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饭的时候,楼御京带着绵绵回去了。

  余琪和楼昀夫妻俩从楼上下来,看见从客厅那边过来的楼御京和绵绵,目光在楼御京身上转了一圈儿,楼昀神色淡淡的去餐厅坐下。

  余琪落后了两步,在楼御京面前停下来,神色复杂的打量着自己这个儿子。

  因为意见不合,这儿子摆明了要和家里硬犟到底,上次见面还是在爸那里,根本就没有单独回来了,今天却突然回来了。

  她可不会那么天真的以为儿子是想要妥协了。

  养了这么大的儿子,字典里就没有妥协两个字。

  不是妥协,那就只能是回来挑火的。

  想到这里,迟疑了两秒的余琪笑着朝绵绵招手,牵着绵绵去餐厅坐下了。

  楼御京挑眉。

  仿佛没看见自己被忽视一样,跟着过去坐下。

  余琪看他一眼,抿唇。

  最终还是忍不住:“不是不回来了吗?听说你都搬到公司旁边的公寓里去了,我还以为你打算在那边住一辈子呢,这个时候回来干什么呢?”

  楼御京:“您一定要我在吃饭的时候说?”

  余琪:“……不能说?”

  楼御京笑着道:“倒也不是不能说,只是怕我说完之后,您和爸就吃不下饭了。”

  他虽然在笑着,但是眼皮耷着,眼神里并没有什么笑意,说完了再抬起眼皮这么淡淡的看过来一眼。

  余琪心里一闷!

  就不敢问,现在想到待会儿他要说些什么,就已经吃不下饭了。

  楼昀道:“先吃饭吧,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你一会儿去我书房。”

  “行。”

  绵绵坐在语气旁边,转来转去的看着几个人的神色,然后悄悄和楼御京对了一个眼神,在余琪看过来的时候立马垂下了小脑袋。

  有点心虚。

  但是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

  歆歆阿姨那么好!外公外婆不喜欢歆歆阿姨肯定是因为还不够了解,等歆歆阿姨和舅舅结婚,外公外婆就知道了!

  她想一直跟欣欣阿姨在一起!

  所以就只能帮着舅舅,出卖外公外婆了。

  越想,心里那点刚刚升起来的小小的愧疚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粘着余琪要吃自己夹不到的菜。

  余琪夹到绵绵碗里,又瞥了一眼楼御京:“还是绵绵乖,不像有些人,长大了专门挑一些我不爱听的话说,挑我不爱看的事情做。”

  楼御京无动于衷。

  余琪也知道他的厚脸皮,叹了一口气继续吃饭了。

  吃完饭之后,余琪让佣人过来带着绵绵去后面花园里面玩儿。

  楼昀和楼御京先去了书房,余琪最后进来,坐下后,楼昀看向楼御京:“说吧,你特意回来怕一趟,在饭桌上还跟你妈那么说话,到底想说什么?”

  楼御京道:“最近这几天,纪家出了一些事情,你们应该知道。”

  楼昀点头。

  这件事情他当然知道。

  知道纪业住院昏迷不醒的死后,楼昀也很惊讶,当即就想做点什么,可看着纪家那两个晚辈处理起这些事情来还有莫有样的,况且就算是纪业出了点事情,还有一个秦若拂撑着呢,秦若拂这些年看起来什么事情都不管,像一个只管享福的富太太。

  可秦家当年也是煊赫热闹过的,秦若拂怎么可能一点手段都没有?

  再加上妻子还惦记着纪歆和御京在一起的事情,不想这个时候插手太多让人误会,也是像让纪歆了解到家里的态度。

  他想着纪家现在看起来并没有生出什么乱子,也就没有再管。

  想到这里,楼昀看向楼御京:“你想让我门出手帮忙?”

  “不必。”

  余琪走过来的时候刚好就听见这句话,笑了一声,眼神凉飕飕的。

  “确实不用,你这个儿子本事可大得很,家里说什么话都不听,一意孤行就应该有一意孤行的本事。”

  楼昀看了妻子一眼,又看向楼御京:“那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余琪也看过去。

  楼御京道:“我知道您二位不满意我和纪歆在一起,但我希望你们不会在这个时候做出什么事情来,我并不希望外面的新闻写家里不和。”

  楼御京语气平淡。

  但楼昀和余琪夫妻俩一听就变了脸色。

  这个逆子!

  他什么意思!

  难道他们朕为难一下纪歆,他还真的要和家里对着干吗?

  还说什么不想让家里不和传到外面去,他要是真的不想让家里不和的消息传出去,今天就不会来说这些话,果断的和纪歆断了,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想到这段时间纪家的情况,余琪沉下脸色,思索了一会儿才道:“这些话,是你自己想说的,还是纪歆让你来说的?”

  “纪歆很尊重您二位,并不曾在我面前说过你们任何坏话,自然也不会说这些。”

  事实上是,纪歆和楼御京在一起的时候基本不会提起两家长辈,楼御京自认为能够解决好这些事情,也不会提起来让她不高兴。

  余琪紧抿着唇。

  突然又笑了一声:“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啊,之前警告你爹妈还不够,现在还要专门找回来说一次,你就这么怕我们为难纪歆?”

  “我希望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余琪一口气憋在心口,恨不得拿起鸡毛掸子把他打一顿,但是孩子长大了,根本就不是能棍棒教育的年纪,何况就算是小时候,她也没有这样教育过儿子。

  她只是不明白,到底是那股风又把他的邪火勾出来了?

  想了想,余琪突然就想到前面和楼昀谈论起纪歆,家里的佣人不会听到也肯定会乱说,当时是在书房,佣人根本就不会随意靠近。

  想来想去,余琪只能想到一个人。

  “我当时怎么会是了,原来是家里有个小叛徒,给你通风报信了?”

  楼昀疑惑的看过去。

  余琪白他一眼:“除了绵绵,还能是谁?你忘了这孩子恨不得和纪歆天天黏在一起了,之前朝着闹着非要去纪家,差点都接不回来?”

  楼昀:“……”

  他又看向楼御京:“你就因为绵绵说的那几句话,特意跑回来说这些。”

  楼御京点头:“先给您二位说清楚,免得事情闹起来不好看。”

  楼昀:“……”

  他也想棍棒教育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