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还在继续。

  两座石头山在黑暗中显露出轮廓。

  大部队停了下来,到地方了!

  近看,比老汉在地上画的更险恶。

  两座山像是被人用斧头劈开的一样,切口陡直,月光只能在山尖上抹点白。

  中间的豁口张着,里头传来隆隆的水声,听着就让人心头发慌。

  项越靠近峡口看了一眼,果然窄,峡口还有两块石头半堵着,只留下一条歪歪扭扭的缝隙。

  往里看,依稀能看到河滩的轮廓,还有河心几块大礁石。

  项越:“这地方风水倒是不错,依山傍水的,适合当坟地。”

  这话说的,让老汉打了个寒颤,有时候他真分不清项越是好人还是坏人。

  “刑勇。”项越也没浪费时间,直接点名。

  “在!”刑勇抱着大狙,跨出一步。

  “带着你的武器,上那。”项越用手电筒照了照峡谷上方一侧,那里有一片岩壁,高处隐约有个突出的石台,

  “我要你占住高点,把想逃的峡口得人,都给我留下,明白吗?”

  “明白!”刑勇点头,然后点了个眼神最好的猎手作副手,两人背上装备,离开了大部队。

  看着刑勇他们的背影,项越带着剩下的人进了山谷。

  几只手电筒不停照着山谷里的地形。

  项越脑海里的计划,与地形飞速重合、计算。

  过了会,他看向两个兄弟。

  “越哥!”两人同时喊,他们知道,该他们上了。

  “带上会用枪的寨民。”项越指向左侧的林子,

  “找乱石堆和粗树做掩体,埋伏好,没有我的信号,就算走到你们眼皮子底下,也给我憋住!”

  “信号一到,你们就是第一把砍出去的刀,别省子弹,第一轮就要把他们打痛!”

  “是!”两人领命,开始点人。

  “剩下的人,”项越看向剩下的汉子,他们大多拿着砍刀、柴刀和自制的长矛,

  “跟着我和老汉,咱们要抓紧弄陷阱,时间有限,得快点了。”

  项越没耽搁,指着河滩和乱石区不停指挥。

  一块块**和雷被埋下去,连河滩里都插了几十根削尖的木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快亮了。

  林间的鸟儿,发出第一声啼鸣。

  “撤!”

  项越一声令下,所有人退去,沿着预定的路线,消失在峡谷。

  两座石头山,又恢复了宁静,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山间的雾,带着湿冷。

  潭边的临时营地上,篝火已经熄灭,只剩几缕黑烟。

  一声怒吼,打破了营地的安静。

  “都**起来!天亮了!还想睡到什么时候!”

  铁炮赤着上身,大喝一声吐了口痰,然后一脚踹身边还在打鼾的喽啰身上。

  那人惨叫一声,睁眼看到是铁炮,赶忙站了起来。

  又踢了几个人,营地总算苏醒了。

  铁炮从篝火边拿起烤得焦黑的肉干,咬了几口,含糊不清道:

  “都**是饭桶!除了吃就是睡,老子养你们是吃干饭的吗?”

  手下的喽啰们敢怒不敢言,用冷水囫囵洗了把脸就开始收拾行囊,检查武器。

  营地的另一角则不同了,血狼和他的手下醒的比铁炮他们早了些。

  一群人早就洗漱好了,坐在石头上吃干粮和肉干。

  血狼半蹲着,用小刀把肉上最嫩的部分切下来,喂给怀里的小狼崽。

  狼崽贪婪地**着他指尖的肉,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这番温馨的景象,倒是和血狼那张阴鸷的脸形成反差。

  “血狼!”铁炮嚼着肉干,朝血狼走了过去。

  人还没到,嘴里的肉渣倒是降落了。

  血狼擦了擦脸,强压怒火!

  铁炮嘿嘿笑了两声:“天亮了,你的宝贝疙瘩闻到味没有?那帮老鼠到底往哪跑了?”

  血狼继续喂狼崽:“急什么,人又跑不了,我先喂它吃饭。”

  “放你**屁!”铁炮被他的态度激怒了,

  “你要是不敢去,就把你的狗借我,老子自己带人去干那群老鼠!”

  血狼终于抬头,深陷在眼窝里的眸子,阴冷的盯着铁炮。

  “我说了,我的宝贝不是狗,它是狼!”

  “这是深山,谁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你这么急着冲上去,是想独占功劳还是想和将军告我的状?”

  “呸!你就是个胆小鬼!”铁狼被说中心事,恼羞成怒,

  “咱们四十多条枪在这里,别说一群山民,就是一窝狼,老子也给它平了!还和你抢,爷爷才不需要!”

  血狼没兴趣再和他争辩,轻轻拍了拍狼崽的背,狼崽立刻会意,跳到地上,鼻子贴着地,呼哧呼哧地嗅。

  它在营地边转了两圈,朝着潭对面的林子,兴奋的叫了两声。

  “走吧。”血狼把小刀收回鞘中。

  说完,他便带着自己的手下开始过水。

  铁炮看着他故作高深的样子,啐了口唾沫,对手下吼:

  “跟上!我倒要看看,狗崽子是不是真有本事!”

  大队人马随即开拔。

  果然,对岸的灌木丛被踩得东倒西歪,痕迹新鲜得很。

  “行啊,血狼!”铁炮脸色好看了点,嘴还是不饶人,

  “这狼崽子是有点用!”

  血狼只当没听见,牵着狼崽在前面引路。

  今天倒是很顺,狼崽子都没怎么停,一路循着项越留下的痕迹,走了一个小时。

  要说这应该算好事,可是血狼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

  太顺了。

  昨天晚上还跟断了线似的,今天一早,顺的就跟有人在前头撒了米引鸡一样,路指得明明白白。

  不对劲。

  接下来的路,简直是用刀硬砍出来的。

  喽啰们的叫骂声越来越高,铁炮的吼骂也没停过。

  只有血狼一直闭着嘴,眉头拧紧。

  他越看越清楚,路上的痕迹,乍一看是慌不择路的样子,可偏偏在每个分岔口,都有线索。

  太巧了,巧合得刻意。

  他想说什么,看着身后的铁炮还是没开口。

  罢了,要是让将军知道他因为不安放弃追踪,回去就得脱层皮。

  今天,就是龙潭虎穴也得闯了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