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在运城走了一圈,等到天黑时,这才返回之前住的院子。

  而他身后只跟着稀稀拉拉的几个人。

  并且这几个人的身上,多多少少都受了伤。

  被惊醒的莫东宇看到就这几个人时,脸上多了一抹失望,“福伯,现在就只剩下这些人了吗?

  就只有咱们这几个人的话,根本就不可能救下王爷。

  上次一百多人的时候,咱们都失败了。”

  福伯没说话,而是沉默的在一旁坐着。

  现场,瞬间陷入了寂静。

  众人没说话,莫东宇也不好再说。

  沉重压抑的气息,在屋内流淌。

  福伯抬起头,“东宇,你可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对王爷出手?

  实在不行,我再想下其他办法。”

  “明日午时三刻!”莫东宇抿紧了嘴:

  “所以我才会这么着急,咱们就要没时间了。

  实在不行,要不咱们引导百姓过去,趁乱救走王爷?

  王爷在运城这么多年矜矜业业,若是为救王爷,肯定很多百姓愿意。”

  “不行。”福伯毫不犹豫的拒绝:

  “要是这让王爷知道,王爷控制会直接选择一死了之,也绝对不会用百姓的命来换他的命。”

  “这不行,那不行,那王爷怎么办?”莫东宇一脸着急:

  “咱们没时间,也没人手了啊。”

  福伯再次安静了下来。

  好一会之后,他这才开口,“我在军营里认识有一些人,我去找下他们,看看他们私底下愿不愿意帮我们救王爷!”

  莫东宇一听这话,双眼一亮:

  “福伯这个主意可以,事不宜迟,你赶紧去啊。

  军营的距离有些远,这一来一回,天都亮了。”

  福伯点头,“你们先好好休息,我现在就去找人。”

  话一落,他立即快步的朝外面走去。

  看着福伯离开的身影,莫东宇舒了一口气,“太好了,王爷有救了!”

  ……

  翌日。

  一大早,乌云就把太阳给遮住了,而且天阴沉的可怕,大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莫东宇此时紧张的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还不时的扭头看向院子外。

  但可惜的是,不管他怎么看都不见有动静传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前他让出去打听消息的人,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东宇哥我天不亮就盯着城门口,但都不见福伯带人赶回来。我瞧时间差不多了,只能先回来找你商量,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你问我,我问谁?”莫东宇的态度不是很好。

  他整个人焦急的继续在原地走来走去。

  其他人则低声的议论起来。

  最后,还是有人站了出来。

  “东宇哥你别走了,走的我眼晕。咱们得尽快做出决定,要不要去救王爷?可要去救的话,福伯没带人回来,就凭咱们这十来个人,太牵强了。”

  这话一出,莫东宇停下了脚步。

  他转身看向其他人,一瞬间他立即做出了选择。

  “人生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王爷对我们恩重如山,如今他身陷囹圄,我们不能管。如果我们尽力了,依然不能救出王爷,我宁愿和王爷一起死。死后在地府里依然给王爷做马前卒。”莫东宇严肃的说道。

  而他的话,瞬间收获了所有的人尊敬,所有人叫着共进退。

  莫东宇松一口气。

  随后让所有人立即出发,并且留下隐蔽的记号吸引更多他们的人前去营救。

  安排好之后,他们所有人纷纷离开了院子。

  莫东宇想了一下,也跟着离开。

  原本还算热闹的院子,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徒留一地的冷清,而天际的阴沉的变得越发的明显。

  大雨要来了!

  ……

  闻人家族的祠堂门前。

  陈靖正指挥着人布置祭台,但凡懈怠的人,均遭到了他的鞭笞。

  若是林沫此时在这的话,必定能认出祭台上正在铺设的白玉花纹正是她之前见过的。

  上辈子她被血祭时,身下铺着的正是这花纹地板。

  只不过这里用的是白玉而已。

  一块块上好的白玉,铺设在一起时显得格外的抢眼。

  而陈靖看着这一幕,已经想象到这些花纹被鲜血铺满时绚烂的样子。

  闻人森走了过来,“陈靖你要不要劝劝主上改期?”

  看到陈靖想说话,闻人森摇头,“你看看天际,这是大雨即将要来的节奏。

  现在就怕举行仪式的时候,大雨会忽然下下来。”

  这话一出,陈靖摇头:

  “闻人森咱们认识了这么多年,我劝你这番话你最好不要在主上面前说。

  你要是敢说出来的话,我可以保证你不会有好果子吃。

  还有,改不改期是主子该思考的事情。

  而我们能做的事情,就是按他吩咐的把事情做好就行。”

  说完,他抬头看了一眼天际变得黝黑的天空。

  下雨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闻人森皱眉,“可血祭要是碰上下大雨,那岂不是要毁了?”

  “闻人森!”陈靖忽然低声严厉的喊了他一句:

  “你不要挣扎了,你真以为血祭延期,就能救西南王了吗?

  我告诉你,你别天真了!

  还有,你想死是你的事情,但不要拉上我!”

  说完,给了闻人森一个警告的眼神,然后转身朝其他地方走去。

  站在原地的闻人森,脸上多了一抹苦笑!

  他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

  闻人森看着变得昏暗的天空,此时他已经感受到了雨水的湿气。

  连变了的天,都无法阻止的事情,怕是这事已经不是他能阻止的了。

  现在他只希望,一切早点结束。

  闻人森没有再说话,转身朝闻人家族的祠堂走去。

  而暗中观察着他的陈靖,摇了摇头。

  他们这些人哪来的良善,可偏偏闻人森还有。

  不愧是在西南王身边生活了十几年的人,惯心慈手软。

  闻人家族的祠堂里,牌位以及两侧的烛台,此时都蒙上了一层灰尘。

  往日长明灯从没熄过的祠堂,如今没了一丝香火的气息,再加上外面步步逼近的阴沉,此时祠堂内阴沉的可怕。

  高台上的那些牌位,如同一只只隐藏在暗处的恶鬼,伺机吞噬着人间的一切。

  他只扫了一眼四周,随即面无表情的拿起一旁的火折子,随后把两侧的烛台一个个点燃。

  点燃的烛台,很快驱散了祠堂内的阴沉,但却驱散不了冷清与落寞。

  最后他拿起三根清香,点燃之后拜了三拜,最后插在香炉上。

  他站了好一会之后,这才转身离开。

  陈靖扫了他一眼,“你这是何必呢?

  你还真当你自己是闻人一族的人?

  别天真了,主上最恨闻人一族,他不会放过任何闻人一族的血脉。”

  “他对我有养育之恩,让闻人一族的人目送他离开,又如何?再说了,我原本就不姓闻人,只是懒得改名字而已。”闻人森面无表情的说道。

  随后他摇头,“再说了,主上这么恨闻人一族,他必定喜欢让闻人一族所有的鬼看着他们在人世间最后的一滴血脉流尽。”

  陈靖正想说话时,忽然旁边插来了一句话。

  “说的好!”

  龙景川从一旁走了过来,他脸上带着笑容:

  “阿森说的没有错,让闻人一族的老鬼新鬼一起看着他们在人世间最后的一滴血脉流尽,我想想就忍不住兴奋起来。”

  两人都接注意到龙景川来了这里。

  看到他时,两人均被吓了一跳。

  “主上。”

  两人纷纷低头行礼。

  龙景川让他们不用行礼,他看了一眼变得灯火通明的祠堂,然后看向祭坛:

  “准备的怎么样了?”

  陈靖上前一步,“回主上的话,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不过……”

  他眼底的余光扫了一眼闻人森,“就要下大雨了,要不要另外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