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大点,让我看清楚他的脸。”我的心越发急切,催促着冯经理。

  冯经理按照我的要求操作,屏幕上放大的,是老沈跳下去之前的画面。

  老沈垂下握着手机的那只手臂,呆愣愣地看着楼梯口的方向,呆了一会儿,然后抿了抿唇瓣,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的上身前倾,直挺挺朝前栽了下去。

  “这不像是不小心摔下去的啊。”冯经理皱起眉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是的,老沈不像是不小心摔下去的,倒像是自己故意跌倒下去的。

  沈弥月却立刻反驳:“冯经理,我想没有人会故意让自己摔下楼去吧?我爸他这种长期卧床好不容易清醒的病人,更加不可能做这种事。”

  “对不起沈二小姐,我不是那个意思。”冯经理赶紧解释。

  我却在此时突然打断了他们的争执:“冯经理,老沈的手机在哪里?”

  “手机拿过来,我们要查一下,老沈从楼梯上跌落之前的电话究竟是谁打的。”与此同时,纪云州也沉声开口。

  我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答案。

  是的,我们都确定,老沈的摔倒不是一场意外,而是他自己故意摔下去的。

  但他不会无缘无故故意摔下去,更不可能是为了让疗养院免治疗费就故意摔下去,他是受人指使摔下去的。

  那个人,就是他摔倒之前跟他通电话的那个人。

  我想要查清楚,究竟是谁指使他摔下去的。

  冯经理闻言立刻起身,不多时,他就拿来了老沈的手机。

  只是他脸上带着歉意:“沈先生的手机是找到了,但是他摔下去的时候,手机也被摔坏了,黑屏了,根本就开不了机。”

  手机摔坏了?

  这也就意味着,我们无法立刻得知老沈当时是在跟谁通话了。

  我的心情越发低落。

  “没事,交给我吧。”纪云州却直接从冯经理手中拿过手机,“我可以找人修,很快就能修好。”

  他用手轻轻捏了捏我的手,以示安慰,我的心情瞬间好了很多。

  沈弥月皱着眉头,还要来纪云州手里抢老沈的手机:“你们拿我爸的手机做什么?还给我!”

  “如果你想知道老沈是被什么人推下去的,就最好不要浪费我的时间。”纪云州语调平静,却成功阻止了沈弥月争夺的动作。

  她的手还停在半空,只是顿了一瞬,就收了回去,抿着唇瓣,戒备警觉的眸子在我和纪云州之间来回巡视:“真的能查出来吗?”

  看来,她也意识到了,老沈确实是自己故意从楼梯上摔下去的,他这么做的原因,跟那个通话人有直接关系。

  纪云州语气坚定:“交给我就可以。”

  沈弥月深吸一口气,郑重点头:“好,我在这里守着老沈,你们去吧,如果有什么结果,第一时间告诉我。”

  纪云州嗯了一声,就带着我离开了,从这一层楼的监控室出去,路过老沈的病房,我看了一眼窗口透出来的亮光,心情越发沉重。

  老沈植物人的状态维持了两年,好不容易才苏醒过来,这次又从楼梯上摔下去,也不知道他能不能顺利醒来。

  “走吧月月。”纪云州搂了我一下,我才回过神来,跟着他离开了。

  一上车,纪云州就联系了一个人,很快的,车子在一处别墅区停下,一个染着一头金发的小伙子从里面跑出来:“拿给我。”

  “金毛,多长时间能搞定?”纪云州将老沈的手机拿给他,还询问了一下时间。

  金毛,纪云州叫出对方名字的一瞬,我差点以为他在骂人家,可那小伙子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样子,反倒十分自然,仿佛这就是他的名字。

  我在心中暗忖,哪有人叫这么奇怪的名字,这乍一听像是在骂人是狗。

  “你和嫂子坐下来喝杯咖啡吧,咖啡喝完,也就差不多了。”金毛笑着把我们带进别墅。

  这别墅的装修十分简洁,与其说是一个家,不如说是一个大型的工作室,又是一个特别不讲究的工作室。

  因为我眼睁睁看着金毛撕开从抽屉里掏出两袋速溶咖啡,在饮水机接了开水,简单冲泡搅拌以后,就给我和纪云州端了过来。

  还真是,简单。

  金毛放下两杯咖啡就直接去忙活了。

  我没有喝咖啡,只是默默捏紧手指,纪云州的手伸了过来:“月月,别想了,老沈不会有性命危险。”

  “那他还能醒来吗?”我低声追问。

  纪云州迟疑了一下,继续回答:“老公尽力,他既然先前能醒,这次醒来的几率应该也很大。”

  “那他能正常和我交流吗?”我再次追问。

  这一次,纪云州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开口:“老沈应该是摔到了头部,才会昏迷不醒,回头我再给他做一个开颅手术,再请咱们医院的心理专家介入,应该能够让他清醒过来。”

  “谢谢老公。”我反握住他的手,语气十分诚恳。

  我确实很感谢纪云州,他能这么说,就代表他一定会这么做,不论结果如何,起码此刻我是真的有了希望。

  我期盼着老沈能够醒来。

  “月月,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问老沈?”纪云州又开口了。

  这一次,他问的很直接,我有些慌乱地躲开他的目光:“我……”

  我不知道应不应该把那件事告诉纪云州。

  我有些犹豫。

  恰在此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打断了我们的谈话。

  我低头看去,是医院打来的电话:“沈医生,你的母亲刘美玲女士醒了。”

  刘女士醒了?

  我一下子站了起来:“是吗?”

  “是的,她醒了,身体状况一切正常,但她要求见你。”电话那头,是小护士的声音,“你现在方便来医院一趟吗?”

  “方便,当然方便,我马上就到。”我一口答应。

  我当然有时间,甚至,我是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刘女士。

  我有太多的话想要跟她讲。

  但这个时候,金毛还没把手机修好。

  纪云州叮嘱他,回头他来取手机,就先带着我匆匆赶去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