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薮 第1413章 治病

小说:盗薮 作者:油腻的中年大叔 更新时间:2026-02-17 04:58:34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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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想反驳毕摩的话,包子忍不住了。

  “嘿,你这老头怎么说话呢?我们是在救人,你们那套要是真管用,孩子怎么还躺在这儿?烧了三天,符水喝了不少吧?管用了吗?”

  毕摩气的法杖顿地,铃铛乱响:“放肆!寨老,不能让这些外人胡来!”

  寨老看看毕摩,又看看床上痛苦呻吟的孙子,眉头紧锁,难以决断。

  我知道,必须说点狠的,才能打破这种僵局。

  我上前一步,直视寨老:“寨老,我问您几个问题。第一,如果真是祖先惩罚,为什么只惩罚一个孩子?他有什么错?第二,如果山神要发怒,为什么只让一个孩子生病?为什么不直接惩罚我们这些动了石头的人?第三,你宁愿相信虚无缥缈的惩罚,也不愿试试能实实在在救人的药吗?”

  我顿了顿,声音放沉:“孩子是您的亲孙子,他现在很痛苦,每一刻都在受罪。我们这药,或许不能保证一定能治好,但至少有希望。而你如果选择等待祭祀,那就是眼睁睁看着孩子走向死亡,你将来不会后悔吗?”

  寨老身体一震,眼神剧烈挣扎。

  孩子的母亲突然跪下来,哭着对寨老说:“阿爹,让他们试试吧!阿普……阿普快不行了!”

  寨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时,眼神变得坚定。

  “用药。”

  他对我说:“但如果我孙子有任何三长两短,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阿普寨。”

  包子倒吸一口凉气,我点头:“好。”

  毕摩还想反对,寨老抬手制止:“我意已决。”

  我让包子去取温水。

  取来温水后,包子小心翼翼的从化毒散纸包里倒出约莫一小勺的药粉,用温水化开。

  孩子的母亲扶起孩子,包子捏开孩子的嘴,一点点把药灌进去。

  孩子虽然在昏迷中,但还能吞咽。

  药汁灌下去后,我们都屏息看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房间里安静的可怕,只有火塘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孩子微弱的呼吸声。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孩子突然咳嗽起来,身体开始轻微抽搐。

  寨老儿子急道:“怎么了?是不是药不对?”

  毕摩冷笑:“看,我说什么!”

  包子也慌了:“不……不应该啊,这药是解毒的,怎么会……”

  我按住孩子的手腕,脉搏加快,但还算有力。

  “别急,可能是药物起效,身体在排毒。”

  又过了一会儿,孩子的咳嗽加剧,突然侧身,哇的一声吐出一滩黄绿色的液体,气味刺鼻。

  吐完之后,他的呼吸反而平稳了一些,脸上的潮红似乎退了一点点。

  沈昭棠指着孩子的额头:“出汗了!”

  细密的汗珠开始渗出。

  又过了半小时,孩子的高烧明显开始下降,红疹的颜色也变淡了些。

  虽然还没醒,但表情不再那么痛苦,呼吸均匀了许多。

  寨老的儿子摸了摸孩子的额头,惊喜道:“退烧了!真的退烧了!”

  寨老也上前查看,紧绷的脸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

  毕摩脸色铁青,一言不发,转身带着年轻毕摩下楼去了。

  孩子的情况稳定下来,我们都松了口气。

  包子擦擦额头的汗:“妈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师傅的药不管用呢。”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别紧张。

  寨老看看我们,又看看孙子,眼神复杂。

  良久,他叹了口气:“你们……确实救了我孙子,我谢谢你们,阿秀,去准备饭菜,款待客人。”

  寨老的宴席摆在堂屋的火塘上。

  长条凳桌上摆满了彝族特色菜肴。

  大块的腊肉切片油亮整只的炖山鸡香气扑鼻,烤土豆外焦里嫩,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山野菜和菌子,以及一盆颜色暗红的酸菜汤。

  主食是玉米饭和荞麦粑粑,酒是自家酿的包谷酒用陶瓷碗盛着,酒味浓烈。

  包子看着那一盆油汪汪的腊肉和菌子,眼睛都直了,但想起孩子可能是接触有毒的菌子,又有些犹豫。

  寨老看出他的犹豫,说道:“吃吧,这都是无毒的菌子。”

  寨老坐在主位,示意我们入座。

  包子咽了口唾沫,我轻轻踢了他一脚,他才收敛点。

  “山里没什么好东西,都是些粗茶淡饭,别嫌弃。”

  寨老端起酒碗:“这第一碗,谢你们救了我孙子。”

  我们赶紧端起碗。

  包谷酒入口辛辣,但回味醇厚。

  包子喝了一大口,哈了口气:“好酒!够劲儿!”

  几碗酒下肚,气氛缓和了些。

  寨老的儿子,叫阿木,也向我们敬酒,感谢的话说的很诚恳。

  沙马和陈茂才也坐在席莫作陪。

  吃了几口菜,寨老放下筷子,看着我:“你们从鬼哭箐拿出来的东西,能让我看看吗?”

  我早有准备,从背篓里取出木匣,放在桌上打开。

  兽皮卷,黑石,三片骨片,一一摆开。

  寨老拿起兽皮卷,小心展开。

  昏黄的火光下,那些古老的符号和图案显得更加神秘。

  他看得很仔细,手指轻轻抚过皮面,眼神里有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是我们祖辈留下来的东西。”

  寨老缓缓开口:“阿普寨的祖先,不是一般的彝人。我们这一支,是古哀牢夷的后裔,最早生活在这片山林里,有自己的王,自己的文字,自己的神灵。”

  他指着兽皮上的符号:“这些,是我们祖先用的文字。可惜,几百年前就失传了,现在寨子里没人能完全看懂。我只知道,这卷皮子上记载的是祭祀山神和祖先的仪式,还有……一些警告。”

  沈昭棠问:“警告什么?”

  “警告后人,不要轻易进入某些地方,不要碰触某些东西,鬼哭箐的那个石室,就是其中之一。”

  寨老叹了口气:“祖先说,那里是守门之地,藏着不该现世的东西。那块黑石,叫山神之眼,是用来镇守门户的。兽皮和骨片,是留给守门人的钥匙和戒律。”

  包子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钥匙?戒律?这骨头片片是钥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