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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的大学生分配到国企的,甭管多牛逼,都得下车间锻炼,马国明自然也不例外,正好被安排到了化肥厂的分离车间,那个时候,牛宝贵还不是车间主任呢。

  在牛宝贵的手底下工作了三个月,也就结下了这段师徒缘分。

  马国明在哈尔滨没有别的亲人,后来到了设备处,也没断了和牛宝贵之间的联系。

  董云鹤今天要带对象回家,牛宝贵通知王义这个大徒弟的同时,也没忘了和马国明打了一声招呼。

  之前马国明揍了崔广志的秘书,牛宝贵也为了他上下奔走,只可惜,厂领导都是新来的,没有人卖他这个老师傅的面子。

  本来还想着今天让马国明过来吃饭,到时候和大徒弟王义打个招呼,让马国明回去上班,没想到,马国明竟然认识李天明。

  更加没想到的是,李天明准备在哈尔滨建厂,还准备用马国明为他做事。

  跟着李天明这样的大老板,往后就不愁没出路了。

  “这是好事,好事啊!”

  牛宝贵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大舅,啥也不说了,往后这小子要是不听话,你就跟我说,我替你收拾他!”

  马国明这人多能折腾,牛宝贵做师傅的自然也是一清二楚。

  “师傅,瞧您说的,我指定得好好干啊!”

  经历了赵海龙的事以后,马国明这下算是知道收心了。

  人甭管咋样,得先把自家的日子给过好了。

  吃过午饭,李天明和孙福宽,带着喝大了的刘东一起离开了。

  “天明,准备哪天回海城啊?”

  李天明这次出来已经半个多月了,李蓉蓉那边正带着人,对化工厂的资产进行盘点,本来那些50年代的破烂玩意儿,她是不准备要的,但是,在和化工厂协商之后,最终还是决定,全盘接收。

  只不过,按照相关部门国有资产不折旧的方式来计算肯定不行,双方正在针对此事,进行谈判。

  同时,李蓉蓉带来的人,也在为将来对化工厂的改造,制定相应的方案。

  估计短时间内,李蓉蓉肯定是回不去了,说不定这个春节都要在哈尔滨过。

  孙福宽就更走不了了,李天明交给马国明的任务,他不在这边盯着,能放心嘛!

  前些日子已经给远在广州的马静打去了电话,等着闺女放假就来哈尔滨团聚。

  “再待两天吧,小东刚来,总不能打一晃就走,董家的亲戚,也得见一面。”

  李天明说着,将座椅往后放了一点儿,董宝贵是真能喝啊!

  还非得把他这个大舅给陪好了,人家那么热情,李天明总不能不识抬举,也只能豁出命去喝了。

  “孙哥,你家小子现在咋样了?”

  “跟着他师父去京城了!”

  提起自家那个不省心的小子,孙福宽就一肚子的火气。

  当初高考失利,被他安排到了广州的园区上班,结果这臭小子是个没长性的,干了没多长时间,就闹着要自己去闯。

  咋说都不管用,最后留下一封信就跑去了鞍山。

  等他们两口子再得知孙明明的消息,已经拜师鞍山某评书名家,学艺去了。

  “这小子我是管不了了,学艺是那么容易的?再说了,现在这行当不景气,全国有几个说评书,能吃饱饭的!”

  这话倒是真的,随着香江流行音乐在内地走红,再加上人们娱乐消遣的方式变得多样性,曲艺这种老玩意儿,还真没啥人喜欢了。

  就拿相声来说,80年代初,那些曲艺名家刚刚落实政策的时候,海城大大小小的曲艺团体就有十几个,随便组织一场演出,就能赢得满堂彩。

  李天明还曾去看过马三立老爷子的相声专场呢。

  可现在,老玩意儿使不动喽。

  评书这门曲艺,现在也就单袁田刘四位名家还有市场,别人……还真吃不上饭。

  当然了,京城有个姓连的老娘们儿不承认其中三位说的是评书,人家管那个叫大鼓白。

  “有点儿事做就行,再说了,明明拜的那位,可是大家!”

  孙明明拜的师父正是单老爷子,当下全国最火的评书表演艺术家,李天明没事儿还看看他录制的电视书场呢。

  “不管了,爱咋咋,等以后吃不上饭了,就该懂事!”

  说着话,车到了省委大院,把刘东弄上楼,李天明这会儿酒劲上头,也倒在床上睡了。

  等一觉睡醒,旁边床上的刘东却不见了踪影。

  李天明也没在意,只当他是去找董云鹤了。

  恰好这时候,卢源又打来了电话。

  “过来一趟,找你有点儿事说!”

  卢源这是当真把李天明给当成摇扇子的军师了,现在甭管遇到啥事,第一个想到的都是李天明。

  收拾了一下,李天明出了门,这会儿天已经渐黑了。

  走到了省委办公大楼,直接到了卢源的办公室。

  “卢书记,找我又有啥事啊?”

  “坐!”

  亲手掀起的反腐风暴,卢源也只能自己扛着,这件事现在影响已经不单单是在黑省了,连吉林和辽宁也都受到了波及。

  刚刚王作先打来了电话,虽然对他的工作,表示了支持,但同时也隐晦地点出,他太操之过急了。

  刚到一地主政,一般来说,首先要做的都是了解情况,团结同志,先把关系给捋清了,然后才是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可卢源倒好,来了才三个月,直接把桌子给掀了。

  这些日子,经查处,已经移交公检法走程序的公职人员,就有好几十人了,其中不乏高官。

  卢源不是不知道自己把事情做得太急,可现在的情况是,车已经冲起来了,踩刹车就意味着车毁人亡。

  到了这个份上,只有顺着一条路往前走,没有别的选择。

  “你昨天和我说的对外贸易的事,我找相关部门的同志聊过了,对你的这个建议,大家都很支持,可具体该怎么做,大家的意见并不统一!”

  李天明拿起桌子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点上。

  “你说的是要成立一个对外贸易公司,由省委直接领导,可地方上的同志……”

  明白了!

  即便卢源没说完,李天明也能猜到是咋回事。

  谁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发展辖区内的经济,提高当地老百姓的收入,生活水平,这才是各地领导最为关心的。

  从全局出发?

  到时候资源分配不均怎么办?

  “卢局,这件事不能听下面的,权力下放,就意味着权力分散,对外贸易这种事,一旦见着好处,很难收得住。”

  诱惑无时不在,又有多少人能经受得住。

  “你觉得谁来负责这件事最好?”

  李天明笑了:“反正不是我!”

  “臭小子!”

  卢源也被逗笑了。

  “你觉得……小王怎么样?”

  王秘书?

  “之前张洁的事,小王做得就很好,后续的监察工作当中,表现也一直很出色,将这件事交给他,我倒是能放心,可就是……他不懂经济!”

  “他以前也不懂纪检工作,不是干得也挺好嘛!”

  李天明知道,卢源已经做了决定,只是还有点儿犹豫。

  “这件事又不是全都交给他来负责,商贸部门肯定也得介入,有内行人负责具体工作,王秘书统筹全局就行,人得锻炼,您说是不是?”

  王作先点点头,既然李天明都这么说,那就让王秘书试一试。

  正说着,李天明的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

  “喂,您好!”

  “是刘东的亲属吗?这里是南岗分局,尽快来一下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

  李天明通过闻言一惊。

  “刘东咋了?”

  “他……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