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人认真的想了起来。

  林沫这个人让人琢磨不透,每次你以为看透她的时候,她偏偏给你制造点意外出来。

  所以她会做什么,做到什么程度,你根本猜不透。

  秦大人脑子转了一圈,最后不得不摇头:

  “猜不透。”

  他抬头看向林沫,“但按照我对你这睚眦必报的性格来看,绝对没好事,而且你所做的事情,恐怕会直接引来他们主动攻打我们。”

  所以,他恐怕是真的要提前做好准备了。

  粮草充足。

  现在唯一的缺陷就是兵力。

  这两年为了存够足够多的粮食,他们都没有征兵,都是鼓励百姓积极耕种。

  “看来,秦大人对我还是很了解的。”林沫轻笑:

  “我给东平侯送去了两颗人头和两只右手掌,你猜他们的主人是谁?”

  这话一出,秦大人瞬间瞪大了双眼。

  他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林沫,结结巴巴的说道,“不会就是我想的那样吧?”

  话说完的同时,他心脏忍不住砰砰乱跳起来。

  天啊,他猜的若是真的,这仗不打也得打。

  “秦大人你自信一点,就是你猜的那样。”林沫轻笑,但她的眼底却不带一丝的笑容:

  “是不是很意外?

  是不是很惊喜?

  你说东平侯看到自己儿子的脑袋时,会是什么表情?

  我只知道,我在知道我大哥被人砍下一只手掌时,我想杀人。

  看到被逼得跳崖前留下的提醒我查内鬼的记号,我就心疼的呼吸不过来,我甚至不敢去见他的遗骸一眼,知道吗?”

  秦大人沉默了下来。

  片刻之后,这才开口,“准备了这么久,咱们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要开打,就只能逐个攻破,不能让他们联合起来,不然我们恐怕不是对方的对手。

  还有,建安帝那边一直没有任何的小动作传来,但也不得不防,毕竟都说会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叫。”

  林沫赞同的点了点头,“龙景川那边的确太平静了,平静的让人怀疑。”

  既然开打,自然要摸清对方的底细。

  林沫早已安排了人去摸他们现在的情况,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

  知道她没任何松懈,秦大人也松了一口气。

  很快他试探的看向林沫,“军队那边的情况现在如何?

  你觉得小公爷能担得起这个担子吗?”

  “秦大人你没必要试探我,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林沫朝他摇了摇头:

  “咱们认识了几十年,说话没必要拐弯抹角。”

  秦大人斟酌了下,抬头,“小公爷恐怕统领不了三军,他性子优柔寡断,不够决绝,而且妇人之仁。

  如果让他统帅三军的话,恐怕咱们走不远。”

  秦大人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王朝的更替,统帅之人决不能是小公爷这一类的人。

  若是让小公爷来统帅,恐怕长沙城都保不住,更不要说其他。

  毕竟他性情淳朴,若是对方押着几十人来威胁让他开城门,恐怕他会毫不犹豫答应。

  “嗯,我知道他不合适。”林沫点头:

  “所以我亲自来!”

  看到他震惊的看着自己,林沫嘴角轻勾,“秦大人这是觉得我不配吗?”

  秦大人回过神来,连忙摇头。

  不过他迟疑就一下,这才开口,“你确定吗?你可知道这条路会困难重重?世间对女子多有苛刻,你这路会走的很艰难,你真的想好了吗?”

  林沫轻笑,“我以为你会反对,毕竟我是女人!”

  “我是那么迂腐的人吗?”秦大人摇头,“有能力者居之。

  两年前,我可能会反对。

  但两年后不会,因为我看到了希望,林大娘子你能让百姓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

  就冲这一点,我就不可能反对,所以你不用担心我这边。”

  林沫轻笑,她转身看向外面,“我的想法始终不变,结束这乱世,还百姓一个安居乐业!”

  秦大人认真的看着她,“如果是你带领,我相信一定可以!”

  ……

  池州城

  东平侯**焕眉头紧锁的在书房里走来走去。

  奇怪了。

  渠城那边这几日居然没任何消息传来,而这段时间他不知道为何,心特别的慌以及不安。

  他夫人前两日还做梦,说梦到儿子浑身是血的向她挥手道别。

  再加上心不安,**焕已经第一时间安排去渠城打听消息。

  但过去了三天,还依然没有消息传来,这让他的不安放到了最大。

  怎么回事!

  明明渠城在自己的掌控之下,但为何他现在有一种失控的感觉。

  不行!

  他不能再在这里等着,他要前去渠城看看怎么回事。

  渠城很重要,绝对不能丢。

  占领渠城,有利于攻打长沙城,一旦长沙城破,他这边就会势如破竹,很快就能打到京城。

  到那个时候,这大业的半壁江山就会落到自己手中。

  想到这些,**焕变得有些激动。

  他这辈子的愿望,说不定就能实现。

  很快,**焕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然后喊来管家开始吩咐事情来。

  他离开池州,肯定会有很多事情,所以他得先做好安排。

  不然他不在池州,池州很容易大乱。

  而就在此时,书房外响起了敲门声。

  紧接着是他的心腹李广生的声音,“侯爷出事了。”

  而他的手里捧着一个硕大的锦盒。

  他的脸色很难看,并且捧着锦盒的手微微颤抖着。

  **焕看了他一眼,“进来说。”

  而他继续吩咐着管家事情。

  但就在李广生进来时,**焕直接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李广生你带了什么来?

  怎么这么臭?

  很像臭咸鱼的味道,你不会是给我带了咸鱼过来吧?

  那东西很臭,你知道的,我不吃这玩意。”

  说这话时,他一脸厌恶的看着李广生手里抱着的锦盒。

  他很克制了。

  不然,早就开口让他拿出去扔了。

  “侯爷,这不是咸鱼。”李广生声音有些干哑,眼底的欲言又止怎么也藏不住。

  “那是什么东西?”**焕伸手嫌弃的捂着自己的鼻子:

  “若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就让人拿出去扔了。

  我不希望在侯府出现这么臭的东西。”

  说完示意管家去拿锦盒。

  李广生避开了管家的手,神情认真的看向**焕,“侯爷,你还是亲自看看吧。

  这里面的东西,你一定要亲自看。”

  说完之后,他低下了头,不敢再抬头。

  **焕神情奇怪的看向李广生,“李广生你今日是怎么回事?

  你今日怪怪的,说话吞吞吐吐。”

  李广生苦笑,因为他说不出来。

  他叹了一口气,“侯爷,你看了再说吧。”

  **焕这一次也懒得废话了,他强忍着让人作呕的冲动,伸手去揭开锦盒的盖子。

  而盖子揭开的瞬间,一股冲天的臭味直接传了出来。

  不远处的管家,直接被这臭味熏得想作呕。

  但此时的**焕却双眼直直的盯着锦盒,他早就忘了这熏天的臭味,而人也跟着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

  管家皱眉。

  侯爷不是嫌臭吗?

  这里面到底装了什么,怎么侯爷一直盯着看,连鼻子都不捂了。

  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管家立即凑过去伸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

  “啊!”

  他尖叫着往后退去,然后身体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人……人头,两位少爷的人头!

  侯爷,这……这是怎么回事,两位少爷我怎么死的这么惨?”

  但**焕根本就不回答他的问题。

  他哆嗦着伸手去抱锦盒,看着里面的那两颗已露**的锦盒,他嘴巴动了动,但却什么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张大了嘴巴,但发不出声音。

  可眼泪却一颗颗的往下掉。

  他的儿啊!

  他们怎么都死了!

  是谁!

  “啊,我的儿啊!”

  到最后,**焕还是忍不住发出了凄厉的痛苦的哀嚎声。

  李广生不敢说话,低垂着头,任由**焕发泄。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丧子之痛,不是一般人承受的起。

  侯爷,需要好好发泄。

  **焕抱着锦盒不知道哀嚎了多久,等停止时,他的嗓子变得沙哑。

  他愤怒的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管家:

  “立即派出所有的探子,给我去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找到杀害两位少爷的人,给我将他们碎尸万段。”

  “是。”管家急匆匆的转身离开。

  而一旁的李广生盯着锦盒,摇头:

  “侯爷,两位少爷的死恐怕不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