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罗素死了?

  罗砚修脸上的血色霎时间退了个干净。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摇头。

  “不可能的,她怎么可能会死,你一定是在骗我!”

  岁岁静静看着他,心里只觉一片悲凉和讽刺。

  害死她妈**人,居然还在这里问她妈妈怎么可能会死。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愚蠢之人。

  她看着他,淡淡道:“这件事,傅一尘和罗远洲早就知道了,怎么,他们没告诉你吗?”

  闻言,罗砚修猛地扭头朝傅一尘看去,待看到他沉默的表情时,顿时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不,不可能的。”

  他摇头,不想相信,想到了什么,他猛地上前,拉住傅一尘的衣领,歇斯底里道:“你们在骗我,是不是!”

  傅一尘看着他,还是没说话。

  罗砚修气得一拳头砸在他脸上,“为什么不告诉我!”

  见状,罗父赶忙把他拉开,“闹什么。”

  他也没想到岁岁居然是罗素的女儿,既然这样,她今天还来砸场子,真是一点儿良心都没有。

  想着,他有些怨愤地看了眼岁岁。

  傅烬渊看到了他的眼神,忍不住笑了。

  这老头该不会觉得岁岁今天是来和他们认亲的吧。

  她明明是来报仇的啊。

  “为什么不告诉我!”罗砚修挣脱束缚,又冲到罗远洲面前,吼道。

  罗远洲不以为意道:“这有什么好说的,罗素又跟我们没什么关系。”

  没关系……

  罗砚修默默念着这几个字,眼泪掉了下来,哭着哭着,他又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是啊,她死不死,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她又不是我亲姐姐。”

  可是,她是他喜欢的人啊!

  他做了那么多,是为了让她爱上他,而不是,永远离开他。

  十五年。

  他竟然是在她死后的十五年才知道这个消息的。

  而他还竟然一直以为她正在国外快活。

  他盯着傅烬渊,眼睛通红,“你也早就知道了?”

  傅烬渊点头,抬着下巴指了指岁岁的方向,“她还是我养长大的。”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这是罗素亲口拜托我的。”

  听到这话,罗砚修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又哭又笑。

  她竟然,把她的女儿交给了傅烬渊这个背叛了她的人,也不交给他。

  看穿他的想法,岁岁忍不住笑了。

  他又能好得到哪里去。

  她妈**死,他也有一份。

  岁岁走到他面前,拿出一张卡递给他,说:“这里面是你给我妈**二十万,谢谢你啊,只是可惜了,我妈妈已经到了胰腺癌晚期,她放弃治疗了,把钱留给了我。”

  “这钱我妈妈拿得不高兴,我替她还给你了。”

  说完,她手一松,钱落到了他身上。

  罗砚修没接,卡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怔怔地看着她,脑海里只剩下她刚才说的话。

  胰腺癌晚期。

  他忽然想起,最后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整个人瘦得不像话。

  那天,他用钱羞辱她,她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离开,而是把钱一点点捡了起来。

  他一直想不通她那天为什么会那么反常,原来,竟是这样。

  她不是接受命运,自甘堕落。

  她只是,用最后的尊严,为她的女儿挣一点生机。

  而那最后的羞辱,来自于他。

  “所以,你妈妈是病死的?”

  他喃喃道。

  岁岁冷冷看着他,不留给他丝毫的侥幸。

  她说:“不是,我妈妈是被你们害死的,在拿到你的钱之后的三天,她割腕了。”

  害死她妈**人,还想把责任都推到她妈**病情上?做梦!

  他们,就是杀人凶手!

  罗砚修浑身一震,竟是,**!

  不,她不是**,分明就是他们害死了她。

  他的那二十万,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啊——”他痛苦地抱着头大喊一声。

  岁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往后退了一步,转身离开。

  痛苦吗?

  那当初欺负她妈**时候,没想过她妈妈会多痛吗?

  这个时候哭什么,鳄鱼的眼泪罢了。

  岁岁回到白老的小院,进去的时候,贺景行正坐在院子里,手上还抱着电脑。

  岁岁知道,他一直在看直播。

  他看着她,似是随意般开口道:“这世上,不是所有的血缘关系都靠谱的,你靠自己,也很厉害。”

  他在安慰她。

  不用在意傅一尘和罗家人。

  他们从来就不算是她的家人。

  岁岁看着他,心里的最后一丝郁气忽然没了,她忍不住笑了一声,这一次,笑得真心实意。

  “我知道。”

  她走到药材边,熟练地收拾药材,淡淡道,“我妈妈也不在乎他们,我那么说,只是为了让他们难过而已。”

  贺景行挑眉,“让他们后悔,愧疚,补偿你?”

  岁岁冷笑,“不需要,也不稀罕。”

  “我是在发战书,让他们做好准备,我要开始为我妈妈报仇了。”

  她语气平静,手上随意拨弄着,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一样。

  但说出来的话,却很狂。

  他喜欢。

  贺景行眼底染上了笑意,“需不需要帮忙?如你所见,那天来的那个,是华国首富。”

  提起贺淮川,他语气里有些嫌弃。

  “那家伙挣钱的本事还凑合,正好研究方向也和傅氏罗氏的一致,是竞争对手,贺家还欠你一个人情。”

  “你只要开口,不出一周就能听到傅氏罗氏破产的消息了。”

  很有诱惑力的提议。

  但岁岁拒绝了。

  “谢谢,不用了,我想自己来。”

  她妈**仇,她亲自报。

  贺景行微微挑眉,看她的眼神更加欣赏了。

  “早知道你这小丫头这么有个性,当初我就该……”

  该什么,岁岁没听清,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见贺景行没有再往下说的意思,她也没放在心上。

  干完活,她把他推回房间,该做针灸了。

  即便今天大出风头,岁岁也没有飘,而是扎扎实实地做着自己的事。

  贺景行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默默在心里补齐了刚才没说完的话。

  早知道,他当初就该收养她的。

  这么聪明又睚眦必报的小姑娘,简直和他一模一样。

  养起来肯定很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