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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春琴先南下去看了工地的进展。

  张大这边安排的妥妥的,其他几个人都是跟着的张大安排有条不紊的做着自己的事。

  资金暂时也是张大这边管。

  张春琴知道早晚得找会计管账,她还得找个信任的人在这边坐镇。

  她原是想着等老张头回来,他在这边,她回京城。

  等红梅做好月子,她让红梅一起过来。

  可老张头那边都快一个多月没消息了。别说张红梅着急,她都心里开始不安了。

  她去了一趟工地之后,直接飞了香港。

  到了香港,她直接去找红姐打听老张头的情况。

  红姐看到她,笑着说:“我猜你要来和我打听老张头的事。我原本也要去京城了,去了京城也会来找你。”

  张春琴点头:“我妹妹怀着孕,她很着急,我也不放心,就过来看看了。”

  红姐与张春琴说:“老张头进去了,你再等两天,他应很快就出来了。这一个月香港变天了。首富也换了。”

  她说着,与张春琴说:“你家老张是个有本事的,直接就把林兴给搬倒了。”

  张春琴听到这话,迟疑的追问了一句:“那老张没事吗?”

  红姐笑道:“能有什么事!林兴的资产被他拿走了一半。你和你妹就等着过好日子吧!”

  红姐说的隐晦,并没有多解释老张做的那些事。

  显然那些事是不能被拿出来说的。

  张春琴与红姐道谢:“谢谢红姐!等老张出来,我们一块请你吃饭!”

  红姐笑着点头:“要不要去看看你女婿啊!你女儿也在香港,我给你一个地址,你去看看她吧!”

  她把一张纸递给张春琴。

  张春琴迟疑了一下,最终伸手接过了。

  红姐让人带着张春琴去看洪新。

  洪新见到张春琴后,立刻激动的上前:“妈,你和红姐是熟人,你让红姐放我走吧!我已经不行了!我现在吃药都不行了!我晚上已经接不了几个客人了。让我回去吧!”

  洪新如今走路双腿都是软的,眼下乌青,整个人面色煞白,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

  张春琴看着洪新的样子,嘲讽道:“我可没本事带你走!当初不是你自己求着红姐带你来的。既然是自己求来的,自然要好好留在这里的赚钱。”

  洪新在香港已经有半年了。

  对于老张头的情况他已经知道了,也知道他就是张春琴的妹夫。

  当他知道张春琴和老张头关系之后,洪新终于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尤其是前段时间全香港都知道,林兴被老张头实名举报了,他直接把一摞的证据交了上去。

  “妈,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和媛媛好好过日子!以前我太年轻了,不懂事。求求您了!”

  张春琴却漠然的转身。

  洪新看着张春琴的背影,急声哀求着:“妈,求求你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张春琴拿着红姐给的地址,到了一处天桥。

  她远远看到秦媛媛在天桥底下。

  她没有走近,只站在那看着。

  她看到自己曾经夜里晚回家她都怕被坏人盯上的女儿就睡的天桥下面。

  看到曾经自己舍不得使唤的女儿,为了几毛钱在乞讨。

  这一瞬间,她觉得无尽悲凉。

  她没有走过去,只漠然的转身离开了。

  这是她自己选的路,她一次次的劝过她,可她说没有洪新会死,就算她被抛弃了,也要跟着一块来香港。

  既然如此,那她不管吃多少苦都是活该。

  天桥下面的秦媛媛好似感觉到了什么,突然抬头朝刚刚张春琴站着的方向看了一眼。

  随即,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激动的起身朝着刚刚张春琴站着的方向追过去。

  她站在刚刚张春琴站的地方朝四周张望着。

  什么都没有!

  她刚刚分明见着她妈了。

  她偷渡到香港之后,没有证,没有钱。

  她第一晚就被人占便宜了。

  第一次,她无比的恐惧,想要花点钱找个地方住。

  可是香港这个地方,住旅馆都住不起,她的钱全都用来偷渡了。

  所以她当晚睡在路边,夜里睡着之后被占便宜了。

  她挣扎过,绝望过。

  后来,她发现没饭吃比被占便宜更绝望。

  她想要找个工作,想要赚钱。

  可她一个黑工,没有任何身份证明的内地人,谁会要她呢。

  后来,她就在垃圾桶里找吃的。

  只要能填饱肚子就可以!

  再后来,她已经不在意被占便宜,她只想要填饱肚子。

  她最开始还想要找洪新。

  可当肚子都没法填饱的时候,她突然就想不起洪新了。

  最近,她总能梦到,她初中的时候,她妈晚上接送她。

  梦到她每次晚回家,她妈就指着她鼻子骂。

  被人占便宜,被人欺负之后,她终于明白了张春琴的苦心。

  一个女孩晚上很危险。

  明明那是她妈对她的爱,可那个时候,她觉得那是束缚,那是她妈的掌控欲。

  她站在原地喊了一声:“妈!是不是你!你是不是来找我了?”

  四周没有任何的反应!

  秦媛媛痛苦的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妈,我想回家了!我一个人在香港生存不了!我想你了。”秦媛媛绝望的喊着,没人回应她。

  她在原地哭了会儿,她步履蹒跚的回到刚刚的地方乞讨。

  有流浪汉过来,朝秦媛媛打量了一眼,和她比画了一下:“一块,干不干?”

  秦媛媛头也没抬:“两块!愿意干就干,不愿意拉到!”

  那人还价:“一块五!”

  秦媛媛点头:“行!”

  那人把钱给了秦媛媛之后,两人根本不管周围有没有人,直接就幕天席地的脱了衣服开始了。

  等结束,秦媛媛穿好衣服,直接拿着钱去吃饭了。

  她的人生已经烂透了。

  可这是她自己选的人生。

  她想要的真爱!

  她掏钱去买了个馒头,吃饱之后,又坐回了刚刚睡觉的地方。

  她等着有好心人给几毛钱!也等着有流浪汉过来花钱与她厮混。

  “再来一次,一块!”刚刚那个走掉的男人又折返回来。

  “不干!一块五!”

  那男人骂骂咧咧的走了!

  张春琴从天桥离开之后,漫无目的的在香港的大街上走着。

  她脑中闪过前世种种,心中从苦涩到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