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她了。

  她的变化不是一般的大,以至于我第一眼看上去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但她似乎还沉浸在刚才那种气愤的情绪里,并没有注意到我注视她的目光,一边把自己的包从后座拽下来,一边骂着:“**,人渣,不是东西!”

  以前的她也是这么豪爽的性格,也会这样骂人,可是此刻的她神情却让我觉得陌生,我忍不住在心底揣测,她刚才话语里的那个郭老五是谁。

  “小月姐,哎呀真是你啊,刚才远远看着,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幸亏阿姨在旁边站着,我就很快确认了,就是你。”就在此时,我旁边闪过一个人影。

  我转头看去,只见小于笑盈盈地站在我面前,紧紧抓着我的手,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真是奇怪了,小月姐,人家怀孕都是人跟着肚子一起胖,你倒好,只大肚子不胖人,这脸上的皮肤还水嫩嫩的,比以前还好呢。”

  “我也说呢,月月看着比以前还滋润,肚子里这胎孩子肯定是来报恩的。”刘女士笑着说道。

  小于就笑:“是的,跟小月姐一样,生来就是来给阿姨你报恩的。”

  她这话一出口,我和刘女士对了一个眼神,都忍不住笑了。

  这是个玩笑话,我和刘女士并不是亲生母女,可这话又是实话,我们不是亲生母女却又胜似亲生母女,感情深厚,相处和谐亲密。

  “对了小月姐,我有一个消息想告诉你。”小于笑着又道,“我和冯宇马上要结婚了,想邀请你和纪主任参加我们在京港的那场婚礼,至于去我老家的那场婚礼我就不邀请你了,你现在身体不方便。”

  “好呀,这可真是个好消息。”我很为小于感到高兴。

  看来冯宇的家人都很喜欢她,也很重视她,从婚礼要办两场就看出来了这一点。

  冯宇与她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我觉得很开心,毫不犹豫答应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如约参加你们的婚礼,为你们送上祝福。”

  “切。”就在此时,我耳边飘来一句轻而且充满嘲讽的话语。

  我转头看去,却已经不见那人的背影,身边的那辆宝马车门关上了,司机追上了那个身影,小声卑微地叫着对方:“唐小姐……”

  我看着那个飞快离开的背影,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

  “这人在切谁呢?小月姐,你认识她吗?”小于也看着对方的背影,好奇地问了我一句。

  我摇摇头:“不认识,估计人家在打电话,不用管。”

  小于就收回了目光,继续对刘女士说道:“阿姨,那你到时候也要去啊,我等着你们。”

  刘女士也答应了。

  小于就又赶紧道:“小月姐,阿姨是来陪你做产检的是吧,那我不耽误你们了,你们快上去吧。”

  “好。”我和刘女士和小于告别了。

  转身向门诊楼走去时,刘女士小声问了我一句:“月月,刚才那个女孩你真的不认识吗?我瞧着她背影有点眼熟,就是想不起来是谁,你是不是认出来了?”

  “没有,我不认识她,妈,估计你看错了。”我笑着打断刘女士。

  刘女士也没有多问,跟着我一起上了二楼的妇产科做检查。

  本来妇产科的同事想给我开后门,但被我笑着拒绝了,按照医院的规矩排队等号做彩超,我不能上厕所,但是刘女士坐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去厕所了。

  我就一个人坐在等候区,拿出手机翻看上面的电子刊杂志,很快地,身边就坐下一个身影。

  “怎么这么快?”我还以为是刘女士回来了,随口问道。

  因为刚才刘女士嚷嚷自己肚子疼,说是早上吃的是冰镇西瓜,可能刺激到肠胃了,按照常理,她应该是要去拉肚子的,没有这么快就回来。

  只是,我转头之时,却又怔住了。

  眼前的人根本就不是刘女士,而是刚才在停车场见到的。

  唐语童。

  “沈小姐还真是卸磨杀驴的人,本性冷酷至极,之前还说把我当成亲妹妹看,转眼就把我的亲人朋友都送入监狱,现在又说跟我不认识,要说本事大,还是你本事大。”

  她如今模样大变,小于和刘女士都是认识她的,却没能第一时间认出她,就是因为她变化的太多了。

  之前那头利索的短发变成了披肩长发,还烫了大波浪卷,从前中性化休闲风也变成了妩媚**风,不过她本身身材就很好,这身**的黑色包臀长裙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妖娆,红唇黑发雪肤,一看就是风情万种的大美人。

  唐语童现在的样子真的如我之前对她的预测,我觉得她就是十足的大美人,现在她确实美得不可方物,耀眼夺目。

  只是她看我的眼神却分外轻蔑,说完那句话,她将指尖点燃的那根女士香烟送入红唇之中,烟雾弥漫开,为她美丽的脸颊增了几分朦胧,美得更惊人了。

  我定定看着她:“童童,你最近好吗?”

  我们之间已经回不去了,可我看到她还是会觉得心里难过,想要知道她最近过得好不好。

  只是,这句话说出口时,我自己就觉得失言了。

  我不该问这个的。

  “呼……”唐语童深吸一口,烟头亮了一瞬,然后她取下香烟,一口烟雾朝我的脸直直吐了过来。

  她眼底的不屑和轻蔑愈浓,讥讽刺耳:“装什么?沈弦月,你以为你装出一副菩萨相就能掩饰住你做的那些罪恶吗?我如今过得好不好,难道你看得还不够清楚吗?”

  是,我不该问。

  唐语童如今的装扮虽然非常美丽,可原本身上那股清爽干净的气质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风尘味。

  先前我还听到她打电话骂男人,骂得那么凶,明显是过得不幸福。

  这一切都表明她过得不好。

  “拜你所赐啊,我那个死鬼爹现在还躲在国外不敢回来,我妈还关在警察局,唐家早就败了,我家那个老太婆没人可用,就把我抓回去给她当工具,哄着我陪这个陪那个,不小心把肚子搞大了,现在我啊,就连打胎都没人陪。”

  唐语童又是一口烟雾吐在我脸上,勾着鲜红的唇角,嗓音沙哑又冰凉,那双被精细描画过的眼睛微微眯起,透着危险的气息:“月月姐姐,现在这个结局,你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