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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锦芊应声跟了上去,福宁殿内燃着上好的炭,走进殿内,气温一下子暖和了许多。

  姚锦芊裹着魏肆辰的大氅,此时有些热,便将大氅脱下,立刻就有宫女上前接过,挂在一旁的檀木架上。

  魏肆辰对安顺轻声吩咐了几句后,走至案前坐下,又对殿内守着的几个宫女道:“都退下吧。”

  话落,殿中宫女依次退下,只留下姚锦芊与魏肆辰二人,加上雪媚娘一只猫。

  雪媚娘站在御案上,爪子下面踩着奏折,看上去十分傲气又张狂。

  魏肆辰也不管它,只兀自抽出旁边的奏折开始批阅。

  姚锦芊在殿内干站着,一时间也不知魏肆辰究竟什么意图。

  良久,魏肆辰终于开口道:“你的身子,不难受了?”

  姚锦芊捂住腹部:“难受,不过……比刚才好些。”

  “右边是暖阁,冷宫简陋,你且在此处将身子养好了,再回冷宫去。”

  姚锦芊朝着右边走去,只见一面约有一人高的屏风将福宁殿围了一个小房间出来,里面摆了一张罗汉榻,上面玉枕被褥一应俱全,而这暖阁对面,正是龙床的位置。

  姚锦芊此时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魏肆辰是想让她在暖阁里养身子?

  可是很快,姚锦芊就摇了摇头。

  不对,魏肆辰若是真的只是想让她调养身子,大可以赏赐她一些炭火,或者什么补品,何必大费周张地将她拎到自己面前亲自看着?

  姚锦芊忽然想明白了。

  魏肆辰是想监视她。

  魏肆辰显然已经对她产生了怀疑!

  这时,安顺从殿外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碗汤药,递到姚锦芊面前:

  “这是陛下特意命人为娘娘准备的姜枣茶,娘娘趁热赶紧喝了吧。”

  姚锦芊接过碗,放到嘴边,一抬眸,只见安顺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似乎在看她有没有将茶饮尽。

  姚锦芊再怎么能耐,也做不到在安顺眼皮子底下耍花招,想着魏肆辰应该不至于此时毒死她,只好将碗中的姜枣茶一饮而尽。

  不得不说,御膳房煮出来的姜枣茶味道确实十分不错,可没过一会儿,一阵铺天盖地的眩晕感便席卷而来。

  果然有诈!

  姚锦芊只觉眼前好似出现了重影,紧接着,就丧失了意识。

  安顺见姚锦芊晕倒,对着她唤了几声:“锦嫔娘娘?锦嫔娘娘?”

  见姚锦芊不再回应,安顺放下心来,将姚锦芊整个人放到罗汉榻上,为她盖上锦被,对魏肆辰道:

  “陛下,**起了效果,锦嫔已经睡熟了。”

  “很好,你也下去吧。”

  魏肆辰抱起雪媚娘,走到暖阁,将它放在姚锦芊边上。

  “她睡了,你也该放心了吧?”

  雪媚娘打了个哈欠,趴在姚锦芊身边,一同沉沉睡去。

  魏肆辰走出暖阁,负手而立,对着窗外的人影道:“进来吧。”

  一道人影翻身进来,半跪在魏肆辰身后。

  此人正是禁军统领,都指挥使陆坞。

  不过此时他并未穿禁军的黑甲,而是穿着一身便捷的夜行衣。

  魏肆辰:“锦嫔的屋子可有异样?”

  “陛下真是料事如神,锦嫔走后,臣一直守在冷宫,片刻不离!没一会儿,锦嫔屋内竟窜出现一道人影!那人影很是眼熟,陛下您猜是谁?”

  陆坞讲得抑扬顿挫,很是激动,魏肆辰听着有些疲累,揉了揉太阳穴,道:“讲重点。”

  “就是今日擅闯密阁的那个贼人!”

  魏肆辰:“可曾抓到?”

  陆坞一下子变得垂头丧气:“没有。”

  但是还没等魏肆辰说话,陆坞就紧接着道:“陛下,臣没捉住他,不是因为臣捉不到他,而是另有原因!”

  魏肆辰对陆坞的表述形式有些不耐烦,催促道:“别废话,赶紧说。”

  陆坞神秘兮兮道:“陛下,那人轻功极好,臣不愿打草惊蛇,故并未动用大招,远远地跟上去查看了一番,发现他不是别人,正是梁国质子,梁砚修!”

  “梁砚修?”魏肆辰的指尖轻扣着桌面,“他倒是有些令朕意外。”

  “那陛下打算如何处置那小子?可要属下前去将其捉拿?”

  “不用,若是他的话,先替朕盯着。”

  陆坞像是想到什么,又转头看了一眼暖阁,脸上的表情忽然有些怪异:

  “陛下,那锦嫔娘娘……陛下勿怪臣多嘴,锦嫔娘娘私藏梁国质子,心思深不可测,陛下万不可贪图其美貌,犯下糊涂啊!”

  “你自去做好应做之事,其余的,朕自有判断。”

  陆坞应声退下,魏肆辰继续拿起奏折,可不知怎么的,眼前的奏折却无论如何也看不进去了。

  魏肆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暖阁,可即使有屏风挡着,魏肆辰的脑海中却也莫名浮现出女子的睡颜。

  魏肆辰心烦意乱,重重放下奏折,干脆站起身,大步走至暖阁,盯着罗汉榻上的姚锦芊。

  此一看,魏肆辰顿时有些惊愕。

  只见姚锦芊侧躺在榻上,被子没有好好盖着,却是被卷成了一条,被子上面,则压着她的一条腿。

  玉枕被挪到一边,锦被前端往内一折,被姚锦芊当做了枕头。

  雪梅娘此时已经被姚锦芊挤到了罗汉榻的角落,正用锦被的一个角盖着肚子。

  魏肆辰不禁哑然失笑,睡觉能睡成她这幅模样的,整个后宫都找不出第二个。

  可是下一秒,魏肆辰却神色一凛。

  姚锦芊过于反常了。

  即使是九品官员的女儿,也会被从小纠正礼仪动作,而像姚锦芊这种京城贵女,是绝对不会被准许这般睡觉的。

  亦不会那般不顾形象地下田锄地,不会像疯魔一般抱着猫啃……

  “姚锦芊,你究竟是什么人?”

  魏肆辰话落,榻上的姚锦芊忽而翻了个身,却并没有醒来,睡得十分香甜。

  魏肆辰感觉自己的情绪越来越不受控制,不由得抬起手,死死掐住姚锦芊纤细的脖子。

  或许杀了这个女人,一切都会恢复原本的轨迹。

  **的剂量有些大,姚锦芊因为窒息而面部涨红,五官也痛苦地皱在一起,却依旧没有醒来。

  魏肆辰指尖再度用力,可是下一瞬,手心就像是被扎了一个刺,心也猛然一疼,不自觉松开了手。

  魏肆辰轻叹一声,罢了,若是真杀了她,那只猫还不知要如何发疯,对他也是一种折磨。

  魏肆辰不再看她,转身回到案边。

  今夜,注定无眠……

  翌日,当姚锦芊昏昏沉沉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脖子有些隐隐作痛。

  姚锦芊起身,在旁边的镜子里一照,顿时被吓得毛骨悚然。

  她的脖子上怎么会有半圈红痕?

  看着样子,竟有几分像掐痕!

  难道……暴君曾试图掐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