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同一时间,陆游跟袁羌,勾着身子同一时间冲出。

  两名巡逻的叛军,其中一人被袁羌一刀从肩膀砍到腰上。

  生生砍成了两半。

  袁羌抄起大刀还要砍另外一人时,那人已经被陆游死死压在身下捂住了口鼻。

  不等袁羌动手,陆游低声吼道:

  “袁憨子,停手!”

  “抓舌头懂不懂!”

  袁羌刀都举起来了,杀一个明显不尽兴:

  “抓什么舌头,你让开,让我砍了他!”

  两人争闹这一会儿工夫,柳羽李晟等人已经走了过来。

  李晟不由分说,一脚就踹在了袁羌大腿上。

  面带歉意看向柳羽:

  “羽哥儿别怪罪,袁憨子一股蛮劲,动了手就停不下来。”

  “他这是没杀爽哩。”

  柳羽轻笑着上前,拍了拍袁羌肩膀。

  没有怪罪,而是笑着道:

  “以后有的是机会杀,不急这一会儿。”

  “回头我想办法给你弄身重甲,遇到事了你就往人堆里冲,让你砍个痛快。”

  挨了李晟一脚,刚一脸委屈的袁羌,顿时就开心了起来:

  “真的?不骗俺?”

  “那以后你就是我哥,亲哥!”

  柳羽无奈一笑。

  没承想,李晟手下的兄弟,居然个个都是人才。

  叛军都处理干净了,柳羽从李晟腰间,抽出一柄短刀。

  走到陆游压着的叛军跟前,弯腰蹲下。

  刀锋在叛军眼前摇晃,柳羽淡淡道:

  “我让他松手,问你什么老实回答。”

  “敢叫唤,舌头给你割下来,听懂点头。”

  叛军吓得脸色苍白。

  嘴被陆游死死捂着,只能拼命朝柳羽眨眼睛。

  柳羽眼神朝陆游示意,陆游当即松手。

  “说说吧。”

  “豹子山上,是不是关着你们抓的俘虏?”

  柳羽望着叛军道。

  岂料,那叛军憋了一口气,仰头就要大喊。

  只是声还没出来,柳羽就眼疾手快,抓起一把泥,塞进了他口中。

  恨铁不成钢地一巴掌拍在叛军头上:

  “一个月几吊钱的小喽啰,你玩什么命啊!”

  “你死了,叛军老大能给你家人升官加职还是怎么着?”

  叛军眼神坚定。

  看向柳羽的目光,充满恨意。

  以及,深深的鄙夷和蔑视。

  这种眼神柳羽见过。

  之前柳羽大晚上暗杀王县令,听王县令跟他小妾商量逃跑的时候。

  看向王县令的眼神,就是这种。

  愤恨且鄙夷,由衷的蔑视这种垃圾。

  只是有点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被人,用这样的目光看待。

  柳羽平静开口:

  “我不是狗官,我就是个当兵的。”

  “我有个兄弟,几天前进山打仗失踪了,我想找到他。”

  “这样,你告诉我俘虏里有没有一个叫王五的,告诉我,我就放你走。”

  叛军恶心地将满嘴泥巴吐出来。

  知道自己跑不了,也发不出声音提醒山上兄弟。

  只是冷冷地望着柳羽道:

  “有啊,你们这些朝廷走狗,我大哥就叫王武,武器的武。”

  “不过他可不是什么俘虏,而是负责看押俘虏的防长。”

  柳羽挑眉。

  王五,王武?

  世上有这么巧的事?

  “俘虏里没有叫王五的?”

  柳羽不信邪再度问道。

  叛军冷笑着摇头:

  “不都说了吗,山上就一个王武,那就是我大哥。”

  “你要不信,我带你去找他啊,看他弄不弄死你们这群走狗就完了。”

  叛军一口一个朝廷走狗。

  饶是李晟都有点忍不住了:

  “操,弄死他吧。”

  “是不是同一个人,咱上山看看不就知道了!”

  柳羽神情复杂。

  根本不敢把两人,往一个人身上想。

  王五要成了叛军,那兄弟间该如何处?

  沉默半晌,柳羽抬手将叛军敲晕。

  让陆游就把他丢在地上,等他自己醒。

  站起身来,目光看向众人。

  这一次,柳羽让其余人,都在半山腰躲着。

  只是带着李晟一人,轻装上路,快速朝山顶摸去。

  从动身开始,李晟就察觉到柳羽脸色不对。

  皱眉道:

  “你在担心,两人真是同一个人?”

  “这可能性不大的,王五从来临县开始,就主动加入了先锋营,作战最为勇猛。”

  “他来不到半个月,就靠着杀敌立功当了小旗,怎么可能加入叛军队伍。”

  柳羽摇头:

  “我也不想这样想,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王五加入卫所营早,年龄也比两人大十多岁。

  很多地方,他看得更深,更明白。

  要说李晟加入叛军,柳羽不一定信。

  但王五,是真有这个可能。

  朝廷腐败,比李晟更成熟的王五。

  只会更早意识到,跟着朝廷混没前途,迟早被朝廷害死。

  要说柳羽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

  两人快步上山,一路避开哨子的探查,快速上了山顶。

  豹子山山寨,建在悬崖峭壁之上。

  后方是万丈悬崖,上山的路,只有一条羊肠小道。

  而且山腰上,树林还不太茂密。

  山顶上,却满是四季常春的树木,枝繁叶茂,将整个山寨裹得严严实实。

  是真正意义上的易守难攻。

  山寨甚至就连围墙都没有。

  只有拦住路口的两个竹子建的哨楼。

  柳羽跟李晟绕开哨楼摸进建筑里,很快就听到了,一道让他们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都加紧些防备,豹子山虽然隐蔽,但也不能松懈。”

  “事关军师攻城大计,咱们这关键一环,不得有分毫差池!”

  李晟眼睛瞪大。

  望向柳羽的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这…这声音。”

  柳羽颤抖的闭上双眸。

  许久之后,才将双眼缓缓睁开:

  “可能听错了,见过人之后再说。”

  李晟苦笑。

  王五什么声音,他难道还分辨不清楚吗?

  屋里这个训诫手下的人,不是王五还能是谁?

  柳羽,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木屋里面,那声音训诫了好一会儿。

  到了凌晨时分,几名叛军头头,才打着哈欠从木屋里走出来。

  等人一走远,柳羽跟李晟立即翻身从窗户进屋。

  刚进到屋里,就见一道熟悉的背影,正坐在书案前,撰写着什么。

  似乎是听见了响动。

  那人头也不回的开口:

  “干嘛,又想跟我说,没粮食救济流民了?”

  “没粮食就去抢朝廷的,咱天军既然是打着悬壶济世的名头,就该承担起救济流民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