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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丧心病狂,简直就是丧心病狂,一个副主任科员,挪用800万安置款,谁给她的胆量?谁?”

  方才开会的时候,卢源在下属、同事面前还能强压着怒气,让自己保持冷静,将所有的善后工作安排妥当。

  回到办公室,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卢源再也顾不得领导干部的体面,此刻的他就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遇见了不公道的时候,本能的宣泄着内心的愤怒。

  “800万,800万啊!多少个家庭指着这笔钱过日子,就这么被人从专项账户上给挪走了,上下勾连,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从今以后就没有人追查了,你能相信吗?你敢相信吗?”

  面对卢源的愤怒,李天明很想劝两句,可话都到嗓子眼儿了,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和卢源一样,面对刚刚发生的事,同样怒不可遏。

  尤其是,在他得知了,亲手操作,将这笔钱从专项账户上挪走的那个人叫张洁的时候,弄死对方的心都有了。

  “卢书记,也许……有的人,就是从根上开始坏的。”

  卢源一愣,一条胳膊高高扬起,最后也只能无力的垂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你说得对,有些人,真的是从根子上就烂透了。”

  说完,拿起桌子上的电话。

  “小王,你来一下。”

  时候不长,王秘书便推门进来了。

  看到满屋子的狼藉,下意识的想要俯身收拾。

  “你不用管,你还有更重要的工作。”

  王秘书闻言,立刻立正站好。

  “这次的事,你做得很好。”

  虽然只是一句表扬,但是,对王秘书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知道,从今以后,他才算是真正走进了卢源的核心圈子。

  “接下来,这件事你配合好纪委和公检法的同志,一查到底,所有涉事的责任人务必保证不落一人,一律严惩不贷。”

  “是,请首长放心,一定完成任务。”

  卢源还想再说什么,可最终只是抬手在王秘书的肩膀上拍了拍。

  “好好工作,认真工作,凭……良心工作。”

  王秘书闻言,郑重的点头,随后转身准备离开,

  “小王。”

  就在王秘书把手搭在门把手上的那一刻,卢源突然开口将人给叫住了。

  “她拿钱找到你的时候,你就没有一点儿心动。”

  王秘书转回身,看着卢源,表情格外郑重。

  “没有!”

  “那可是10万块钱!”

  “100万,我也不心动。”

  “为什么?”

  “因为……我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您的信任,对得起……您交给我的这份权利。”

  卢源听了,脸上中午露出了一丝笑容。

  “说得好,去吧!”

  王秘书离开了,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了卢源和李天明。

  “谁会不心动啊!”

  听到卢源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李天明的心里也同样发出了一声感叹。

  “能控制住心里的那点儿念想就是好的,卢书记,天底下能有几个完人啊!”

  “是啊!又有几个完人!”

  卢源说着,拿起了桌子上的那份报告。

  “天明,你说这个叫张洁的女人胆子该有多大,800万,几百个家庭的指望,她动动手就给弄走了。”

  李天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同样也没想到,天底下真的有人能疯狂到这个地步。

  原以为这个女人是权利变大以后,才开始滋生贪欲,没想到,仕途刚刚起步,就已经暴露了她的蛇蝎心肠。

  说起来,这件事被暴露出来,还真的有些意外。

  王秘书跟随监察小组的人,进驻某企业,核查下岗工人的安置问题。

  一开始,所有的一切都很正常,无论是账面数据,还是通过走访了解到的情况。

  甚至一些下岗工人面对**工作人员时的冷言冷语,都没有丝毫异常。

  就在他们即将离开的时候,王秘书突然说了句:所有下岗工人对安置费用的标准,就没有一点儿意见?

  正是这句话给纪检的工作人员提了醒。

  太正常了,反而透着不正常。

  下岗工人的安置费用是省内统一的标准,虽然这个标准的指定,已经参照了省内的平均消费水平,以及其他各种因素。

  定的还算合理,但是,怎么可能没有人嫌少?

  工作都丢了,以后没有了收入,**就算搬一座金山来,人们也不会嫌多。

  当即便让那个企业提供全部下岗人员名单。

  不出所料的,对方立刻就露出了马脚。

  一开始推诿,到后来又开始打太极,最后干脆说,部分后勤人员也被列入下岗名单之内,出于报复将名单给撕毁了。

  在听到这个借口的时候,监察小组的工作人员感觉自己的智商都受到了侮辱。

  下岗人员名单没了,难道企业没有花名册吗?

  眼看着事情即将败露,那些人立刻使出了最后一招。

  金钱开路,糖衣炮弹。

  每人10万封口费,只要过了这一关,事后还有重礼。

  就像李天明说的,人在面对自己再怎么努力,都接触不到的金钱时,怎么可能完全不心动。

  这个时候,就是考验人性的时候了。

  就算经受不住考验,也该心怀对国法的畏惧。

  监察小组可是卢源亲自授意成立的,还将贴身的秘书安排到了这个小组工作。

  试问,谁敢?

  不等那些涉事人员销毁罪证,公检法同时出击,这件事很快便水落石出,一些蝇营狗苟的勾当也悉数大白于天下。

  账目自然是作假的,监察小组走访的那些下岗职工,也都是事先安排好的。

  甚至还经过了反复排练。

  而那笔钱,早就已经划入了这个企业所在地区的一个特定账户。

  而经手的正是那个叫张洁的毒妇。

  她利用职务之便,和企业的一把手相互勾结,将这笔钱挪出来以后,其中大部分都被她以再就业培训为名,巧立名目,试图瞒天过海。

  这一系列的操作,实在称不上高明,这些人就是在赌,赌没有人会发现。

  说他们胆大包天,都有点儿贬低了。

  这些人就是纯无知。

  只要做了违法的事,怎么可能不露出马脚。

  被揪出来,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卢书记,现在要紧的还是得尽快将这笔钱追回来。”

  说到追脏,李天明都不得不佩服这个张洁。

  经查被她转入到那个下岗再就业技能培训专款账户里的钱,其实只有600万,还有100万,他们准备用来收买监察小组的工作人员。

  可剩下那100万的去向,张洁却始终不肯交代,咬死了,被她挪走的钱只有700万。

  这种事,他们又不会在转账的时候留下痕迹。

  追脏一下子进行不下去了。

  “既然已经有了方向,把钱追回来只是时间的问题。”

  “未见得!”

  卢源还是太乐观了,可李天明了解过这个女人的疯狂。

  上一世,张洁在被批捕到案以后,虽然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但是那些被她转移到国外的脏款,却始终未能追回。

  任由她那个唱歌,还上过春晚的大嘴闺女,在国外花天酒地。

  明摆着的,张洁豁出去了,爱咋咋,拿自己的一条老命,换她闺女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现在这100万,既然已经被她给藏匿起来了,想要撬开她的嘴,可并不容易。

  “卢书记,我觉得她的家人有重大嫌疑,最好安排人盯紧了,要是被他们将脏款转移了,再想追回来,可就不容易了。”

  卢源想了想,感觉李天明说的也有道理,之前公检法的同志汇报,那个张洁非常顽固,一开始甚至不承认自己参与了这起贪腐案。

  这样的人,还真说不准,会为了她的家人,丧心病狂到连自己都豁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