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个时辰前,摘星山庄。

  棠云婋从城里回来,被阿娘逮了个正着。

  “说,是不是偷偷见永安王去了?”方青鸾板着脸看向女儿。

  棠云婋面对外人可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但是面对阿娘那失望的眼神,她忽然就不想骗她了。

  于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是。”

  “你呀你,明日就要大婚了,就差在这一日吗?”方青鸾气得想拧女儿的耳朵,但是又舍不得。

  她虽然不在乎规矩,但她相信那些习俗。

  她只盼女儿和女婿未来平平安安,白头偕老。

  万一婚前违背习俗相见,影响了他们的婚事怎么办。

  “真的就差这一日。”棠云婋无比诚恳地点了点头。

  “晏明月还活着,她明日要破坏我和王爷大婚。

  “什么?”方青鸾一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谁是晏明月。

  只听到有人要破坏女儿的大婚,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晏明月,在哪,让阿娘去会会她,什么明月,老娘给她捶成月饼。”

  棠云婋噗嗤一笑,解释了起来:“定远侯的真女儿,说是死了,但其实没死。”

  听完她的话,方青鸾这才想起晏明月是谁。

  “呸,怎么就没真死了呢。这可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无妨,她今日来不了了。”棠云婋怕阿娘急得上火,赶紧把自己已经用药把她迷晕了的事情说了。

  “那就好。”方青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将她撵回了房间里。

  “行了,你好好休息,省得明日大婚当新娘子还哈欠连天。这事,我会替你保密的。”

  她扫了一眼门外的九栀和衔蝉:“你俩盯好郡主,不许她踏出房门半步,明日必须让她当最漂亮的新娘子,风风光光的出嫁。”

  “阿娘~~~”棠云婋听到这话有些无奈,想要撒娇,但直接被无情镇压。

  “你要是不听话,不好好休息,我就不让衔蝉她们给你陪嫁到王府去。让她们都留在我身边陪我。”

  衔蝉听到这话赶忙表态:“夫人放心,奴婢一定会看好郡主,保管让她今夜睡个好觉,明日漂漂亮亮的出嫁。”

  照夜在王爷身边办差呢。

  她若不能跟在未来的王妃身边,以后见面可就难了。

  总不能成婚之后两人还分居两地吧。

  “嗯,我最信任的就是你,衔蝉,可别让我失望了。”方青鸾拍了拍她的肩膀。

  屋子里的棠云婋哭笑不得。

  好吧,阿娘真是拿捏住她了。

  她出嫁,是必定要带上衔蝉和双鲤的。

  至于九栀……

  她们的一年之约早已过去。

  她没提,九栀也没提,她便假装不记得了。

  她若愿意留下,她求之不得。

  她若哪日不想留在她身边了,她也会备好大礼,让她离开。

  方青鸾回了自己的屋子,翻出了自己的弓。

  只迷晕怎么够,婋婋还是太心慈手软。

  万一南穹有能者,将那晏明月弄醒了来破坏婋婋和王爷大婚怎么办?

  那个晏明月之前就已经三番几次的想害死婋婋,这一次,她想显然来者不善,一定不会放过婋婋的。

  只有她彻底死了,才能以绝后患。

  婋婋如今位高权重,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

  可她不同,很多人只当她是山野村妇,不会把她当一回事。

  方青鸾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拿着弓准备悄悄出发。

  不曾想,却看到了夫君棠风陵站在门口。

  “夫人这是要去何处?”

  方青鸾想了想,夫君脑子比她好使,不如问问夫君再说。

  她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我要杀了晏明月,免了婋婋的后顾之忧。”

  她说起杀人和杀鸡杀鸭没什么区别。

  怕棠风陵反对,她强调道:“小的时候我没能护住婋婋,这一次,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护住我的女儿。她的大婚,我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

  棠风陵知道夫人向来是一个很倔强的人。

  他盯着她的眼眸,没有劝阻,只是轻轻替她把脸颊边凌乱的发丝别到了耳后。

  “好,不过你要记得早点回来,明日还要送婋婋出嫁。”

  听到这话,方青鸾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她重重点头,随后飞快地在他脸颊上落下了一个吻。

  “好,我会回来,和你一起送咱们的女儿出嫁。”

  棠风陵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

  虽然都是老夫老妻了,但夫人主动亲他……

  还是怪让人害羞的。

  “先别急,我给你画一张四方馆的图,告诉你南穹的使馆在哪,省得你找错了地方耽误时间。”棠风陵拉住了她的胳膊。

  “那你快画。”方青鸾眼前一亮。

  若有夫君的地图相助,那她成功的概率就更高了。

  *

  皇宫里,崔皇后和季老太医在抢时间。

  四方馆里,玄又澜也在等消息。

  夜幕降临,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却迟迟没看到皇宫里传出太后驾崩的消息,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难道那女人失手了?

  当年太后寿宴时,南穹使团进贡了一批珍稀药材,他借机以“请教养生之道”为名,重金贿赂了太医院一位不得志的王姓太医。

  通过这位王太医,他发现了太后宫中一位叫雪晴的掌事宫女有一个幼弟在经商。

  他设法诱骗了她的弟弟去了南穹,欠下了大笔货款,抓住了她的弟弟,将她拿捏,为他所用。

  这些年,他从未动过这个暗桩。

  如今动了,自然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去打探打探,长乐宫可有何异动。”他将下属叫来,吩咐了下去。

  “是。”玄止应声离去。

  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停云和鸣珂正盯着他们。

  因为害怕南穹人会用蛊虫设下什么陷阱,两人都没敢太靠近,而是用了萧檀改造的窥远镜盯梢。

  看到玄止从玄又澜的屋内出来,身手轻盈,不似寻常护卫,反倒让他们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两人对视一眼,停云轻功更好,他悄悄跟了上去。

  鸣珂留在原地,继续盯梢。

  只是盯着盯着,他忽然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