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汐妹妹,这不关你的事。”

  楼兮叹点头,神情恹恹,绝口不言。

  一副被吓到了,并且颇为自责的模样。

  萧三返只得继续安慰她。

  暂时顾不上雪明舒了。

  魔子啧啧称奇,

  【你是真的心黑。不仅对敌人,对盟友心也黑。】

  鉴于自己理亏在前,魔子被耍了也不生气。

  甚至他挺好奇的。

  这两人接下来会如何发展。

  楼兮叹要怎么做。

  接下来不论萧三返怎么说,楼兮叹只是点头或者摇头,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

  萧三返没了法子,只是愈加怨恨雪明舒,对楼兮叹一脸郑重地说,

  “颜汐妹妹,我知道你受了惊吓。别担心,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楼兮叹不想搭理他了。

  这是她的新人设。

  省时省力。

  目的达成了,确认萧三返这边没什么意外。

  她打算等会儿就找个时间撤退了。

  …………………………………

  方池叙亦步亦趋的跟在郎毓身后。

  已经离开了升仙台,两人都没有说话。

  她首先按耐不住了。

  还带着稚气的脸庞上浮现挣扎,她对郎毓很是敬畏。

  加上这件事本来她理亏,她答应过要的保密的。

  才被特许留下了记忆,保持了完整的自己。

  可是正因为这样,她才不想“楼絮”蒙在鼓里。

  每一次见到“楼絮”,对自己的内心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郎毓的声音像是林间、松下的一阵风,

  “你是为她好,还是为了让自己解脱呢?”

  方池叙微微瞪大了眼睛,抿唇,继而低下了头。

  郎毓的话像是一把利剑扎在了她的心上。

  郎毓的声音接着传来,

  “还是说你后悔做这个交易了,你想做回自己?”

  方池叙再也无法维持平静,她不能接受这种质疑,这是对她最大的侮辱。

  她大声而且坚定的说,

  “不,绝对不会!在我同意的那一刻起,她便是楼絮了。她帮了我那么多,替我满足了族人的期待,维持了我的地位。我不是狼心狗肺的人。我也知道我没有一族少主的担当和才能。这样对大家都好。”

  方池叙想起她幼时瑟缩地藏起来,只想逃避残酷考验的时候,是“楼絮”出现在她的意识里。

  她从未听过如此动听的声音,无法描述出来这声音有怎样安抚人心的伟力。

  但只要你听过,便觉得声音的主人绝不会是坏人。

  一定是纤尘不染,端坐九天神台。

  【孩子,从今日起,凡是你所想逃避的,我都可以帮你面对。你不用再勉强自己,也不用怕族人失望。别害怕,撑不下去了,就召唤我吧。】

  小小的人十分疲惫。

  她从有记忆开始,就开启了一系列的磨练。

  每天有数不尽的功课和各种考验。

  提心吊胆,生怕行差踏错。她可不是被娇养大的,每天少不得都要受些伤。

  只因为她天资出众,族中对她寄予厚望。

  不像她的妹妹,因为是五灵根,便可以整日玩乐,不受约束。

  她休息的时间很少,更别提像普通的孩子一样撒娇嬉闹了。

  真的很累。她不适合。也不喜欢。

  她感觉不到亲人爱的温度。只有日复一日洗脑念叨的责任,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可是哪怕竭尽全力,总是不被满意。

  所以,很快她便同意了。

  “楼絮”帮她处理好了一切事宜,甚至获得了老祖的青睐。

  还时常宽慰她。

  一步步走来,族人称赞不已。

  “楼絮”是她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好的朋友。

  因为有了“楼絮”,她才可以喘息逃避。

  “楼絮”对她十分包容,很温暖,比她的亲人们更像她的亲人。

  只有“楼絮”会理解她不想做楼氏的大小姐。

  太辛苦了。

  她想要父母的爱,可这份爱永远都不会纯粹。

  她必须很优秀地完成了他们的期望,才能得到夸赞和关心。

  他们永远都不满意。

  明明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够做到的最好。

  兮叹天赋不好,性格也怪异,只能靠她庇护。

  她不喜欢他们,她的心找不到栖息的地方。

  她只有“楼絮”。

  所以、

  “我很在乎她!楼絮这个身份,汝之蜜糖,我之砒霜。”

  “她才是楼絮,被所有人满意的楼絮。我只是方池叙,永远不会再成为楼絮。”

  郎毓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她的脑袋,

  “可是你这样,是不合规矩的。她得了你的身体,便要失去一些东西。这是规则,任何人来了这里,都要遵守这里的规则。”

  方池叙拭去眼角的泪水,有些哽咽,她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抱歉,我只是、太在乎她了。我想为她做些什么,她来到这里,一定是有目的的。我想帮她,早早想起来。”

  “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哪怕消失。我愿意将自己的身体和灵魂还给天地正道,以平息上苍的怒气,不要牵连楼絮。”

  郎毓摇了摇头,

  “我会想办法,下次别这样莽撞了。我只是客人,不好再惹主人家生气了。”

  方池叙羞愧,

  “谢谢神君。”

  郎毓轻笑,随口说道,

  “请相信。有些人生来便不同,能行别人所不能,不必因己度人,过分担忧。同时,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才能,不必拘于世俗过去,遵从自己的内心便能寻得大道逍遥。”

  方池叙心有感悟。

  郎毓见此,随意的摆了摆手,

  “走吧。”

  方池叙见郎毓侧身坐下,双目紧闭。额间的剑纹熠熠生辉。

  神君虽然和蔼,但是她却不敢不敬。

  思来想去,跪了下来,轻轻叩首,然后退下。

  郎毓这才睁开眼,将佛串放在一旁。

  带孩子真的挺不容易的。

  他不喜欢带孩子。

  想他一个潇洒剑修,唉,为了任务,每天和人交流只能整的文绉绉的。

  其实他不爱装高深莫测,也不爱讲大道理。

  真的很装。

  但谁让这次同事是主力。

  受同事所托。这方池叙既是她的后辈,又得了她喜欢。

  郎毓只得帮忙照看了。

  还得和此界其他人多加来往,探听消息,方便同事行事。

  苦啊。

  都苦。

  郎毓慵懒地躺了下去。

  休息一会儿吧。

  就一会儿。

  反正不会被同事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