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絮离开以后直接去送郁少棠了。

  没错。

  郁少棠今天要走了,去妖界。

  没有大张旗鼓,甚至只跟师尊和三师妹说了这件事。

  郁少棠这样沉郁的人,坚持跪拜了师尊,叩首以作告别。

  站在山门口等待的郁少棠有些emo。

  这一去,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无论成功与否。

  成功了,不便回来。失败了,回不来。

  修仙界的风从未像今天这般……

  孟鹤堂站在他身边,尽可能的缩小存在,两人都沉默非常。

  “师兄——”

  楼絮蓝色的衣摆仿佛是此间最明丽的色彩,带着水光感。

  师妹朝这边走过来,仿佛是整个修仙界最美的风景。

  郁少棠脑海中冒出了一个想法。

  是不是将师妹带走,就拥有了整个修仙界。

  郁少棠的心脏怦怦的跳动着。

  不行。

  太危险了。

  若是、成功了。

  接师妹来妖界游玩,她会同意吗?

  “师妹、”

  郁少棠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楼絮眼神明亮清澈,潇洒意气。

  笑容满面。

  不愿意忸怩作态,平添悲伤。

  二师兄是去做妖尊,又不是去送死。

  过程虽然辛苦,但是结果是好的。

  知道郁少棠将要“背井离乡”,分外不舍。

  楼絮显得格外爽朗洒脱,将手中的糕点和甜酒递过去,

  “乘风好去,长空万里,直下看山河。师兄,恭喜你出师。”

  莫名的,郁少棠心情好了很多。

  他亲手将东西接过,有些愧疚,

  “师妹,谢谢你。我可以、和师尊一样叫你阿絮吗?”

  都没给师妹送过什么东西。

  郁少棠第一次想和一个人亲近些。

  心中发紧。

  楼絮已经看开了,随便怎么叫吧,反正要走了。

  “可以的,师兄。”

  这正好证明了郁少棠把自己当自己人,挺好的。

  郁少棠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角,

  “阿絮。再见。”

  楼絮眉目含笑,

  “相信那一天不会太远的,师兄。”

  郁少棠点头,转身下山走去。

  往常都是御剑飞行,但至少这一次,他想自己走下山。

  见人看着自己,楼絮还朝孟鹤堂挥了挥手。

  孟鹤堂拱手,跟着郁少棠离去。

  楼絮看着师兄的背影,

  “师兄,累了就回来歇歇。师尊还让你保护好自己。”

  郁少棠脚步不停,背着她扬了扬手。

  不能回头。

  前方还有血海深仇。难以忘怀。

  所幸。

  后面始终有退路。

  直到两人的背影看不见,楼絮才朝着荀晔的住所走去。

  -

  “表姐——”

  荀晔站在那里,琼林玉树一般。

  手上还捏着药材。

  一身素白的长袍,唇色很浅,越发显得清癯。

  像个文弱的读书人。

  他的声音中带着惊喜。

  见了楼絮,想要迎上来,又看了看手中的药材,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才笑了一下,把手中的药材放下,走了过来。

  “表姐,你先坐,我去拿一些吃食。”

  楼絮制止了他,

  “不用了,我马上要走。”

  荀晔停了下来,

  “这么急吗。那这次过来是有什么急事?”

  楼絮轻轻摇头,笑容清浅,

  “不是急事。我要离开宗门一段时间,走之前把药材送过来。”

  荀晔了然,有些失落,却没有表现出来,

  “好的,我会尽力。表姐什么时候回来,我尽量赶在这之前。”

  荀晔言语之中打听着她的归期。

  “还不知道。去一趟云质城探望朋友,不知要多久。要是炼好了,玉简联系就是。”

  荀晔将楼絮说的话在心间滚了滚。

  几乎是一瞬间便想起了许淮清。

  想起了在幻境中两人关系甚笃,他和陆邪皈是比不得的。

  自打出秘境以后,也总能听到两人的谣传。

  荀晔的心口像被针扎了一般,细细麻麻的疼。

  却还是只能吐出一个温柔的字,

  “好。”

  楼絮也没有久待,把东西给人,很快便离开了。

  荀晔再次回到药材旁,却没有心情去碰触了。

  他是不是太过于怯弱了。

  唉。

  荀晔认命地拿起药材。

  好不容易又专注其中。

  砰砰砰的敲门声响起。

  荀晔打开门:v(′-ι_-`)v

  那人相貌不错,就是行为狗狗祟祟的,

  “荀兄弟,人给你弄来了。”

  见荀晔面色不好,甚至有些阴沉沉,那人不禁有些发怵。

  笑面虎突然不笑了,真的很吓人。

  荀晔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事。

  又挂上了一副浅淡的笑容,君子般谦逊有礼,

  “劳烦林兄了。”

  林恪争连忙摆手,

  “不不不,叫我小林就好了。嘿、嘿嘿。”

  荀晔扫了他一眼,笑容不变,

  “带路吧,林兄。”

  路上,林恪争一番心理建设,搓了搓手,

  “好嘞、好嘞。您看、这事儿我也冒着这么大的危险给您干了。东西——”

  荀晔抚了抚自己的衣袖上一道浅浅的褶痕,

  “我可听不懂林兄在说什么。”

  林恪争死死的咬住唇。

  年纪不大,心眼子倒是多。

  天生的黑心。

  偏偏他手中不仅有自己想要的东西,还捏着他的把柄。

  不然他怎么会替荀晔做这种事。

  偏偏最后就算出事,也只能是自己背。

  粘不到荀晔分毫。

  偷偷的瞄着荀晔的腰牌,上面的絮字显得分外灼眼。

  还是个命好的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