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余庆霍然起身,目光炯炯地盯着李韶。

  “李韶听令!”

  “末将在!”

  “命你点齐三千精兵,二更造饭,三更出发。”

  “务必给我杀一杀梁山军的士气。”

  李韶大声领命。

  “末将得令!”

  “定不辱命!”

  其余几位统制也是摩拳擦掌,大堂内一片求战之声。

  仿佛梁山大军已经是他们案板上的鱼肉。

  唯有吕师囊,低头喝茶,遮住了嘴角那一抹阴冷的笑意。

  去吧。

  都去吧。

  不去碰个头破血流,你们是不知道“梁山”这两个字是用多少人头堆出来的。

  他甚至有些期待。

  期待看到今晚过后,家余庆那张狂妄的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李韶领了将令,大步流星走出帅府。

  三更时分。

  月色昏暗,星光稀疏。

  宣州城门悄然打开一条缝隙。

  人衔枚,马裹蹄。

  三千精锐无声无息地涌出城外。

  李韶一马当先,提着开山大斧,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的梁山大营。

  那里灯火寥寥,似乎毫无防备。

  李韶心中冷笑。

  果然是一群乌合之众,连最基本的夜间防备都如此松懈。

  距离大营还有两百步。

  李韶猛地扯掉马蹄上的裹布。

  举斧高呼。

  “杀!”

  三千军士齐声怒吼,喊杀声瞬间撕裂了夜的寂静。

  这一声吼,如同平地惊雷。

  梁山营寨外围的栅栏被瞬间冲垮。

  李韶纵马跃入营中,大斧挥舞,见人就砍。

  几名刚刚惊醒的梁山巡逻兵还没来得及举枪,就被连人带盔甲劈成两半。

  鲜血飞溅。

  宣州兵马士气大振,顺着缺口蜂拥而入。

  火把被扔向帐篷,火光四起。

  梁山士卒虽然训练有素,但远道而来非常疲乏,突然被袭击,一时间难以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营地内一片混乱。

  李韶越杀越勇。

  他认准了中军大帐的方向,一路横冲直撞。

  “活捉卢俊义!”

  “踏平梁山营!”

  就在这时。

  一声暴喝如炸雷般响起。

  “哪里来的鼠辈,敢惊扰你家卢爷爷的好梦!”

  这一声喝,中气十足,震得李韶耳膜嗡嗡作响。

  前方的人群突然向两侧分开。

  一员大将策马而出。

  麒麟黄金甲,掌中麒麟黄金矛。

  正是玉麒麟,卢俊义。

  他身后并没有多少随从,只有几十名亲卫。

  但那股气势,却如同一座大山压了过来。

  李韶也是个不知死活的,见卢俊义出来,不仅不怕,反而大喜。

  这泼天的功劳,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卢俊义休走,纳命来!”

  李韶大吼一声,拍马舞斧,直取卢俊义面门。

  这一斧,势大力沉,带着呼啸的风声。

  卢俊义面色如水,根本不避。

  直到大斧即将临身。

  他手中的长矛才猛地探出。

  后发先至。

  “铛!”

  李韶心中大骇。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卢俊义的第二矛已经到了。

  快若闪电,刁钻无比。

  李韶慌忙举斧格挡。

  又是“铛”的一声。

  这一次,李韶连人带马倒退了数步。

  战马嘶鸣,四蹄乱踏。

  卢俊义得势不饶人,长矛如雨点般刺出。

  一矛快过一矛。

  李韶此时哪里还有刚才的威风,只能被动挨打,左支右绌。

  仅仅交手十个回合。

  卢俊义长矛一挑,直接挑飞了李韶手中的大斧。

  随后矛杆横扫。

  “砰!”

  重重地抽在李韶的背上。

  李韶惨叫一声,口喷鲜血,从马上栽落下来。

  还没等他爬起来,几名梁山亲卫已经一拥而上,将他按在地上捆了个结结实实。

  主将被擒。

  剩下的宣州兵马瞬间乱了方寸。

  “李韶已被擒!”

  “降者不杀!”

  卢俊义高举长矛,大声喝道。

  此时,四周的喊杀声也变了。

  林冲等头领早已带着兵马从两侧包抄过来。

  原本的突袭,瞬间变成了瓮中捉鳖。

  那三千宣州精锐,此时就像是一群没头的苍蝇。

  想逃,后路已经被切断。

  想打,主将已经被抓。

  短短半个时辰。

  战斗便彻底结束。

  除了极少数在混乱中被踩踏致死的,剩下的大半被斩杀,一小部分跪地投降。

  竟然硬是一个都没逃出去。

  ……

  中军大帐。

  李韶被五花大绑,推搡着跪在地上。

  他披头散发,嘴角带血,但眼神依然凶狠,死死盯着坐在主位上的卢俊义。

  大帐一侧,一个黑大汉早已按捺不住。

  李逵提着两把板斧,跳了出来。

  “哥哥!”

  “跟这厮废什么话!”

  “这鸟人敢来劫营,吓了铁牛一跳。”

  “让俺一斧头砍了他的脑袋,拿去当球踢!”

  说罢,举起斧头就要砍。

  卢俊义眉头微皱,沉声道:

  “铁牛,退下。”

  李逵虽然莽撞,但也怕卢俊义,只得悻悻地收起斧头,嘴里嘟囔着退到一边。

  卢俊义看向地上的李韶。

  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敢带着三千人就来冲几万人的大营,这份胆色,确实难得。

  而且刚才交手,此人武艺虽不如自己,但也算是一员猛将。

  “你是何人?”卢俊义开口问道。

  李韶冷哼一声,

  “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便是李韶。”

  “既然被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若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好汉!”

  卢俊义笑了笑。

  “我看你有些本事,方腊那种草头天子,成不了气候。”

  “不如归顺我梁山,将来博个封妻荫子,岂不美哉?”

  李韶猛地转过头,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呸!”

  “我李韶虽然不是什么大英雄,但也知道忠义二字。”

  “圣公待我不薄。”

  “你们这群水洼草寇,也配让我投降?”

  “要杀便杀,少在这里假惺惺!”

  帐内众头领闻言,皆是面露怒色。

  李逵更是气得哇哇乱叫,又要冲上来。

  卢俊义摆了摆手,制止了众人。

  他看得出,这李韶是个硬骨头。

  现在若是强逼,只会适得其反。

  “先带下去,严加看管。”

  “不许短了吃喝,也不许侮辱他。”

  “待他想通了再说。”

  两名亲卫上前,将骂骂咧咧的李韶拖了下去。

  ……

  次日清晨。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梁山大营上。

  昨夜的厮杀痕迹已经被清理干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卢俊义的大帐内,众头领正在议事。

  话题自然离不开那个硬骨头李韶。

  “哥哥,那厮嘴硬得很。”

  “刚才我去送饭,他又把俺骂了一顿。”

  “依俺看,不如一刀砍了省事。”

  李逵愤愤不平地说道。

  关胜抚须摇头。

  “不可。”

  “此人乃是宣州六统制之首。”

  “若是能收服他,对攻破宣州大有裨益。”

  “只是此人性格倔强,怕是难以劝动。”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

  帐外小校来报。

  “报!”

  “王寅头领到了!”

  卢俊义闻言,眼睛一亮,连忙起身。

  “快请!”

  不多时,王寅风尘仆仆地走进大帐。

  他刚从润州赶来,显然是一路疾驰。

  一进帐,王寅便向卢俊义抱拳行礼。

  “见过卢员外,见过各位兄弟。”

  卢俊义大步上前,扶住王寅。

  “王寅兄弟来得正好。”

  “我等正为此地战事发愁。”

  “快快入座。”

  一番寒暄之后。

  王寅也不耽搁,直接切入正题。

  “小弟此来,正是为了这宣州之事。”

  “前几日在润州,小弟曾向寨主献计。”

  “我在宣州有一位同乡旧识,名叫李韶。”

  “此人乃是家余庆麾下一员猛将,颇有威望。”

  “小弟当年对他有恩,若是能见到他,晓以利害,或许能劝他归顺。”

  王寅说完,满怀期待地看着众人。

  他本以为这是一个绝妙的主意。

  谁知话音刚落。

  大帐内突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紧接着。

  “哈哈哈!”

  一阵爆笑声响彻大帐。

  李逵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要出来了。

  林冲也是抚须微笑,忍俊不禁。

  就连一向稳重的卢俊义,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