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三十多年的时间,让那个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虞汀晚变成了一个一无是处的女人。

  他早已习惯了虞汀晚用崇拜爱慕的眼神仰视他,即便他现在身陷囹圄!

  他如何能接受虞汀晚用这个语气跟他说话!

  “虞汀晚,你在骄傲什么!你以为你有什么好的!

  你不就是有个做教授的父亲吗!

  还真当自己是公主了!

  是!我是出轨了!

  那又如何!

  难道我要一辈子伺候你吗!

  你想想这么多年,我除了出轨,还有什么事情对不起你!

  我就差把你放在头顶上供着了!

  这些年,你吃的喝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最好的!

  我告诉你,我林修远从来没有对不起你!

  我配不上你?

  我有什么配不上你的!

  要不是我在外面赚钱,你以为你能过得这么舒坦?”

  林修远太过激动,被身后的狱警用电棍警告。

  “安静点!”

  他像是只惊弓之鸟,立刻没了方才的气势。

  虞汀晚看着面前的男人。

  她什么都没说,脸上的不屑和冷嘲却比任何语言都有杀伤力。

  林修远,“你笑什么!”

  虞汀晚转着轮椅,往外面走。

  她没有再多看那个男人一眼,只是丢下一句话。

  “你说的那些生活,我本来就拥有。

  而你,却是在遇见我之后,才有机会成为林总。

  林修远,没了我,没了虞家,你永远没机会成为林氏集团的总裁。

  现在,林氏会属于我的儿子!

  而你,只配待在监狱里!”

  “你说什么!你胡说什么!

  我从来没靠过任何人,我能有今天,都是靠我自己!

  你回来!

  你给我回来!

  林氏是我的!是我的!”

  虞汀晚没有去管身后那个男人的歇斯底里。

  她从容的转动轮椅,走向门外。

  来之前,她心里的怨恨,自我怀疑和痛苦,此刻全都化作云烟。

  她不后悔嫁给了这个男人。

  毕竟,是她识人不清,是她不懂一个男人,居然可以演几十年。

  她只是后悔,为了这样一个男人,放弃事业,蹉跎半生。

  她更后悔,自己这些年的愚昧,险些害了女儿的一生。

  囡囡虽然什么都不跟她说,但她一眼就瞧出,她的囡囡瘦了很多。

  “囡囡……”

  虞汀晚突然开口。

  林知晚正推着母亲往看守所的外面走去。

  “怎么了妈妈?”

  虞汀晚拍了拍女儿的手。

  “妈妈知道这么多年,你过得不开心。

  妈妈支持你离婚。

  要是遇到了难事,千万别一个人藏在心里,妈妈和你哥哥,永远支持你。”

  林知晚脚步一顿。

  来这儿之前,她一直很犹豫,究竟应不应该让妈妈见林修远。

  在她和哥哥的心目中,妈妈一直像是生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公主,不然也不会因为赵兰芬突然带着那个孩子出现,被气到脑出血。

  她担心妈妈见了林修远会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会受伤,但她也知道,那是妈妈必须面对的课题,必须妈妈亲自面对。

  只有这样,妈妈才能走出林修远带来的阴霾,才能重新开始生活。

  方才见妈妈红着眼睛出来,她心里是有些忐忑的。

  她不知道妈妈和林修远说了什么,也不知道妈妈究竟有没有放下。

  她也不敢轻易去问。

  妈妈刚才那句话,让她心里的担忧放下了不少。

  能说出这句话,妈妈一定是放下了。

  她低头看了眼母亲。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妈妈的头上竟然也长出了白发。

  她从后面抱住妈妈的肩膀,在妈妈的脸上蹭了蹭。

  妈妈的身上永远是香香的甜甜的,让她觉得安心。

  “我知道了,妈妈。”

  ……

  宋今禾被那人拖拽进了医院的消防通道。

  她以为是傅宴舟的人,吓得惊慌尖叫,不断挣扎。

  “不想被傅宴舟的人带走,你就给我安静点!”

  男人的声音很陌生,但宋今禾至少可以确定,不是傅宴舟。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是谁?”

  赵鸣鹤没有回答,带着宋今禾从安全通道,离开了医院。

  傅宴舟收到消息的时候,人正在墓园里。

  挂断电话,他拿起地上的酒瓶,倒了两杯。

  一杯洒在地上,一杯仰头饮下。

  “阿铮,是不是你也在怪我,没有照顾好她们母女,让宋今禾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的墓碑和墓碑上那张年轻的笑脸。

  傅宴舟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干脆靠着墓碑坐下。

  他点了支香烟,看着山下的城市出神。

  团团青雾中,他好像看见阿铮在他身边坐下,拍着他的肩膀,跟他说。

  “傅宴舟,走啊,去打球!”

  “傅宴舟,原来你也有不会的!”

  “傅宴舟,你怎么总是一个人,走,一起去吃饭!”

  “傅宴舟……”

  “傅宴舟……”

  是阿铮那一声声“傅宴舟”,让他原本孤寂的人生有了一个朋友,让他知道有人陪着是个什么样的体验。

  如果没有阿铮,他大概直到现在,还是那个阴湿叛逆的傅宴舟,还会沉迷于各项极限运动,希望自己的生命结束在某一场意外中,实现对父母的“报复”。

  在某种程度上,是阿铮“救”了他一条命。

  他永远欠阿铮!

  傅宴舟拿起酒瓶,朝着虚空的方向举杯。

  ……

  宋今禾被带到齐家,见到齐邵明的时候,内心惊恐慌张。

  她总觉得,这个男人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

  在这个男人面前,宋今禾觉得什么都瞒不住他。

  当年,齐峥去世的时候,她不是没想过,凭借肚子里的孩子,换取齐家少夫人的位置。

  可她也清楚,齐邵明太精明。

  没有齐峥护着,就算她为齐家生下孩子,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她没有任何犹豫,瞒下自己怀了阿铮孩子的事情,顺利嫁给了傅宴舟。

  只可惜,当初她太贪心,也太自以为是,才会把傅宴舟弄丢。

  齐邵明看着眼前的宋今禾。

  就像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样,对这个满是心计的女人,没什么好感。

  如果不是为了小宝,他根本不会让这个女人再进齐家的门。

  齐邵明不想跟这个女人废话,开门见山道。

  “锦星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