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野苍茫,被踩踏过的积雪迅速被新雪覆盖,留下一条向水南城方向急速延伸的模糊痕迹。

  钢七总队在伍万里的率领下,朝着联合国军指挥部所在地水南城,进行着不顾一切的强行军。

  时间,就是生命,也是胜败的关键。

  他们必须在联合国军被调走的主力部队回援之前打到水南城的心脏。

  “停!”

  “休整十分钟!喝水进食,检查装备!”

  伍万里看着不知第几个累倒的战士,忽然抬手,低沉的声音穿透风雪道。

  很快,命令迅速传递下去。

  原本疾行的队伍骤然停顿,钢七总队的战士们立刻依令行事,三五成群靠在背风的山坡或岩石后。

  他们掏出缴获的牛肉罐头和巧克力,大口吃了起来。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在寒风中白雾般升腾,疲惫像山一样压在每个人的肩头。

  连续高强度作战和急行军的消耗是巨大的,但纪律和信仰支撑着他们,眼中闪烁着对胜利的渴望。

  伍万里靠在一块巨石后,迅速展开“天眼”地图观察起来。

  他在看联合国军的调动,看兵力的虚实。

  地图上,代表着联合国军陆军以及空中力量的红点信息,正大量、密集地向着汉江干流防线方向汇聚!

  水南城为中心的南线陆军以及航空兵力的标识变得极为稀薄,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巡逻与警戒信号。

  “估计汉江那边,横城支队的这出戏唱得很成功啊!”

  “来人,立刻发电上去!”

  “所有能动的战机,全速杀向水南城,给我狠狠地轰!”

  “第一,优先摧毁水南城内外所有野战机场跑道、油库、弹药库!

  特别是离指挥部最近的那个!

  第二,重点轰炸联合国军指挥部附近及城内的防御工事、通讯枢纽、重要仓库!

  特别是靠近汉江渡口的预设阵地!凝固汽油弹、高爆弹,统统给我用上!”

  “第三,炸完就走!不许恋战!攻击时间不得超过预定安全窗口!

  你们现在的护航力量,不足以支撑长时间缠斗!

  记住,打了就跑!保存实力!

  总结就是炸机场,炸工事,炸完就撤!”

  伍万里大声下令道。

  “是!”

  一旁的志愿军通讯参谋闻言,连忙应下道。

  “立即联络海军舰队,让他们全速驶向平泽港附近海域!

  准备抢占港口外海制海权,接应我军后续行动!”

  伍万里又看向了刘汉青下令道。

  “平泽港?

  万里,动用海军接应撤退,方向选择平泽港确实出乎意料,这是妙棋!

  但是我们最大的担忧在天空!

  万一王伟他们去轰炸时,联合国军的战机主力并未被全部调走……

  我们的空军规模本就不如对方,再加上长途奔袭后的激战消耗,恐怕难以抵挡啊!

  届时我们的空军损失巨大不说,海军在缺乏空中掩护的情况下前出平泽港,无异于活靶子!

  这风险太大了!”

  刘汉青闻言,连忙担忧的说道。

  他的话说出了所有核心干部的忧虑。

  话音未落,旁边的余从戎、高大兴、平河、雷公也立刻围了上来,脸上都写着同样的沉重。

  “总队长,政委说得也在理!

  李奇微也不是吃素的,万一他留了后手,在水南附近留了预备航空兵呢?

  咱的飞机和飞行员金贵,王伟他们要是被包了饺子就亏大了!”

  余从戎想了想,低声说道。

  “是啊,总队长,还有海军,那些军舰是咱们攒了多久的家底。

  要是在港口外被美国人的飞机当靶船炸了,这代价我们承受不起啊!”

  高大兴也点头附和道。

  “空中掩护是命门,得确保至少短暂的空中优势才好大。”

  平河的话语一如既往的精炼道。

  “空中力量悬殊太大了,还要深入敌后轰炸关键目标……有点悬了。”

  雷公抽了口旱烟袋,点头说道。

  此时,所有人都望着伍万里,等待他的解释。

  “你们所有的担忧,都是基于一个前提。

  那就是敌人识破了我们的佯动,认为真正的‘钢七总队主力’还在水南城周边,因此会将主空中力量滞留水南。

  但现在范弗利特、李奇微他们脑子里想的,跟你们担心的恰恰相反!”

  但根据情况和横城支队那边的侦查情况分析,联合国军已经将大批部队调往汉江一带了,说明他们已经出现了误判。

  这种误判下,联合国军的空军不可能不跟着动,必定也会出动主力,寻求一次性决战围歼的机会。

  李奇微也好,范弗利特也罢,此刻都被我们的横城支队深深迷惑了!

  在他们的判断逻辑里还有什么比真正的钢七总队主力更重要?

  在他们看来,现在就是千载难逢的决战时机!

  必须毕其功于一役,把所有能调动的空中力量、地面预备队,全部砸上去!

  以求彻底碾碎我们!永绝后患!

  调虎离山,以虚就实!

  横城支队扮演的主力,是诱饵,更是让他们确信无疑的锁链!

  联合国军这个时候怎么可能舍得抽出主力战机留在水南?

  水南在他们看来,现在反而成了相对安全的‘后方’!

  即使有些巡逻机和小股预备队,也绝对挡不住王伟他们雷霆一击!

  我们赌的,就是敌人思维定势下的巨大盲区和他们此刻被牢牢吸引的目光!”

  伍万里摇了摇头,分析道。

  他一番精辟而冷酷的战术推演,如同刺破迷雾的阳光,瞬间驱散了众人心头的阴霾和疑虑。

  “这么说倒也确实有可能,联合国军他们以为握住了主力,却不知最致命的一刀,正捅向他们自己的心脏!”

  刘汉青想了想,微微点头赞同道。

  “总队长这计谋虚虚实实的,鬼都摸不着头脑!

  既然总队长和政委都觉得没问题,那俺老余听命打就是了。”

  余从戎见状,点头说道。

  “总队长预测的敌军反应倒从来没错过,我肯定信!

  这帮**的聪明反被聪明误!被咱们牵着鼻子走了!****!”

  高大兴闻言也认可到。

  平河没说话,只是坚定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对行动的渴望。

  “如果这么说就通了,空军这招奇袭确实有大用……”

  雷公搓着冻得通红的手道。

  疑虑尽消,求战的火焰在每个人胸中猛烈燃烧起来。

  “明白了就好,全体都有!”

  “目标,水南城!继续全速前进!准备给联合国军司令部,送上一份大礼!”

  伍万里挥了挥手,大声下令道。

  “是!”

  刘汉青等军官乃至听到命令的所有战士,齐声应喝,声震风雪!

  短暂的休整结束,钢七总队再次启程朝着水南城闪击而去!

  ………………………………

  与此同时,汉江北,志愿军阻敌部队指挥部内

  “过瘾呐,过瘾!”

  “老李快看!伍万里这小子神了!又要走一步妙棋!”

  孔捷抓起刚刚译出的电文,几步冲到站在地图前的李云龙身边喊道。

  “你这孔二愣子!一惊一乍干什么!给我看看伍万里这小子又玩什么花样了!”

  李云龙正端着个缺口的茶缸喝水,被孔捷的大嗓门吓了一下,不满地啧了一声接过电报骂道。

  旁边的政委赵刚,12军军长丁伟、政委安长森,新八军军长全斗光,朝九军军长林正顺,闻言也都凑了过来。

  指挥部里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都聚焦过来。

  李云龙先是不在意地扫了一眼,随即眼睛猛地瞪圆,嘴里叼着的烟**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

  “哈哈哈哈哈……好小子!好小子!真他**有种!

  大手笔!天大的手笔!好一个瞒天过海!好一个暗度陈仓!

  老赵,你也看看!”

  李云龙将电报递给赵刚,笑着说道。

  “能走出这步棋的胆略和洞察力确实不简单,这是神来之笔啊,四渡汉水好像真的要成了!”

  赵刚扶了扶眼镜,拿过电文仔细看了一遍,温厚的脸上也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道。

  “伍万里这小子根据情报和各部侦查信息确认联合国军的全部战机主力已被‘横城支队’死死钉在汉江防线!

  如今,水南城航空兵力空虚!

  所以他要让王伟的空军集群火速起飞,全力轰炸水南城及其附近机场,摧毁敌空中支点!

  同时,他还动用了海军!

  命令东海舰队的高速驱逐舰编队,全速驶向平泽港,准备接应他和钢七总队从海上撤离!

  现在,他已经率部队全速向水南城扑去了!”

  孔捷见其他人一时间没办法看完,直接概括总结道。

  “轰炸水南城?动用海军接应?从海上撤退?!

  我的老天…这小子…他是要捅破天啊!

  陆上佯动,调动敌人主力空军北上!

  利用这空档,空军突袭敌方空虚的指挥核心节点和水上退路跳板!

  然后陆军主力闪击核心要害!

  再依靠炸出来的安全空域和海军开辟的海上通道撤离?

  四渡汉水!

  这第四渡…这是要在敌人的心脏上插一刀,然后扬长而去啊!”

  一向沉稳的丁伟倒吸一口凉气,瞬间就洞悉了环环相扣的战术链条的说道。

  “绝了!真是绝了!

  伍卡卡用一支伪装主力就把联合国军几乎所有的飞机都调到天上打蚊子去了!

  他自己带着真主力去掏敌人老窝!

  还提前铺好了退路!

  这计策,又险又奇!

  偏偏抓住了敌人最大的死穴——骄傲和误判!”

  新八军军长全斗光用力地搓着手,连声赞叹道。

  “伍卡卡真是当世少有的战术奇才!

  将虚实之道、声东击西、长途奔袭、海空协同发挥到了极致!

  有此一役,四渡汉水之举,必成不世之功!

  不仅能完成,更能安全撤退!

  这是奇迹!绝对的战场奇迹!”

  朝九军军长林正顺也是一脸叹服道。

  此刻他已经开始筹划等伍万里班师回来,要怎么拍马屁迎接,怎么让妹妹林允儿和伍万里会面了。

  “天才的构想!完美的连环计!

  利用楚云飞同志成功制造的假情报,加上横城支队完美的扮演,彻底蒙蔽了李奇微和范弗利特的眼睛!

  让他们把重拳都打在了错误的地方!

  此刻水南城和周边空域就是最脆弱的时机!

  但是,空中和海上的配合,容不得半点差错啊老李!要快!”

  赵刚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眼神中充满了赞叹和一丝忧虑的说道。

  “哈哈哈哈他**!说得好!

  这就是老子的兵!是我李云龙的人!

  没给老子丢脸!

  能把四渡汉水玩到这个份上,调动的不仅是咱们自己的海陆空,更是把联合国军的主力玩弄于股掌之上!

  漂亮!太**漂亮了!

  不过老赵说的也对,这事情不能耽搁!

  传我命令!

  第一:最高优先级,立刻接通志愿军空军指挥部!

  告诉王伟!老子不管他用什么办法,把所有能飞起来的飞机,全他**给我扔到水南城上空去!

  就按伍万里小子的指令,给老子狠狠地炸!

  炸掉机场!炸掉工事!炸他个稀巴烂!炸完就跑!

  谁敢恋战贻误战机,老子枪毙了他!

  告诉他们,李云龙说的!

  这是在救伍万里,在救钢七总队,更是在给咱们整个志愿军长脸!”

  “第二,立刻给海军舰队发电催促!

  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把锅炉给我烧穿了,也要以最高战速冲向平泽港外海!

  抢战位和制海权,准备好接应伍万里的部队!

  告诉他们,接应的不是一两个人,是一群打出了国威的英雄!

  这是咱们最宝贵的军事精英部队!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第三给各部下令!

  汉江前线阻击部队,加强佯攻!把动静给老子闹得更大!炮声不停!

  冲锋号给老子使劲吹!让李奇微和范弗利特彻底相信我们的‘主力’还在北岸拼命!

  牢牢吸住敌人的所有注意力和剩余预备队!”

  李云龙听着众人的惊叹和议论,猛然挥手下令道。

  “是!!!”

  所有将领以及参谋闻言,轰然领命道!

  一时间,指挥部高速运转起来。

  传达命令的吼声、电报的嘀嗒声、电话的通话声激烈地交织在一起。

  ………………………………

  很快,中国战机群起飞出发。

  当机群越过最后一道覆盖积雪的山岭,前方地势豁然开阔。

  水南城的轮廓清晰地展现在视野中,尤其是那片最为醒目的野战机场。

  巨大的环形跑道、排列整齐的机库、塔台、以及分散在周围的油罐群和弹药堆积区,在灰白色的雪野背景下异常显眼。

  “全体注意!编队展开!

  第一攻击集群,目标敌机场跑道、停机坪!

  第二攻击集群,压制地面防空火力!

  第三攻击集群,锁定指挥塔台、油料库、弹药库!

  苏联同志编队,跟随彼得队长重点打击核心区域!

  按计划分波次攻击,立即执行!”

  王伟见时机已到,连忙对着无线电喊道。

  刹那间,庞大的机群猛的散开,摆出菱形攻击阵列。

  各空军分队在指定高度完成精准的俯冲航线切入。

  发动机的尖啸陡然拔高,撕裂空气的音爆声连绵不绝,死亡的阴影从高空飞速笼罩水南城的上空。

  第一攻击集群的六十余架轰炸机率先抵达目标区域上空。

  一时间,机腹弹舱纷纷打开,航空炸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倾泻而下。

  “咻——————————”

  “轰!轰!轰!轰!轰……”

  没多久,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连成一片的响起。

  首先是主跑道的南北两端!

  大量的混凝土块、钢筋碎片混合着积雪和冻土被掀上数十米高的空中,烟尘夹杂着火光冲天而起。

  这猛烈的起止点爆破,瞬间将这条维系着联合国军前线空中力量的“生命线”拦腰斩断。

  紧接着,后续投弹精准地沿着跑道的纵向延伸爆炸,弹坑如巨大的脚印般密密麻麻布满整个跑道。

  跑道的平整度彻底消失,变成一段段无法起降的破碎废墟。

  两处连接跑道的滑行道也同样遭到了重点照顾,被炸得支离破碎。

  整个机场的起降功能在几十秒内宣告瘫痪!

  几乎是同时,第二攻击集群的战斗轰炸机以更低的高度展开掠袭。

  他们的目标是防空炮阵地、高射机枪掩体以及军营。

  这些战机的机头下倾,机翼下火光频闪,一枚枚机炮炮弹精准地扑向预设坐标。

  密集的弹雨扫过地面,打得积雪翻飞、土木飞溅,匆忙架设武器的美军士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扑倒。

  就在第一、第二集群撕开敌人防空圈、瘫痪机场功能的时刻,王伟率领着核心突击编队直插机场的核心区域。

  “彼得!带你的人负责油库和弹药区,绝不能让它留到下一秒!”

  王伟看了看下方的情况,简短的对着无线电频道下令道。

  “明白,达瓦里希!

  听到命令了吗,都跟我上!”

  彼得连忙回应,并率领着由苏联志愿飞行员组成的精锐分队,向机场西北角的油料区和弹药堆积区俯冲而去。

  航弹和燃烧弹的混合投掷,立刻在那些区域点燃了一片片巨大的火海。

  橙红色的火焰翻滚着黑色的浓烟冲上云霄,形成巨大的烟柱,几十公里外都清晰可见。

  王伟则亲自率领编队扑向机场的心脏,也就是指挥塔台。

  万里一号战机发出刺耳的俯冲尖啸,王伟双手稳稳地压杆,目光死死锁定目标。

  高度急速下降,塔台在瞄准具里迅速放大。

  “是时候了,立刻投弹!”

  王伟大声对着无线电频道下令道。

  刹那间,各个战机机腹的炸弹呼啸着脱离挂架,精准无比地砸向塔台顶部!

  “咻————-”

  “轰隆!!!”

  刹那间,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声响起!

  整个机场塔台的上半部在剧烈的爆炸火光中彻底坍塌。

  下半部分也燃起熊熊大火,玻璃碎片和残骸被冲击波掀起,四散飞溅。

  一时间,这个指挥中枢已然化为一片火海。

  与此同时,王伟机翼下的机炮发出愤怒的嘶吼。

  炮弹如同钢铁洪流,扫射着塔台附近的附属通讯设施和试图转移的车辆,将一切抵抗和侥幸全部碾碎。

  第一波对机场的毁灭性打击刚刚结束,完成任务的飞机迅速爬升脱离,但整个攻击并未停歇。

  腾出手的第二攻击集群和部分后续投入的轰炸机群,开始按照预定坐标,对水南城内及外围防御工事进行重点清除。

  坚固半地下的美军前沿指挥所外修筑的碉堡、铁丝网与壕沟构成的环形工事群,成为轰炸的目标。

  重磅炸弹落下,坚硬的冻土被轻易撕裂,碉堡被巨大的冲击波整体掀翻,然后在殉爆中被炸得四分五裂。

  连续不断的精确轰炸,让整片预设防御阵地变成了残骸遍地的死亡之地。

  预设的交通壕被炸塌堵塞,通讯线杆被成排炸断。

  此刻的水南城,完全陷入末日般的混乱与惊恐之中。

  机场和外围阵地遭受毁灭性打击的震撼场面,清晰地呈现在城内联合国军高层的眼前。

  当第一声炸弹在机场炸响时,水南城内的联合国军指挥部还一片愕然。

  “上帝啊!这爆炸声是……机场方向?!”

  一名美军通讯参谋手中刚译出的汉江“激战”电文飘落在地,失声惊呼道。

  紧接着,巨大的爆炸声浪和随之而来的地动山摇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侥幸。

  高音喇叭发出歇斯底里的防空警报,但为时已晚。

  窗外,耀眼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

  机场上爆燃的巨大油库发出的光芒将整个指挥部窗户都映成橘红色,随之而来的是更密集、更靠近的可怕爆炸!

  整个指挥部大楼都在剧烈摇晃,天花板的尘土和墙皮扑簌簌落下。

  范弗利特的额头瞬间渗出了冷汗,他一贯镇定的面容变得极其难看。

  “见鬼!不是汉江决战!中国空军所有战机的目标是这里!

  快!立即进入防空地堡!快!!!”

  李奇微更是脸色煞白,猛然吼道。

  刹那间,整个联合国军指挥室内乱成一团。

  高级军官们在卫兵的簇拥下,跌跌撞撞地冲向最近的地下掩体入口。

  几名文职参谋动作稍慢,就在他们跑向门口时,一枚炸弹已经落在指挥部大楼侧翼的附属建筑上。

  “轰——!!!”

  一道狂暴的冲击波混合着火焰、碎石和破碎的钢梁玻璃,无情地卷过指挥部侧翼和大厅连接的走廊。

  那几名正在奔跑的美军参谋瞬间被撕碎,惨叫被淹没在巨大的爆炸声中。

  走廊墙壁倒塌,燃起大火。

  李奇微和范弗利特在贴身警卫的拼命掩护下,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厚重的防爆地堡大门。

  他们身后,主楼一侧已经开始熊熊燃烧,走廊区域一片狼藉。

  ………………………………

  天空中,万里一号战机内

  王伟扫视着下方已成一片火海炼狱的机场和水南城外围,默默点了点头。

  他拉动操纵杆,战机轻盈地划出一个大半径弧线,开始爬升转向。

  “鹰群注意!预定目标已摧毁!

  保持警戒,按顺序退出战斗空域!

  各编队清点报告!”

  王伟边操纵战机爬升,边对着无线电通讯喊道。

  “第一编队脱离!”

  “第二编队脱离!”

  “第三编队报告,目标达成!”

  “苏联编队报告!核心目标已清除!”

  无线电频道中,各编队的回复快速而清晰的传来。

  整个编队在王伟的精确指挥和彼得等骨干的默契配合下,充分利用了突袭优势,最大程度地避开了抵抗火力。

  两百架战机如同完成精确手术的鹰群,在给予目标致命的撕裂打击后,有条不紊地迅速撤离战场。

  下方,水南城被笼罩在一片浓烟与恐惧之中。

  机场化为燃烧的废墟死地,关键防御工事支离破碎。

  侥幸未死的美军士兵在断壁残垣间徒劳地奔走救火。

  联合国军虽然侥幸保住了指挥层核心人员,但交通、机场功能彻底丧失,参谋人员损失。

  最关键的是,整个指挥系统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心理冲击。

  联合国军指挥部内

  “将军,中国空军轰炸集群第一打击波次精准贯穿主跑道,三处中段炸点形成交错深坑,修复时间初步预估超过四十八小时。

  储油罐区中弹两处,火势仍在扑救。

  塔台及核心通讯天线阵列已物理性摧毁。

  地勤人员及少量滞留机场的飞行预备队损失…确认一百七十九人阵亡,四十六人重伤,轻伤无法统计。

  城内高炮阵地损失七成,西侧永久防御工事核心节点被摧毁四处。

  初步判断,城内伤亡总计约五百人左右。

  指挥系统的通讯短暂中断已恢复,但,士气受到沉重打击。”

  范弗利特参谋长低声汇报道。

  “啪!”

  刹那间,李奇微宽厚的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沉重的闷响声响起。

  桌上的咖啡杯震颤着跳起,褐色的液体泼溅在摊开的作战地图上。

  “范弗利特!之前你信誓旦旦地告诉所有人,伍万里回带着中国钢七总队撞向我们的汉江防线!

  你要在那里‘埋葬’他们!你要毕其功于一役!

  结果呢?

  他们的空军像蝗虫一样扑向我们的心脏!

  炸毁了我们的水南机场和大量工事!

  为什么中国空军不在汉江战场决战,却用宝贵的炸弹炸我们这里?!

  为什么会这样?!

  回答我!”

  李奇微看着范弗利特,愤怒的骂道。

  李奇微的咆哮刚刚落下回音,一个身影从长桌的次席位置倏然站起。

  “报告司令官!

  范弗利特参谋长的判断,恐怕从根子上就出现了方向性的致命错误!

  他错误评估了敌军指挥官的意图与能力!

  现在最危急的状况是什么?

  水南城兵力极度空虚!

  我们大量的机动作战力量,都被按照‘汉江决战’的预案,调动到了北面那条该死的汉江干流防线上!

  距离水南城最近的快速反应机动部队,也在一百公里以外!

  更要命的是,我们现在失去了水南机场的航空支撑能力!

  说不定伍万里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在汉江和我们硬碰硬!

  之前的一切都可能是烟雾!

  而现在,他们的空军倾巢而出,不惜代价轰炸水南,摧毁机场,瘫痪我们空中反制力量,这是为什么?!

  毫无疑问,这是地面闪击前的开路炮火!

  他们在为钢铁般的陆地突击铺平道路!

  目标绝对就是水南城!

  而且时间窗口绝不会太长,他们必然知道我们的主力回援需要时间!

  将军!水南城是什么地方?是我们司令部的中枢!

  是联合国军在**的指挥大脑!

  司令官阁下和我们所有人的命脉都系在这里!

  一旦那些中国士兵冲进来,您想过后果吗?

  想象一下伍万里俘虏联合国军司令部所有高级将领的照片被世界所有报纸登出来!

  整个**战争的天平!整个自由世界的脸面!都将被这屈辱的一幕彻底打翻!这仗!

  我们还怎么打?!我们所有人,都将成为历史的罪人和笑柄!

  将军,我们应该立刻将平泽的第三师主力调回来防守,否则可能就真的完了!”

  副参谋长艾克尔伯格脸色同样铁青,焦急的喊道。

  轰——!

  刹那间,指挥部内所有人都纷纷担忧起来。

  对沦为战俘耻辱的恐惧,瞬间在密闭的指挥室内炸开。

  “上帝……艾克尔伯格将军说的是事实!”

  “我们……我们必须确保司令部绝对安全!”

  “水南现在还有多少能作战的士兵?两个连?见鬼!他们很可能守不住!”

  “还有防空!没有制空权,中国战机要是再来一波……我们就全完了!全完了!”

  一时间,各个美军参谋开始担忧的讨论起来。

  “闭嘴!都给我闭嘴!

  副参谋长阁下!

  你只看到了眼前的墙,却看不到墙后面就是无底的悬崖!

  调走平泽的第三师主力?为了给水南城一个暂时‘安全’的假象?

  这绝对是敌人最渴望看到的!

  一旦第三师主力离开平泽,中国军队完全可以抓住这个空隙,就能像捅穿窗户纸一样拿下平泽陆地方向!

  那里的防御核心就是第三师集群!

  更致命的是平泽港!

  现在留守平泽港的是什么?

  不过是一支先锋海军分队!

  区区几艘船!

  怎么抵挡可能来的中国海军?!

  调动第三师就等于我们亲手为伍万里打开一条通往海路胜利大逃亡的黄金通道!

  想想看!整个联合国军被一个中国志愿军团长在汉江来回穿梭四次!

  把我们精心构筑的封锁线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

  造成了我们难以承受的巨大伤亡之后…最终从海上溜走?!”

  范弗利特连忙质疑道。

  “够了——!统统给我闭嘴——!”

  李奇微如同雷霆炸裂的咆哮席卷了指挥室。

  所有争执和喧哗瞬间被这纯粹的、充满暴戾的权威碾得粉碎!

  “水南城的危险!

  汉江防线主力被调离可能产生的漏洞!

  平泽港面临的潜在威胁!

  你们说的我都知道!

  所有可能我都考虑到了!

  但你们记住!

  我们的兵力,并非无穷无尽!

  我们的回旋余地,也并非无限广阔!

  仓促调兵…是大忌中的大忌!

  汉江防线上空的空军控制权还在吗?”

  李奇微深吸一口气,说道。

  “在!绝对优势仍在!我们的战斗机群处于绝对制空状态!他们挡不住我们的空勤侦察!”

  一名美军参谋回应道。

  “好!传我命令!

  第一:汉江沿线所有主力攻击集团,立即抽调各自不少于三分之一的高机动兵力单位,组成紧急回援集团!

  具体序列由参谋部在一刻钟内拟交我批准!

  第二:以上各回援单位,必须在接到命令后三十分钟内完成准备!不计代价强行军回来!

  第三:平泽守军!立即进入最高级别战备状态!

  第三师主力依托预设阵地组织坚固防御,同时命令港口守备部队及驱逐舰分队,提高至一级战斗警报!

  严防敌军任何方向的海上突袭或地面渗透!

  没有我的亲笔手令,平泽方向一兵一卒,一枪一炮,都不许擅动!

  违令者!军法论处!

  “第四:水南城现有所有防御力量!动员一切可以拿起武器的人!

  宪兵队、后勤人员、工程兵…通通编入防御体系!

  依托核心堡垒区域!准备层层抵抗!逐屋死守!”

  李奇微想了想,果断下令道。

  一连串的命令清晰、果断,每一个指令都精确针对了当前致命弱点,同时又最大限度地维持了整体防线的架构和弹性。

  没有完全否定范弗利特对平泽的战略忧虑,也直面回应了艾克尔伯格对水南安危的恐惧,更在最短时间内最大可能调动了最有效的机动力量。

  这是夹在无数巨大风险之间,唯一可行的、走钢丝般的权衡之策。

  李奇微那钢浇铁铸的目光扫视全场。刚才还纷争不断、陷入各自恐慌泥沼的参谋军官们,如同被无形的线瞬间扯紧。

  没有任何犹豫,所有人条件反射般猛地站直身体!

  “Yes,sir!”

  众人带着一丝的是服从与敬畏齐声应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