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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花尾巴翘得高高的,试探着闻着大将军的味道。

  大将军也是一样。

  两只狗十分友好的交流,没一会,就在院子里面小范围的追逐起来。

  豆花吃得饱,有力气,跑得快。

  大将军则与之相反,跑一会就要停下来歇一歇。

  总显得有些不尽兴。

  其他被关在笼子里面的,除了那三只病恹恹的狗以外,都站起来朝外面吠叫着,迫切的想要出去。

  说来也是神奇,自从这七只狗见了那六个小乞丐后,便没有了一开始的焦躁不安,后半程路都是趴在笼子里面,就像是听懂了人话,知道不会伤害它们一样。

  宋婉清又放了左右副将出去,这两条狗长得十分相似,都是土黄色的,只能靠右副将额头的一撮白毛来分辨。

  于是,追逐的狗,变成了四条。

  宋婉清又放出了笼子中仅剩还能动的,也是七只狗里唯一一只小型狗,小兵。

  小兵刚出笼子,宋婉清就发现了不对劲。

  她伸出手,将小兵轻轻压在地上,而后顺势将它翻了过来,一块半个拳头大的伤口,映入眼帘。

  伤在腿部,是以走路才会一瘸一拐的。

  伤口附近的毛,染了血,都打结成了一团。

  沈春芽走过来,看了一眼,露出不忍的神色。

  “我去拿点草药来。”

  宋婉清点头,看向朱宝,“朱大哥,辛苦你去帮我打点热水,再拿把剪刀来。”

  “小事”,朱宝摆摆手,转身进了厨房。

  趁着这个时间,宋婉清将笼子中剩下的三只狗,军师、先锋、盾牌依次抱了出来,又带着小兵转移到了门口,避免雪直接落到它们身上。

  这才开始为它们检查,四只狗,都各自有外伤,其中军师最是严重,伤在腹部,已经化脓,也亏得天冷,不然怕是都能看见蛆虫了。

  病症,和她预料的差不多。

  她虽然没有系统性的学过动物医学,但也多少了解一二。

  从这七只狗截然相反的状态,就能看出来,这并不是传染性的疾病,否则,不可能三只精神萎靡,而另外四只精神亢奋。

  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外伤。

  只不过,伤的如此严重,还是已经超出她的预料了。

  她从怀中取出干净的帕子,沾着温水,一点一点擦拭着创面。

  小兵似是知道人在帮它,哪怕疼的浑身直哆嗦,也一动不动。

  豆花和大将军也都围了过来。

  擦洗干净伤口后,宋婉清掏出随身携带着的针线,为小兵缝合伤口,缝完后,从草药包裹里挑出几株,捣碎后敷在伤口上。

  一只,才算是处理完。

  还有三只,情况更严重的,除了要缝伤口以外,还要用刀挖除腐肉,前前后后,宋婉清忙了一个时辰才都处理完,紧接着,又开始熬草药。

  沈春芽蒸了一锅土豆,捣碎后,喂给了豆花、大将军它们,还炖了一只鸡,鸡肉留着吃,鸡汤给狗分了。

  豆花吃得慢条斯理,而大将军、左右副将、吃得那叫一个狼吞虎咽。

  小兵也吃了一点,但不多,另外三只,是一口没吃,还在昏睡着。

  草药熬好后,是直接灌进去的。

  大将军、左右副将拴在了马棚里面,小兵和另外三只受伤的狗,则放在了前厅,紧挨着火墙的地方,豆芽依旧是散养,它自小跟着黑甲卫,受过专业的训练,会感知危险,婉清放心。

  做完这一切,也快要到了她和小乞丐约定的时间了。

  宋婉清简单吃了两口饭,叮嘱沈春芽照看好小兵它们后,便急匆匆出门了。

  这一次,她谁都没带。

  但牵走了一辆马车,还翻出了一个杆秤带着。

  沈春芽几人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这四只昏迷的狗。

  只觉得有些发愁。

  但事已至此,也没有人说什么。

  没有人想买到病狗。

  更何况,狗训好了,对他们日后的处境,真的大有裨益。

  张伯招呼着众人,继续削木刺。

  另一边,宋婉清驾驶着马车,提前到了约定的地点。

  空无一人。

  她也不急,耐心的等着。

  一炷香的时间后,钱飞飞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内。

  钱飞飞看见马车,先是一愣,但很快回过神,快步跑了过来,“我……我来晚了。”

  宋婉清摇头,示意没事,“其他人呢?”

  “我让他们等在别处,这里不方便”,钱飞飞一边说,一边谨慎的朝四周看了看。

  宋婉清会意,这条路虽然人少,但不代表没有,而且路两侧都是有人住的居民区。

  官府虽然并不紧张代买粮食,但为了避免麻烦,还是最好避人耳目。

  “你上马车,带路。”

  宋婉清说着,伸手将他拉了上来。

  钱飞飞只觉得恍惚,难以想象,他这个身份,有生之年,竟然也能坐上马车。

  “往哪走?”

  “那边”,钱飞飞指了左边的巷子。

  一路东拐西拐,马车终于是停在了一处破庙旁。

  “大哥”,等在外面的牧子野看见二人,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你们可算是来了,那些卖粮的人,正吵着闹着要走呢,你们快进去吧。”

  宋婉清点头,取了杆秤,快步进了破庙。

  破庙内,站着三十多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袋,或者多袋的粮食,正吵吵嚷嚷的往外走,看见宋婉清走进来,脚步一顿。

  郎毛驴跑了过来,一脸怒气,“我就说了,我们不是骗你们的,她,她就是收粮食的人!定金都付了,你们还想走,一个个什么东西,我呸!”

  “你这小兔崽子,说话给我放干净点”,有人抬脚就朝他踢了过去。

  郎毛驴机灵避开,又朝他吐了一口唾沫,转身跑走了。

  那人脸都青了,还想再骂,宋婉清开口了。

  “我们是超过了约定的时间吗,所以各位要走?”

  “当然没有”,钱飞飞连忙道:“我和他们约定的是天黑之前,这天还没黑呢!”

  宋婉清当然知道,她就是故意这么问的。

  钱飞飞换了地方,就肯定会与他们重新约定时间,能将狗藏那么久,她可不认为这群小乞丐中的“大哥”是个蠢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