  在电视机前的李文茜和母亲沈静书眼中,这位刚刚在坎城摘得影后桂冠的女演员的表演,已经完全超脱了年龄和性别。

  没有人在这种情况下还会注意到她长得美不美,亦或是男是女。

  特别是叫她们这样的高知观众看来,刘伊妃呈现了一种内化后的历史质感与文化自觉。

  当她提及「辑农书、编海图」时,听起来并非什么英雄式的宣告,而是一个孤独的文明载体,在洪流中悄然埋藏火种的本能。

  她也没有在扮演一个超凡者。

  恰恰相反,她以最平静的姿态,诠释了个人在宏大历史叙事中最深刻的无力与最坚韧的抵抗。诸葛亮沉默良久,营帐外传来刁斗之声。

  他望向顾楠:「先生此来,必有以教亮。」

  顾楠轻轻摇头,将一块温热的石块投入火盆,激起几点星火:「无他,只是念及故人一灯将尽,当前来作别。」

  她擡眼,目光澄明如古井:

  「公以一身系国运,鞠躬尽瘁,是行心中之道。」

  「我漂泊四野,搜罗散佚的断简,埋下来日的伏笔,是走不得不行之路。」

  「道虽异,路虽殊,皆不过在这苍莽青史间,竭力刻下一痕浅迹罢了。」

  诸葛亮闻言,苍白的脸上缓缓绽出一抹极淡的笑,似卸下千钧重担,倦极却澄明:

  「这般说来……亮与先生,竟是道左相逢的同归客了。」

  顾楠微笑道:「在我的家乡,我与丞相,可以称作是志同道合的同志。」

  「同志……同志……好啊,好啊!」

  诸葛亮猛地咳嗽起来,苍白面容泛起潮红,待喘息稍定,唇边浮起笑意。

  这笑意里并无憾恨,唯余一片赤诚燃尽后的坦然:

  「顾先生可知,这煌煌天穹,列星悬布,各有其轨,或明或晦,或久或暂。」

  「亮,或许便是其中一粟,天命只在此时此地,焚身以火,照破这沉沉永夜。纵使转瞬湮灭,亦要教世人知晓……」

  「曾有星火,试照一条通往清明世道的微径。」

  他目光流转,再度落回顾楠身上,视线似乎已经超越凡俗,穿透时空,饱含托付:

  「而先生与我……终究不同。」

  「你是超然星海之外的观者,冷眼兴亡,遍尝冷暖。你的路,比亮悠长,也比亮孤寂。」

  「天下之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亮目力所及,止于此矣。但先生你……定会亲眼见到。」中国人心目中的老丞相微微倾身,使尽了自己最后一丝气力,他声若游丝,却字字千钧:

  「待海波不扬、山河重整,寰宇真正清平之日……若先生有缘再经隆中旧地,可否……代亮看一看,草庐前那几株松柏,可还苍翠如昔?」

  「便说与它们知道……故人从未敢忘,昔年陇亩之间,所望为何。」

  即便这几百年已经见过了生死,送走了诸多挚友,但顾楠的泪水还是无声滑落了。

  她重重点头,喉间哽咽不能语。

  这番对话非君臣奏对,而是两个超脱时代的魂魄,在永恒的孤独与有限的燃烧之间,关于信念、执守与遗憾的最后共鸣。

  诸葛亮仿佛终于卸下所有心事,缓缓靠向椅背,眼帘轻合,气息渐微。

  唯嘴角仍噙著那一缕勘破宿命却无怨无悔的淡然笑意。

  帐外秋风呜咽,卷动「汉」字旌旗猎猎悲鸣,如为这颗即将陨落的星辰奏响挽歌。

  《太平书;烈魂》的这一集即将落下帷幕,星空之下,顾楠独立萧瑟风中,凝望帐内那簇最终熄灭的烛火。

  她知道,一个时代至此终结。

  而她自己这个时光的囚徒,仍须背负著这份沉如山岳的承诺,走向下一个未知的乱世,直至目睹那位丞相终未得见的、真正的……

  海晏河清。

  悲怆的古琴与箫声渐起,如历史深沉的叹息。

  镜头从顾楠含泪的侧脸缓缓拉开,最终定格在案头那盏油灯上。

  火苗猛地一跳,骤然熄灭,一缕青烟袅袅升起,融入帐内昏暗的光尘中。

  背景音乐转为极简、空灵的钢琴单音,如时间滴答,李文茜等全世界所有观众眼中的画面转场:熄灭的油灯化作一卷徐徐展开的陈旧竹简,泛黄的简牍上,铁画银钩的汉隶字迹浮现,伴随低沉男声的史书诵读:

  「《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十二年春,亮悉大众由斜谷出……其年八月,亮疾病,卒于军,时年五十四。』」

  翻译字幕同步渐隐,伴随著五丈原的旷野,枯草在风中伏倒,远处群山如黛,天空泛起一丝冰冷的鱼肚白。

  夜将尽,而顾楠漫长的路,还未结束。

  「哎!太好哭了!」沈静书从诸葛亮的自白开始就在抹眼泪,「以前都是看爱情剧哭,这《太平书》怎也这么招人哭呢!」

  李文茜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又抽了抽鼻子。

  《太平书》也给了这位幼儿园老师一些启发,譬如怎么像这部剧集一样,把这些中华民族的历史讲给孩子们听,用他们听得懂的方式。

  她颇为感慨看著画面中小刘中渐隐的侧脸,聚焦在她微微下敛的眼睫,挺翘的鼻梁,因紧抿而显得格外清晰的唇线。

  李文茜原本还沉浸在剧情带来的感伤中,目光无意识地追随著镜头,只是突然福至心灵!

  咦?

  这个角度……这个抿唇的弧度,还那眉心极细微的蹙痕……

  怎么这么像铁蛋啊!

  不是平时那个调皮捣蛋、笑得没心没肺的铁蛋。

  而是一次幼儿园下午上课前,其他孩子都在玩闹,调皮的小男孩一个人坐在建构区角落,极其专注地试图用磁力片搭建一个复杂到远超其他孩子水平的「太空堡垒」。

  她走过去想帮忙,铁蛋擡起头看了她一眼。

  就是那一眼。

  当时李文茜只觉得这孩子认真起来的样子真唬人,小眉头锁著,嘴唇抿成一条线,沉淀著一种近乎执拗的沉静,像头可爱的小倔驴。

  恰似眼前画面里饰演顾楠的天仙。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突然叫李文茜方寸大乱!

  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