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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创世,而在葬域内创世,无异于将自己暴露给无数黑暗者。

  除非她可以永远屹立在不败之地。

  若不然她的世界破碎不过是一瞬的事。

  可她还是选择了创世,还遇到了另一群创世者。

  祂们志同道合。

  祂们一起耗费力量,不计后果地创造出了一个完整的虚空。

  只为守护彼此的世界。

  但祂们当初都不知道,真正的创世是在虚空完整之后。

  祂们之前创造的世界,不过是一个空壳子。

  祂们捏造生命根本不会拥有自我意识。

  即便没有其它毁灭者出现,那些世界也会逐渐崩塌。

  完整的虚空,是完善世界的第一步。

  第二步就是祂们需要给世界注入生机,不断注入生机。

  等待世界自行衍化生灵。

  只有世界自行衍生出的生命,才能在世界内存活下去。

  祂们创造并送入世界的生命,只会破坏世界的稳定,更甚至会导致世界崩碎。

  祂们认为简单的创世,原来是一件繁琐且极其耗费自身本源力量的事。

  因为世界在衍生出生命后,祂们要给世界注入更多的力量,以维持世界的平衡。

  哪怕是世界自行衍化的生命,多了之后,一样会导致世界失衡。

  生命要存活的生机越来越庞大。

  祂们不可能无节制给世界输入力量,那样最后的结果就是掏空自己,世界的生命数量多大世界无法承载……

  祂们创造规则,法则,天道……

  创造这些耗费的都是祂们自身的本源。

  但这些并不能阻止生命数量增长。

  是任由世界走向覆灭?

  还是停止输入力量?

  她跟不少创世者做出了相同的选择,祂们给生灵设置寿元,弱点,血肉枷锁……以此确保世界可以运转下去。

  如此可以减少本源输入,确保祂们自身的实力不至于跌出不朽境。

  也有一部分创世者在这个途中放弃了。

  因为失去的本源是没办法恢复的。

  还有一部分创世者打起了她世界的主意,祂们想要用自己的世界吞噬她的青界,如此,祂们就能得到一个完整的世界,还不用损耗自身本源。

  这个时候,祂们不再是创世者,而是掠夺者。

  跟她一样的创世者,都被掠夺者盯上了。

  曾经对彼此的熟悉,变成背刺的刀,扎在最痛的位置。

  大部分掠夺者都成功完成了掠夺。

  但掠夺者也没能逃过实力降阶。

  掠夺者只顾照搬其它世界的规则,并没考虑自己的世界生灵是否适应,导致无数生灵对其产生了怨恨。

  这些怨恨变成一种束缚。

  当然也有掠夺者得到了生灵的信仰,得到了功德之力。

  但功德之力带来的好处是缓慢。

  而怨恨的念力带来的坏处却极为明显。

  最后的结果就是,无论是创世者,还是掠夺者,都有一部分选择亲手摧毁了自己的世界。

  祂们希望通过这一方式找回丢失的本源。

  然而毁灭世界……尤其是毁灭自己的世界,不仅找不回本源力量,还会被因果反噬,实力更跌一步。

  可如果选择毁灭其它创世者的世界,却不会被因果反噬,实力会稍有提升。

  这一发现让很多存在盯上了其它世界。

  祂们在毁灭中,一步步重回巅峰。

  那些坚持守护自己世界的,反而遍体鳞伤,更甚至消失在岁月长河里。

  她用尽了所有办法,都没能守住自己的世界。

  其实,在送清越去保护青界的时候,她就知道青界守不住,因为她在推演里看见了破碎的青界。

  这代表结局已定。

  但她就是想要逆转结局,哪怕知道结局无可改变,她依旧要去试一试。

  她不怕失败,不怕输,不怕结局不如意。

  她唯独不能容忍自己没有试过,就宣告了结局。

  凤青禾顺着记忆,走入岁月长河。

  她站在岁月长河之上,看着自己寻找着破局之法,看着自己千万次的尝试……

  她看着自己崩溃,痛苦,懊悔,悲伤……却始终不肯放弃。

  那个自己执着的不肯认输,不肯放弃。

  “哎!”

  一声轻叹声响起。

  似是惋惜,似是赞赏,又似是不解。

  凤青禾看见岁月长河上多出了一道玄色身影。

  凤青禾对上一双灿烂的星眸,眼神温和且宁静。

  “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声音温柔似水。

  她站在那里,像初晨的阳光,像是轻柔的风,像是清甜的山泉……

  她就是温柔本身,有可化身万物的存在。

  “是你。”凤青禾语气笃定道。

  “嗯,是我,可你好像还不是你,怎么办?”她嘴角噙着笑,语气始终不疾不徐。

  凤青禾刚想开口问些什么。

  玄色身影先一步开口道:“先看吧,等看完,你心中自会有答案。”

  凤青禾目光重新落在岁月长河上。

  她第二次踏入葬域之海。

  葬域之海内山水有林,可那些山是生灵的灵魂所化,灵魂葬入海,却失了本有的颜色。

  葬域之海其实没有所谓的前方。

  因为它连上下左右这样的位置都没有一个明确的区分。

  那个自己孤身立在葬域之海,就是唯一能够决定方位的存在。

  然后……凤青禾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个自己,在葬域之海捡‘破烂’,看上眼的灵魂,拿起来,看不眼的,扔得远远的。

  ‘她’对着每个灵魂自言自语,各种操作。

  敲敲打打。

  挖坑。

  掩埋。

  编制花篮。

  ……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游玩呢!

  凤青禾属实想不明白,那个自己为何如此?

  这中间一定有很关键的记忆她没得到。

  凤青禾侧目,看了看不远处温柔身影。

  玄色虚影看得认真,在察觉到凤青禾的目光,回望着凤青禾,“怎么了?”

  凤青禾道:“我为什么要去葬域之海?我在那里能得到什么?”

  玄色身影反问道:“必须要得到什么,才能去吗?”

  凤青禾沉默。

  “你当初告诉我,只要是自己愿意的选择,哪怕最后什么都得不到,那也是对的选择。”

  凤青禾迟疑看着玄色虚影,她会说出这样的话吗?

  “这句话还有后半句,你说,只要是自己能承担后果的选择,不会牵连任何存在,那你做决定之时,就不需要跟任何存在商议。”

  “你说,要允许自己犯错,要对自己宽容。”

  “你说,我与我自己永远是一体的,我是唯一一个对自己好,且不计回报的,我会比谁都爱我自己。”

  ……

  凤青禾听完玄色身影的话,点了点头,这是她能说出来的话。

  人连自己都不爱,还怎么爱苍生?

  人不护着自己,不宽容自己,难道要指望别人来定义自己吗?

  凭什么?

  无论何时何地,她就是要坚定站自己,以自己为先。

  凤青禾看向玄色身影,“那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