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这边,卢源按部就班的对李泽铭表示了欢迎,说了一大堆可以刊登在报纸上的话。

  晚上又安排了丁瑾和李天明,自己规划局的几位领导给李泽铭接风。

  等散场已经九点多了,李天明又把李泽铭给送回了白天鹅酒店。

  “天明大哥,随便坐!”

  李泽铭刚刚在饭店,基本上没怎么喝,毕竟,等会儿还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和李天明谈。

  “看起来,你那位大伯还是挺器重你的。”

  将开拓内地市场这么重要的事,交给李泽铭,而不是自己的亲儿子,最起码李超人对他还是非常信任的。

  “信任倒是不假,器重……就不一定是真的了。”

  李泽铭说着,不禁露出了一抹苦笑。

  “怎么说?”

  “长和系的主要业务在香江,在英国,是永远也不可能放在内地的。”

  李泽铭倒了一杯茶,放在李天明面前。

  “如果是霍家,谁作为内地市场的负责人,基本上就可以确定,将来谁是接班人了。”

  这话倒是没错,霍家一直以来往来内地和香江之间的,都是那位大公子。

  “我的这位大伯,一辈子小心惯了,他不会真的相信内地**的,投资也只会关注短期消息,或者是一些容易脱手的不动产,长期经营,他根本没有这个打算。”

  “这是你看出来的?还是长和系的内部决议?”

  李泽铭两手一摊:“我这样的高级打工仔,怎么可能参与到内部核心决议,只是以我对他的了解,再加上他的一些决定不难猜出来。”

  虽然是猜的,但不得不说,李泽铭猜得确实很准。

  未来那位李超人不正是大量抛售内地的不动产,随后就将遗产转移去了英国。

  说到底,他根本就没把自己当中国人。

  对内地市场,也一直存着投机的心理。

  “所以啊,说是开拓市场,倒不如说是发配,所有的收益将来都要转去香江,然后等着下一笔短期投入,你觉得这样扎不下根,长和系在内地能有多大的发展?”

  李天明闻言不禁笑了。

  要是这么说,李泽铭现在的位置,还真是挺可悲的。

  事实上,就连这个位置,最开始,李超人都没打算交给他。

  虽然是亲侄子,但对李泽铭的信任程度,还不如外姓的下属。

  最后之所以还是选了他,那是因为,他说动了李泽锯。

  “那位大公子,难道对你就没有一丁点儿戒心?”

  “怎么可能没有,不过我毕竟是旁系,再怎么样,也威胁不到他的位置,可那位二公子就不一样了,长和系又不是嫡长子继承制,我大伯虽然更重视他,但是却更疼爱二公子,他不可能感觉不到危险。”

  历来豪门多恩怨,老的干不动了,小的们立刻像乌眼鸡一样,争斗起来。

  哪一家都逃不过这一劫。

  就连李天明也一样,随着孩子们渐渐长大,他也不得不考虑以后的事了。

  好在他还年轻,有充足的时间把每一个孩子都给安排好。

  而且,他掌控的主要资产主体都是国有和集体性质的,只要主体不散,就不怕小的们将来不懂事,瞎折腾。

  “你说的,他会信?”

  李超人家的大公子,就算能力比不上老子,可也不会是个头脑简单的家伙。

  “我只是给他讲了一个狡兔三窟的典故。”

  聪明!

  如果李泽铭直接和李泽锯说什么兄弟萧墙,或者郑伯克段的故事,估计李泽锯会立刻将他赶出长和系,并且让这个挑拨兄弟关系的家伙永无翻身之日。

  但这个狡兔三窟用得……简直绝了。

  不为别的,只是为自己将来留一条后路,说不定还能借助内地去挟制李超人。

  李泽锯怎么能不动心。

  “这一招,要是让你大伯知道了,估计会恨得想弄死你。”

  “不重要了。”

  李泽铭现在是彻底想开了。

  “天明大哥,我决定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大佬,我跟你混。”

  做出这个决定,其实并不难,之前之所以迟迟没有个准话,不过是因为,李泽铭的心里,还有那么一丁点儿奢望。

  现在,已经彻底清醒了,旁系就是旁系,他哪怕只是想要接近长和系的权利核心,都永远没有机会。

  “用不用给我也包个20块钱的红包?”

  李泽铭闻言一愣。

  “连这个都知道?”

  香江社团,新人入会的时候,都要给要拜的大哥,包一个20块钱的红包,寓意好事成双。

  “我又不是没去过香江,那些江湖人物,我也接触过。”

  凡事点到为止,李天明没继续这个话题。

  “海尔厂的海外业务,你有时间联系一下李蓉蓉。”

  “好,呃……”

  想到李蓉蓉,李泽铭立刻想到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白花花的,害得他连着做了好几天噩梦。

  看到李泽铭的反应,李天明立刻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你要是不想去工地,给她打电话,让她来市里谈。”

  能不能别说了,明明已经忘得差不多了,现在更清晰了。

  丢下今天晚上注定要失眠的李泽铭,李天明下楼和天生一起去了三红家。

  “咋刚吃饭?”

  进门就看见张学振正坐在餐桌前,呼噜一大碗面。

  “刚从工地回来,带几件衣服,等会儿还得过去。”

  幸福里小区的老楼已经开始拆除,一部分住户先于曙光里的居民搬进了刚刚完工的两栋楼。

  之所以这么安排,也是为了拆迁工作的需要。

  尤其是童家住的那栋楼,现在搬得只剩下他一家了,难怪这家人现在急得火上房呢。

  “晚上施工,一定要注意安全。”

  “哥,放心吧!现在每天班前班后都要开会,发现不按照要求佩戴劳保用品的,还有违规操作的,扣罚整个班组的安全奖,现在不用我盯着,工人们自己就知道互相监督。”

  关系到切身利益,谁也不会马虎。

  “别大意,咱们公司建的第一个项目,必须保证安全无事故。”

  叮嘱完张学振,李天明又交代三红明天和李泽铭对接。

  “红旗南里的拆迁动员都差不多了,现在就等着香江大老板的资金到位。”

  “具体工作,你和李泽铭对接好,学振,你这边月底开始招工,现在曙光新区练练手,然后直接带对于过去,到时候,那边谁带工,有人选了吗?”

  “我三哥吧,跟着我干了好几年了,也是成手,哥,你放心,他那边,我一定交代明白了。”

  “行,就他了,别的不用多说啥,安全问题一定得叮嘱好了。”

  张学振的三哥,李天明也了解,老实疙瘩一个,整天就知道闷头干活。

  带工的话,其实有点儿勉强,不过有张学振的威望在,应该没人敢扎刺儿。

  说着话,张学振也吃完了,带上三红准备好的衣服就出了门。

  李天明也想去工地看看,便和天生也一起下楼了。

  这会儿已经10点多了,曙光新区的工地上依旧灯火通明。

  晚上主要干的都是内部装修的活,三班倒,人休活不停。

  这个时候,可没人追究什么噪音、环保之类的。

  就像工地上四处可见的横幅上写的那样——大干特干100天,早日实现现代化。

  违规加班?

  在这里更不存在。

  出来干活为的是啥?

  赚钱呗!

  只要工钱到位,别说干夜班了,一天24个小时连轴转,照样有人抢着干。

  李天明跟着张学振在工地上转了两圈,没发现任何问题,这下他也就放心了。

  “别太累着了!”

  李天明看着张学振,不过……

  他知道,说了也是白说。

  这小子,不让他干活,浑身不舒坦。

  刚说完,突然李天明感觉肩膀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刚转过头,就看见一大片墙上贴的瓷砖一起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