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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敬煊本来喝了点酒,打算明天去看看女儿,但真正想看的还是苏黎。

  他想跟苏黎聊一聊。

  她为什么读医的事要瞒着家里。明明是这么好的专业。

  藏拙吗?

  他不确定。

  但是他突然发现,结婚六年多,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好好了解过自己的枕边人。

  原本对谁都波澜不惊的心,被冷不丁的投入一颗小石子,荡起涟漪的波浪。

  “晚晚?”接到她的电话,陆敬煊很迟疑。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苏晚晚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帮自己了,除了那个无条件偏爱自己的敬煊哥。

  她想,只要是敬煊哥出面,她姐姐就算再怎么嚣张也该掂量一二吧。

  “敬煊哥,我不知道怎么惹姐姐生气了。她,她非要买热搜来诋毁我!”

  陆敬煊本来靠在沙发上,半阖着的眼,猛地睁开:“晚晚,你说的什么热搜?”

  他依稀记得助理有打电话过来询问他是否要帮忙提晚晚摆平一个小热搜。

  苏晚晚爱玩微博,陆敬煊是知道的。

  因为她小时候走丢过,又是好兄弟的亲妹妹,所以他很多时候帮忙照顾着。

  更重要的时候,他记得自己曾经被这个三岁的小妹妹救下过。

  可不久后,这小妹妹就走丢了。

  所以陆敬煊就把苏晚晚当亲妹妹看待了。

  特别是在她找回来后,甚至有时候,他看似对她比对俊宝都要好上几倍。

  苏晚晚没想到敬煊哥会这么大反应,她突然迟疑,是不是不该找敬煊哥帮忙。

  说不定找自己亲大哥,更好呢。

  但话都说到一半了,她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就是上次网上人声讨姐姐,她好像不服气,买热搜造谣自己是什么医学生。然后很多极端的网友就来网暴我,他们发的私信骂的好难听哦。”

  “敬煊哥,我心里好难受。”

  苏晚晚尽可能表现的柔弱一点,每次当她提出无理请求的时候,都会用上这语气。

  无论是妈妈,还是大哥,还是敬煊哥,都很吃她的这套。

  她可不会像自己那个傻姐姐一样,有气就受着,委屈了就躲着哭。

  话音一落,陆敬煊眉宇间蹙紧,他耐着性子纠正:“晚晚,那不是造谣。苏黎她确实大学是学的医。”

  本来自信满满的女人,瞬间脸色变得蜡白。

  “敬煊哥,怎、怎么连你也被骗了呢。”

  骗这个字他不喜欢。

  她好像很笃定的样子,让陆敬煊心里有些微微的异样。

  “没骗。我刚跟燕大的孙副校长吃完饭,他亲口告诉我的。他的话应该做不了假吧?”

  “还有,晚晚。为什么苏黎会瞒着你们不告诉你们她学的什么专业呢?上次我问起,你们告诉我她是学新闻的?”

  “所以,你们到现在为止,都没看过她的毕业证?”

  不应该没看过。

  他记得自己毕业时,毕业典礼也会有家人去参加。

  难道说,苏黎的毕业典礼也是孤零零一个人的吗?

  她本来就是苏家的养女,似乎没人参加她的毕业典礼,也说得通了。

  思及此,陆敬煊心里竟然有一丝的不是滋味。

  他知道苏黎不太善言辞,而从前的自己也没关注过她的感受。

  所以,她在苏家的时候,是不是很早就被这么偏见对待了。

  他突然想起,年少时,在阁楼找到那个小脸哭成花猫一般的小女孩。

  与此时的她的脸重合,他突然感到一丝心疼。

  对苏晚晚的感情更多是同情,同情这个遭遇很惨的妹妹。同时也惦念多年前的,一次相帮。

  那这一刻隐隐扯着的心脏,便是对苏黎的心疼。

  苏晚晚被男人的一番质问,问懵了。

  “敬煊哥,我,我们问过的!是她自己告诉我们的呀。毕业证,我们是没见过,可姐姐的东西一直都不让我们碰的,我们也不知道她会连这种事都瞒着我们!”

  “敬煊哥,你是觉得我在撒谎吗?”苏晚晚的声音里明显带着哭腔。

  他最烦女人哭了。

  尽管这个女人是他宛如亲妹妹的一般的人。

  他忍着不耐,安抚:“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刚刚说的确实都不太准确。那些私信你不用理,之前苏黎被他们网暴的时候,被骂的比你多得多。”

  “好了,晚晚,不早了。早点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他还要赶着跟助理打电话,刚刚他会错了意,也怪他掐头去尾没说清楚不是吗。

  苏晚晚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表情怔然。

  怎么会这样,敬煊哥居然帮那个女人说话了?

  她内心的坚定有些崩塌。

  她突然想到,早就收到离婚传票的他,却迟迟没有去进行开庭。

  难道说,他压根就不想跟姐姐离婚吗?—

  陆敬煊管不了苏晚晚怎么想,他立刻给助理打电话:“你刚刚说的是什么热搜?”

  助理心里一滞,“就是太太抢救她妈**那个,今天有人发了完整的视频,风向突然转到对晚晚小姐不利了。”

  陆敬煊差点被气笑,“对晚晚不利,但对我老婆就有利了吗?”

  助理一愣,“可是之前,”他欲言又止。

  “之前怎么?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现在网络上谁对太太恶语相向,都给我把那些网友一并告了!”

  助理茫然。

  怎么一夜之间,老板变得不一样了。

  “好、好!陆总,我知道了!”

  苏黎倒是对今天的热搜没太大的变化。

  尽管刚刚在餐厅门外,裴子翊大惊小怪的,可她不过就是顺手而已。

  她其实不太在乎,是不是所谓的真相曝光。

  不曝光,她可以彻底离苏家越远越好。

  当然,有苏晚晚在。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她也能把死的说成活的。

  她早就不对苏家那一帮人,报以任何期待了。—

  翌日一早,李兰起床,“小姐呢,她还没醒吗?”

  九点。

  按理说女儿这个点应该醒了。

  “夫人,我上楼去问问。”

  李兰颔首,每天早餐,她都是跟女儿一起共用的。

  这次的事之后,她更加对女儿依赖了。

  只是刚刚说要去叫小姐的佣人慌慌张张的下楼,“夫人,刚刚我叫了好半天门门人开。但门是锁着的,没办法我去找钥匙开门,就、就发现、”

  李兰记得起身,“你快说啊,就什么!”

  “就发现,小姐晕倒在地了!小姐,她好像想不开,割腕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