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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苏苏从陆翟阳那边出来的时候,心情并不好。

  她能够感觉到,陆翟阳想要她去对付纪家,现在陆翟阳正准备和完全掌控陆家的生意,等到那个时候,陆翟阳一定也会对她出手。

  纪歆还没死,还有一个碍眼的纪砚,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又多了一个敌人,这种感觉并不好。

  脑子里一团乱麻,等她缓过神来的时候,阮苏苏就发现自己已经开车到了纪家公司大楼下,之前去家里,秦若拂把她赶出来,纪业也没有半点表示,后面假惺惺的送来一点补偿,又有什么用?

  这公司,现在也和她没有半分关系。

  可同样都是纪家的女儿,凭什么她就没有份,从纪业手里那一点东西还要受尽白眼呢?

  可现在,她能有什么办法,她连公司都进不去,更别说插手公司的事情了,就算要从纪业身上下手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功的。

  而且陆翟阳这个人太心狠手辣了,如果最后只剩下她和陆翟阳,她有预感,陆翟阳比纪歆难对付得多。

  阮苏苏把车停在公司楼下,想了很久才开车离开。

  —

  纪歆正和楼御京低声说话,余光忽然看见谢怀接完电话回来了,脸色还很奇怪,忍不住看过去。

  他们才刚刚到达这边,算是拜托了泰德和科林那边的人手,和楼叔叔才刚刚会和,要想回国还需要等几个小时,所以暂时在酒店修整。

  等谢怀走过来了,纪歆才问:“怎么了?”

  谢怀脸色更加奇怪,先看了看纪歆,又看向楼御京,然后才开口:“陆翟阳他爸,死了。”

  “……”

  酒店套房内有一瞬间的寂静,纪歆下意识的看向楼御京,楼御京察觉到她的目光,也看过来。

  纪歆很快就反应过来:“怎么会死呢?我记得他没生病吧?我们出国才多长时间?

  满打满算,半个月都不到的时间,好好地一个人忽然就没了?

  谢怀:“是意外车祸,送到医院之后就抢救无效死亡了,陆翟阳已经回国了,目前正在接管陆家公司的产业。”

  纪歆:“……”

  她微微抿唇,心里觉得怪怪的。

  一直到江姣姣把陆文琦塞过来,纪歆在陆文琦看见失忆之后唯一熟悉的楼御京,眼睛一亮就朝着他过去的时候,纪歆看着陆文琦,心里那种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陆翟阳之前能动手要杀陆文琦,现在动手再杀一个人,好像也不是多么令人惊讶的事情。

  只是陆文琦这件事情还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呢,陆文琦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也没法就完全确定就是陆翟阳动的手脚。

  而且陆父和陆文琦,还是不一样的吧?

  陆文琦准备在楼御京身边坐下,但是还没坐下就感觉到楼御京不悦的目光。

  陆文琦:“……”

  她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做到了侧边的沙发上去,这样一来,陆文琦就正好对上了纪歆落在她身上的奇怪的目光。

  “你看什么?”

  纪歆收回目光,面对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的陆文琦,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以前的陆文琦很讨厌。

  但刚刚江姣姣私底下说,陆文琦对自己的身份本来就有些惶恐,如果知道陆父现在突然死了的事情,不知道会是什么心情。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谢怀却全无顾忌。

  “你爸死了。”

  陆文琦指着自己,茫然:“我爸?”

  她下意识的去找楼御京求证。

  虽然楼御京对她一直都很冷淡。

  但她从醒过来开始,什么都不记得,身边相处时间最长的就是楼御京了。

  楼御京点头:“谢怀的消息,应该没错。”

  陆文琦沉默下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心情,就是觉得很茫然,自己的亲生父亲死了,据说以前还相处了二十多年的时光,她应该很伤心的,可是偏偏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在得知自己是私生女之后,对即将要见到的嫁人都是怀抱着茫然的情绪的,现在又突然告诉她,她一直努力在做心理准备要去见的那个人死了。

  心里很空。

  纪歆看着陆文琦放空的表情,不太忍心的问:“你没事吧?”

  陆文琦下意识摇头:“我没事啊,就……没什么感觉。”

  纪歆:“……”

  她忽然反应过来,陆文琦什么都不记得了,根本就不记得陆父到底是什么样子,所以应该也确实生不起什么悲伤的情绪,于是纪歆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了。

  屋内的气氛再次僵硬了一瞬间,还是陆文琦先站起来,对着他们笑了笑:“你们好像有事情要说,我先出去走一走。”

  她说完又笑了笑,然后站起身从他们面前离开。

  从酒店套房出来之后,陆文琦也不敢去找比楼御京态度更加冷淡的江姣姣,想了想直接乘坐电梯去了酒店楼下附带的绿化带,酒店在这边打造了一个休闲区,或许是因为现在是正中午,并没有人来这里。

  陆文琦就在长椅上坐下来,思绪放空的看着前方。

  过了一会儿,陆文琦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个小女孩儿脆生生的声音,她下意识的寻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小姑娘,跟雪堆似的。

  小姑娘一边跑一边往后面看,很快绿化带后面就又走出来两个人,看样子是一对夫妻,夫妻俩容貌都不错,而且都目光专注的看着小姑娘,生怕她摔伤了。

  “爸爸!”

  小姑娘忽然笑着往回冲,被他爸爸双手举起来在空中颠了一下,然后趴在爸爸肩头咯咯的笑。

  陆文琦也情不自禁的笑了笑。

  听他们说,她虽然是私生女,但从小都是在陆家长大的,她小时候,是这样和谐的画面吗?

  应该不太可能吧。

  爸爸是亲生爸爸,可妈妈并不是,而且对那位妈妈来说,她的存在是丈夫**的证据,怎么可能看见她还开心得起来。

  之前做好准备要回去,可突然得知,唯一可能还期待她回去的爸爸已经死了,陆文琦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