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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把人给打了……厂里没处理你?”

  大概这个小舅子不省心,孙福宽也早就习惯了,现在只关心马国明的工作问题。

  “停职了!”

  马国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满是不在乎。

  “你……”

  孙福宽也是服了,之前因为他和领导打架,自己求爷爷告奶奶的,请了当地工商局的领导帮着说和,才把这件事给压下来。

  这次马国明更过分,直接把厂长的秘书给揍了。

  “弟妹知道了吗?”

  马国明没说话,一旁的赵海龙抢着说道。

  “姐夫,能不知道嘛,那么大的处罚通知,就贴在厂门口的公告栏里,嫂子早就知道了。”

  唉……

  孙福宽看着还是满脸不当回事的小舅子,也是无语了。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再说呗,停职又没停发工资,还能饿着我!”

  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让孙福宽顿时火冒三丈。

  “你还觉得自己有理是不是?”

  “我本来就有理,是当领导的说,让我们为厂里的发展提意见,我按照他的要求做的,你说,我错在哪了?”

  这下孙福宽还真不知道该说啥才好了。

  按照马国明的说法,他还真没错。

  但问题是……

  人家提意见,都是点点而已,既完成了领导交给的任务,又不得罪领导。

  马国明倒好,还把厂子未来10年的发展道路都给规划好了。

  他是谁啊?

  就是个机械工程师,这名头说着好听,但说到底,也就是个干活的。

  厂里未来的发展,那是厂领导需要关心的事。

  马国明大模大样地整出个一二三点意见。

  啥意思?

  厂领导都是吃干饭的,需要他来教怎么做事?

  像这样的人,要是遇上知人善任,求贤若渴的,说不准真能飞黄腾达。

  可要是遇见小心眼的,第一个死的准是他。

  现在是停职反省,接下来呢?

  恐怕化肥厂如果要优化减员,第一个下岗的就是他。

  “你都给厂里提啥意见了?能不能和我说说。”

  姐夫和小舅子正剑拔弩张呢,李天明突然说话了。

  马国明一愣,没想到李天明会感兴趣。

  “我就说,现在厂里的设备全都是50年代,大苏援建的,早就落后,应该被淘汰了,现在三天两头的出故障,严重影响了产能,并且,用这些古董货生产出来的东西,连南方私人小厂的产品质量都比不上,打不开市场,厂里根本就提不到效益……”

  马国明说得来了兴致,连比画带说的,跟李天明分析上了,现在化工厂所面临的困境,提出的意见,虽然有些理想化,但总的来说,还是非常值得参考的。

  “不是我吹牛,要是按我说的办,实现扭亏为盈只是第一步,以化工厂现在的底子,未来重新成为国内的老大,根本不是问题!”

  李天明听马国明说完,只是点了点头,并没做出任何评价。

  “别看着啊,接着吃,喝酒!”

  这就完了?

  我说了这么半晌,你就真的只是听听而已?

  马国明不禁有些失望,他刚刚说的时候,确实存了心思,他是学机械工程的,窝在化工厂这个老国企,完全是因为媳妇儿。

  现在既然被停职了,正好给了他出去闯闯的勇气,李天明是海尔厂的当家人,要是能得到李天明的看中,说不定自己的人生能迎来新篇章。

  可他白话了这么半晌,似乎并没能打动李天明。

  难道我写的改革建议,真的是**不通,全都是一厢情愿,纸上谈兵?

  马国明这个人虽然自视甚高,但是,并不是目中无人。

  李天明作为国内知名企业的缔造者,他在上大学的时候,就曾听过李天明的名字。

  这样的人……

  应该比自己站得高,看得远。

  想到此处,马国明不禁有些沮丧。

  孙福宽见状,又不禁心疼小舅子。

  “你先别着急,我再找找人,看看能不能把这事……给平了!”

  李天明没提,孙福宽便也没说,他们这次来哈尔滨,第一站就是要去考察化工厂。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走了进来,看他们一进来就四下踅摸,明显不是来吃饭,而是来找人的。

  “那儿呢!”

  突然一个人指着李天明他们这个方向喊道。

  接着,一帮人就将他们给围上了。

  啥情况啊?

  李天明实在没想到,出来吃个烧烤,还能遇到这么多的屁事。

  刚才已经有两拨人打过一架了,现在这是连自己也要被牵连进去?

  “小子,你不是挺牛逼的吗?”

  为首的那个,一把攥着马国明的衣领,将他给拽了起来。

  “我哥们儿是不是你打的?”

  马国明也是一愣,他今天确实打人了,可就打了一个厂长秘书。

  “别**装蒜,苏建功,我哥!”

  这下马国明也明白了,厂长的秘书就是苏建功,这是找个人来报仇了。

  “你现在这是要打我吗?”

  “要不然呢?我请你吃串儿啊?”

  年轻人仰着头,目光从李天明等人身上掠过。

  “没你们的事啊,都老实待着,敢吱声,把你们牙给掰下来!”

  说完,还甩了下头发。

  我**帅呆了!

  “朋友,有话好好说,没必要动手!”

  孙福宽在这儿,自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小舅子挨打,连忙起身说和。

  “我小舅子动手打人,确实是他的不对,咱们该道歉道歉,该赔钱赔钱,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开价,就当交个朋友!”

  年轻人翻着白眼球子,满脸不耐烦地看向孙福宽。

  “你**谁啊?这是你小舅子?说话够牛逼啊,还随便我开价,我找你要一万,你也给啊!”

  “给!”

  孙福宽说的是实话,李天明在这儿,真要是打起来,让李天明磕着碰着,他可担待不起,既然能花钱免灾,那就花点儿钱呗。

  毕竟不管怎么说,都是马国明先动手把人给打了,这事理亏在先。

  可小混子却把他的话当成了吹牛逼。

  现在哈尔滨这边,国企工人一个月也才200多块钱,一万那是什么概念?

  一个工人不吃不喝,得差不多干上5年。

  “边儿待着去,待会儿脑瓜子给你削放屁了,知道我是谁吗?二道河山猫子,还有你,你愁啥呢?不服啊!”

  山猫子说着,突然发现李天明一直在看着他。

  说话间,直接从后腰抽出一把攮子。

  Duang!

  攮子插在桌子上,将赵海龙等人都吓得一惊。

  “都生锈了!”

  李天明还能让这玩意儿吓住了?

  “喲!小子,你混哪的啊?说话挺招笑啊!”

  说着,一把将赵海龙推开,一只脚踩在凳子上。

  “等会儿就拿这生锈的玩意儿,给你放放血!”

  李天明笑道:“你那个不行,要不……你瞅瞅我这个?”

  山猫子一愣,皱眉看向李天明,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没在上头,在下面呢!”

  下面?

  山猫子糊里糊涂地下意识猫着腰,朝桌子底下看了一眼,瞬间冷汗都下来了,一**坐在地上。

  “大大大大大大哥,闹着玩的,咋还当真了呢!”

  刚才那一眼,只见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的脑门儿,差点儿没把他的魂给吓飞了。

  “既然是闹着玩儿,大冷天的,就别闹了,要是串儿呢,随便点,等会儿都算我的,要是不吃……回家睡吧!”

  “行,我正好困了,这话说的,刚才还真没注意,都这么晚了,还愣着干啥啊!走啊!没听见大哥说的,都回家睡觉!”

  说着,山猫子赶紧招呼着自己的兄弟,一溜烟儿就跑了。

  这就走了?

  马国明也不禁好奇,低头朝桌子底下看去,啥都没有啊!

  “海龙,你还坐地上干嘛呢?不凉啊?”

  赵海龙脸色惨白,刚刚他也看见了。

  是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