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危情 第一百一十二章 话传话

小说:沪上危情 作者:我系统呢 更新时间:2025-07-21 20:54:05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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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棠的半边衣服在雨里怀念着不久前的体温。

  如今,冰冷如附骨之疽,借由它,缠上了年轻的躯体。

  风急地滑的时候不敢骑电动车,平时步行二十分钟的路程,如今加了倍。

  她顶着伞往前进,一边着急,一边隐隐有预感——应该不会有事。

  应是和朝夕相伴的手机有暝暝感应,低头看了一眼,正巧瞄到张野的电话。

  “张师傅!怎么才回电话呀!”

  抱怨声音更接近亲切地问候。

  “什么?”

  那边信号不好,说话有点听不清。

  “你说什么?大声一点好不啦!”

  而在医院走道四处找人的张野,重复了好几次,发现对面也无法听明白。

  于是挑重点说:

  “在医院,速来!”

  ......

  在屋顶,时间拖久了不是件好事,更何况雨水打湿后,螺帽口异常的滑。

  陆砚当即用平口起子当啤酒撬子,一块瓦一块瓦掀开......

  顾不得漏水了,待会看有没有机会复原,或者下去后拿个盆接住就行。

  很快第一台就拆下来。

  在去第二台仪器的路上,苔藓湿滑让冯小军跌了一跤。

  闷声侧滑在地。

  小胖子当即魂都飞了,也把陆砚惊得不浅。

  而这个过程中,人没事,手机是真的飞了。

  失去灯光以后,湿润的夜色彻底占据视角。

  “小军,你把仪器抱着,去下面等我。”

  冯小军的血性在生死之间还远远不够,诺诺答应,半蹲着回去。

  陆砚掏出了自己的遥遥领先为其打灯,看到黑影缓缓出现门框附近,确认实习生安全抵达,才接着前行。

  一会风势变大,便压低身形,同时心里也开始打鼓;

  一会势头变小,强压着颤抖的手,一块块掀开瓦片。

  心理因素会使得行动效率下降,却不至于让十拿九稳的事情变得漏洞百出。

  待回到木门背后时,安心的感觉就像‘坠楼触地的上一秒,陡然发现是蹦极’,那般舒爽。

  看着蹲地上的冯小军,老师傅适时表示关心:

  “摔哪了?手机丢了没事,算工作牺牲。”

  他右手抱着二十斤左右的仪器,左手拿手机,踩着‘咯吱’的台阶。

  接着酝酿调侃,小小的意外就此发生——

  “咔擦!”

  不知历经多少岁月、见证了几代人的老木头,在短暂的几天内,发出无数‘咯吱’警告后,还是断裂了。

  当时时间过去了0.01秒,腾空的双脚诡异定在空中,他仿佛意识到什么。

  如果今生今世仅有三次时光倒流的机会他会毫不犹豫选择今天,如果硬要说一个确切的节点他会毫不犹豫选择下一秒——

  “咕噜噜!”

  “哐当!”

  身体失衡、被迫翻滚过程中,没有忘记‘涉险’目的——紧紧抱着仪器。

  直到倒地那刻,结算画面才缓缓升起:

  手机飞了出去,可是对比小胖子的手机,是不幸中的幸运;

  人摔了一跤,可是对比小胖子摔的那跤,是不幸中的不幸。

  “陆哥,没事吧?”

  “......小事。”

  大概肩膀骨头错位,膝盖磕了一下。

  对硬汉来说,三五天复原的程度。

  而后一阵鸡飞狗跳,冯小军才把惺忪着眼睛的张野喊过来。

  三人静了静,觉得反正没事做,就叫个救护车吧。

  临了上车,张野说什么都要跟上去,理由是‘那孩子医院压根没去过机会,到时候比你还懵’。

  遂留了冯小军一个人守房子。

  走的时候嘱咐着,‘有事打电话’,就坐车驶入雨幕......

  ......

  “杨老师,不好啦!陆师傅在医院,张师傅让我们,让我们抓紧时间过去!”

  ‘嗡’的一下,血液直冲大脑,杨灵眼前眩晕就要站不住。

  “怎么了灵灵!”

  顾南乔扶住问其情况。

  印象中,只见过一次,对方的脸如此煞白。

  不详的预感缓缓升起,不可思议的真相就要浮出水面。

  如果说上一个不可思议是知道自家负债即将破产的时候、如果两个‘不可思议’可以有一个幸免于难的话,她选一千次也是此时此刻。

  “灵灵,你说话呀!”

  然而对方一声不吭,双目空洞失神。

  像缩着的刺猬、把头埋进土的鸵鸟,只要不面对,就可以回避现实。

  顾南乔看不得这样的画面,也不接受如今的‘现实’。

  可杨灵......

  是......真的吗......

  枪声响起,心跳漏了一拍。

  多少个午夜梦回,他们相遇在淮海路的便利店,梦里再没有帮闺蜜打圆场,而是自顾自两人聊天;

  那个一见钟情的男人依然帮忙赶走了建材老板,带着去‘破吉他’,专门为她一人唱歌;

  他们抓着手在静安别墅、起着微风的梧桐大道上跳舞,亲吻;

  被人堵到家门口要债时,义无反顾带她离开,私奔去到天边尽头......

  原以为平息的情感,只是被某种规训压抑着,直到彻底失去才晓得追悔莫及。

  她粗鲁晃动杨灵的肩膀,然而始终唤不来回应。

  只有淌泪的眼睛,写着哀伤与无助。

  顾南乔对这双眼睛痛恨到了极点,抢过手里的电话便再度打了过去。

  “到底什么情况,你说清楚!”

  全然没有以前的说话习惯,声音尖锐得连自己都陌生。

  “张师傅让我们快来......说得很急。”

  “......很、急?”

  一瞬间,她的心脏被重新注入了一管血液,开始恢复频率跳动。

  这个过程足足有六七秒之久,新鲜空气的味道再次变得甘甜。

  “把,张师傅的电话发过来。”

  为了怕对面长着水母脑子的愚蠢女人搞不清楚怎么做,她说:“就发到杨灵的微信上。”

  ......

  不是吧?数个‘一二一’的事,他们给我报了个奥数班?

  陆砚在车上先架了个绷带,然后坐轮椅上被推着上下楼来回跑了七八趟。

  CT拍片、抽血、甚至把脑子都查了一遍。

  不是骨科吗?

  直到做核磁共振的时候才意识到不对劲......

  医院过于谨慎乃至有点宰客的感觉了。

  难道是半夜因为小伤喊救护车跑一趟、被温柔报复了?

  “我要见主治医师。”

  “您还没**住院,没有主治医师。”年轻护士推着他说。

  “我要见为我诊断的医生。”

  “等等,你刚才是要见主治医师是吗?”

  “是。”

  护士甜甜一笑,说早上会安排跟主治医师见面的。

  百无聊赖的检查中,陆砚发现他和张野失去了联系......

  因为摔的时候手机掉了。

  另一边,老洋房刚刚送走救护车。

  冯小军也发现,他和外界失去了联系,因为摔的时候把手机掉了。

  可是又有什么所谓呢?

  老洋房大厅有座钟,天亮了会天亮,还有陆师傅答应的新手机,嘿嘿!

  “轰隆隆!哗啦!”

  闪电和雷鸣也表示同意捏!

  他关上大门,凑近看了看时间,两点四十。

  恩,还够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