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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俊义一身素袍,立于寨门外。

  关胜、林冲等人跟在身后。

  片刻后。

  视线尽头出现行人马。

  为首一人,身披黑甲,手提玄铁裂魂枪,目光如电。

  正是梁山寨主,武植。

  紧随其后的,是武松、小李广花荣。

  更有一丈青扈三娘,女诸葛萧云戟、花映雪等数位英姿飒爽的女将紧随其后。

  卢俊义连忙迎了上去,抱拳道:

  “哥哥。”

  “卢某无能。”

  “不仅未能拿下南丰城,反而中了辛无功那厮的奸计。”

  “累得孙立、张清两位兄弟身陷囹圄,生死不知。”

  “如今更为保全二人性命,不得不后撤三十里,损了梁山威名。”

  “请哥哥治罪。”

  身为河北玉麒麟,他一生傲气。

  如今却被一个从未听说过的辛无功玩弄于股掌之间,这份屈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关胜也是满面通红。

  若是真刀真枪拼杀输了,那也就罢了。

  偏偏是这种有力使不出的窝囊仗。

  武植快步上前,双手托住卢俊义的手臂,将其扶起。

  “员外言重了。”

  武植环视众人,朗声道:

  “胜败乃兵家常事。”

  “那辛无功既然能坐稳王庆麾下第一谋士的交椅,自然有些手段。”

  “输一阵,算不得什么。”

  卢俊义虎目微红,仍旧不肯起身。

  “可是南丰城……”

  武植直接打断了他。

  “城池丢了,可以再打。”

  “地盘没了,可以再抢。”

  “但这世上,没有什么比自家兄弟的性命更重要。”

  “南丰城就在那里,它长不出腿,跑不掉。”

  “早晚都是我梁山的囊中之物。”

  “若是为了区区一座城池,便置兄弟生死于不顾,那我武植还有何面目做这个寨主?”

  “大家都起来!”

  这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

  众将只觉得胸口一热,原本压抑在心头的阴霾瞬间消散了大半。

  这就是他们的寨主。

  这就是他们愿意把命交给梁山的理由。

  卢俊义深吸一口气,终于站起身来。

  “谢寨主宽宏。”

  “只是……”

  卢俊义面露难色,道:

  “这两日我等昼夜商议,始终想不出破局之法。”

  “辛无功这一手太毒。”

  “若强攻,便是害了孙、张二位兄弟。”

  “若不攻,难道就一直在这耗着?”

  “王庆那边已经放话,若不退兵回梁山,每日便割孙立、张清身上一块肉。”

  说到这里,众将又是咬牙切齿。

  这就是死局。

  除非不顾二人死活,否则只能任由王庆摆布。

  武植却笑了。

  “谁说没有办法?”

  众人一愣。

  齐刷刷地看向武植。

  就连最熟悉他的武松和花荣也是一脸茫然。

  这一路疾驰而来,除了赶路就是换马,哪怕是一句闲话都没说过。

  哥哥什么时候想出的对策?

  卢俊义急切道:“哥哥已有良策?”

  武植道:

  “来的路上,我想了一路。”

  “既然辛无功想玩,那我就陪他玩到底。”

  “我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萧云戟忍不住问道:“夫君,是何计策?可需要我们提前准备?”

  扈三娘也是一脸好奇。

  这可是死局啊。

  除了强攻或者退兵,还能有什么路可走?

  武植道:

  “不必准备。”

  “也不用调兵遣将。”

  “明日一早,你们随我去南丰城下便是。”

  “到时候,自有分晓。”

  众人面面相觑。

  都到了这个时候,寨主竟然还卖关子?

  但看武植那胸有成竹的模样,众人原本悬着的心,莫名安定了下来。

  只要寨主说有办法。

  那就一定有办法。

  这是无数次血战建立起来的盲目信任。

  唯独萧云戟。

  她看着武植那平静得有些过分的侧脸,心头猛地一跳。

  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

  入夜。

  营地内篝火明明灭灭。

  中军帅帐内。

  萧云戟替武植卸下铠甲,又端来热水为他擦拭脸上的风尘。

  动作轻柔,却有些心不在焉。

  武植闭着眼睛,任由温热的毛巾敷在脸上。

  “怎么?”

  “有心事?”

  萧云戟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放下毛巾,坐在榻边,直直地看着武植的眼睛。

  眼神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

  “夫君。”

  “你是不是想用自己,去换孙立和张清两位兄弟?”

  帐内瞬间死寂。

  只有灯芯爆裂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武植缓缓睁开眼。

  看着面前这个聪慧绝顶的女子,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萧云戟如云的秀发。

  “这世上最了解我的人,还是我的云戟。”

  “什么都瞒不住你。”

  萧云戟的身子猛地一颤。

  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猜对了。

  这所谓的“良策”,根本不是什么奇谋妙计。

  而是最简单、最粗暴,也是最愚蠢的交换!

  “不行!”

  萧云戟霍然起身,声音尖锐了几分。

  “绝对不行!”

  “夫君,你糊涂啊!”

  “你是梁山之主,将来你更是要问鼎天下,做那九五之尊的人!”

  “孙立和张清虽然忠义,但他们是臣,你是君!”

  “哪有君王以身犯险,去换臣子性命的道理?”

  “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梁山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萧云戟越说越急,眼眶泛红。

  她不是不通情理。

  她是真的怕。

  那是南丰城,是王庆的老巢,是龙潭虎穴!

  武植一旦进去,那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武植静静地听着。

  直到萧云戟说完,他才伸手将她拉入怀中。

  紧紧抱住。

  “云戟,你说的都对。”

  “若是从利弊权衡,这确实是下下之策。”

  “甚至是愚蠢至极。”

  “但我不能不去。”

  “这天下,是兄弟们一刀一枪帮我打下来的。”

  “他们把命交给我,不是为了让我坐在高位上看着他们去死。”

  “如果今天放弃孙立和张清。”

  “明天,谁还会真心实意地为我卖命?”

  “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萧云戟在他怀里挣扎着抬起头,泪水涟涟。

  “可是……”

  “让别人去换不行吗?”

  “只要价码合适,我不信王庆不动心。”

  武植摇了摇头。

  “辛无功要的不是钱,也不是地。”

  “他要的就是梁山的脊梁。”

  “只有我去了,才能把这根脊梁撑住。”

  “而且……”

  武植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谁说我去了就是送死?”

  “这南丰城,能困住孙立张清,未必困得住我武植。”

  萧云戟还想再劝。

  但看着武植那双坚毅得近乎固执的眼睛,她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这个男人决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这正是他的魅力所在。

  ……

  翌日清晨。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南丰城头的守军还在打着哈欠。

  忽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守城将官探头望去,顿时瞳孔一缩。

  只见城下不远处。

  十几骑人马傲然而立。

  没有大军压境的黑云压城。

  只有这十几个人。

  但那股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却比千军万马还要让人心悸。

  为首一人,一身黑甲,红袍翻飞。

  胯下神驹昂首嘶鸣。

  手中那杆造型古朴、寒光凛冽的长枪,在晨曦中折射出摄人心魄的光芒。

  “那是……”

  守城将官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虽然没见过武植本人。

  但这杆枪,早已随着无数战报传遍了天下。

  玄铁裂魂枪。

  这是梁山之主武植的兵器!

  “快!快去禀报大王!”

  “梁山贼首来了!”

  城头上顿时乱作一团。

  无数弓弩手紧张地探出身子,箭矢上弦,对准了下方那寥寥数人。

  人的名,树的影。

  即便只有十几人,也没人敢轻视分毫。

  武植勒住缰绳,马蹄在原地踏了两下。

  他抬头看着高耸的城墙。

  看着那些惊慌失措的守军。

  气沉丹田。

  暴喝道:

  “梁山武植在此!”

  “叫王庆出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