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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龚端听罢奚胜之言,原本灰败的脸色瞬间涌上一阵狂喜。

  那六花阵的名头,他岂能不知。

  传闻此阵乃是大唐卫国公李靖所创。

  李靖究天人之际,在诸葛武侯八阵图的基础上删繁就简。

  外圆内方,六出如花。

  不懂阵法之人若是贸然闯入,便如飞蛾投火,顷刻间迷失方向,被绞杀殆尽。

  龚端大笑出声,用力拍了拍奚胜的肩膀。

  “有此神阵,何愁梁山贼寇不破!”

  翌日清晨。

  西京城门大开。

  奚胜统领精兵出城,在旷野之上列开阵势。

  旌旗猎猎。

  队伍分合之间,隐隐透着一股肃杀之气,正如六朵盛开的杀戮之花。

  奚胜策马立于阵眼,手中令旗一指对面的梁山大军。

  “那梁山的草寇听着!”

  “今日我布下这六花阵,尔等谁敢来破?”

  “若无能人,早早下马受降,免得做了这阵中亡魂!”

  梁山阵中。

  卢俊义、关胜、林冲三骑并出,遥望敌阵。

  卢俊义眉头紧锁,他虽然武艺盖世,但这奇门阵法,确实涉猎不深。

  林冲也是握紧了丈八蛇矛,眼神凝重。

  这阵势看着古怪,兵卒站位飘忽不定,显然藏着极大的杀机。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关胜。

  关胜乃是武圣之后,熟读兵书战策。

  关胜抚须观望片刻, 他也未曾见过此阵。

  但他生性高傲,如今被一员敌将指着鼻子叫阵,若是退缩,这大刀关胜的威名还要不要了?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关胜凤眼微眯,杀气腾腾。

  “在绝对的铁骑冲锋面前,什么阵法都是虚妄。”

  “待某家冲杀进去,一刀砍了那鸟将的脑袋,这阵自破!”

  卢俊义有些担忧。

  “贤弟,此阵看着邪门,不可轻敌。”

  关胜傲然一笑,一提缰绳。

  “哥哥且在阵后掠阵,看某家去去就回!”

  言罢,青龙偃月刀一招。

  身后一千铁骑轰然应诺,随着关胜卷向那六花阵。

  马蹄声碎,尘土飞扬。

  奚胜见关胜杀来,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手中令旗猛地一变。

  “开!”

  原本严丝合缝的阵型,竟然如同水波一般向两侧滑开。

  就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口,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关胜一马当先,冲入阵中。

  刚才还看似散乱的敌兵,瞬间动了。

  六花转动,层层叠叠。

  关胜大刀挥舞,砍翻数名敌兵,却发现周围的景象变了。

  原本跟在身后的铁骑,竟然被一股股横插进来的敌兵强行切断。

  前队变后队,左翼变右翼。

  这阵法竟然是活的!

  关胜心中一惊。

  他想要向左突围,左边的盾牌手立刻筑起铜墙铁壁,长枪手从缝隙中疯狂攒刺。

  他想要向右回旋,右边的敌兵却忽然散开,引他深入,随即在他身后合拢。

  不过短短半盏茶的功夫。

  关胜发现自己竟然彻底失去了与部下的联系。

  四周全是密密麻麻的敌军,令旗挥舞间,杀机四伏。

  奚胜站在高处,令旗挥舞得如同穿花蝴蝶。

  “困!”

  六花阵猛地收缩。

  无数钩镰枪专攻马腿,绊马索横飞。

  关胜虽然勇猛,青龙刀舞得泼水不进,但这阵法如同泥潭,越挣扎陷得越深。

  阵外。

  林冲看得真切,脸色大变。

  “不好,关胜兄弟被困住了!”

  “我去救他!”

  林冲刚要策马。

  卢俊义面沉似水,眼中寒芒爆射。

  “林教头稍歇片刻,待我去救关胜兄弟。”

  “众将士,随我杀!”

  玉麒麟发威,气势惊人。

  卢俊义手持麒麟黄金矛,率领一千精骑,直插六花阵。

  奚胜见状,眉头微皱。

  “来得好!那就一并留下!”

  令旗再变。

  六花阵再次运转,原本围困关胜的兵力分出一半,迎向卢俊义。

  阵型交错,虚实相生。

  卢俊义刚一入阵,便遭遇了和关胜同样的困境。

  身后骑兵被迅速分割包围。

  但这卢俊义毕竟是河北玉麒麟,棍棒天下无双。

  他不求破阵,只求杀人。

  长矛翻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不管你阵法如何变化,我自一路杀过去。

  奚胜无论如何调动兵力阻拦,竟都挡不住卢俊义那蛮横无比的冲势。

  阵法再精妙,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也会出现破绽。

  卢俊义左冲右突,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阵法中杀出一条血路。

  前方,关胜正陷入苦战。

  忽见一道金光杀到,正是卢俊义。

  “贤弟勿慌,卢某来也!”

  关胜见状,精神大振,大刀横扫,逼退周遭敌兵。

  “哥哥小心,这鸟阵法邪门得紧!”

  两人合兵一处。

  当世两大猛将联手,威力岂是倍增那么简单。

  刀矛并举,寒光万道。

  周围的淮西兵卒哪怕占据阵法之利,也被杀得哭爹喊娘,不敢近前。

  奚胜在高处看得冷汗直流。

  “好猛的汉子!”

  “这两人若是拼死反扑,我这阵眼怕是都要被冲散。”

  他也是果决之人。

  若是为了困死这两员大将,赔上整个六花阵和数千精兵,太不划算。

  而且这两人的武艺太高,寻常兵卒根本近不得身。

  只能放他们走!

  吃掉那些小卒!

  奚胜令旗急挥,阵型再变。

  原本死死咬住卢俊义和关胜的口子,突然松开了一条缝隙。

  卢俊义眼光毒辣,一眼便看到了生路。

  “贤弟,走!”

  两人不敢恋战,策马从那生门狂奔而出。

  可跟随他们冲进去的两千骑兵,就没那么好运了。

  主将一走,阵门立刻关闭。

  六花合拢,绞杀开始。

  惨叫声此起彼伏。

  失去了主将的指挥,这些骑兵在阵中便如无头苍蝇。

  被分割,被包围,被长枪捅穿,被盾牌挤压。

  不多时,阵中喊杀声渐歇。

  两千精锐骑兵,除了少部分当场战死,大半力竭被擒。

  卢俊义和关胜退回本阵,回头望去,皆是面色铁青。

  这还是梁山大军南征以来,吃得最大的一次亏。

  两千弟兄,竟全折在了里面。

  西京城头上。

  龚端目睹了全过程,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

  赢了!

  不仅赢了,还逼退了卢俊义和关胜这样的绝世猛将,生擒了近两千梁山贼寇。

  这是何等的大胜!

  “好!好!好!”

  “奚将军真乃神人也!”

  城下。

  奚胜策马立于阵前,一脸傲色,手中令旗指着卢俊义等人,放声大笑。

  “哈哈哈!”

  “世人皆道梁山好汉英雄了得,今日一见,不过是一群只知逞匹夫之勇的莽夫!”

  “偌大一个梁山,竟无一人识得此阵?”

  “若只有这点本事,还是趁早滚回水泊打鱼去吧!”

  “这西京城,不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