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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婚之日,终于到了。

  这一天,天公作美,万里无云。

  整个宛州府衙被装点得红彤彤一片。

  王月娘凤冠霞帔,端坐在闺房之中,听着外面的喧闹声,心里既紧张又甜蜜。

  而此时的武植,却在书房里,召集高级将领开会。

  商讨晚上攻打纪山的细节。

  “今晚戌时,婚礼准时开始。”

  “我会在此大宴宾客,吸引敌人的目光。”

  “凌振、二郎、公孙胜、樊瑞、乔道清。”

  “你5人率领空袭小队,亥时一刻起飞。”

  “直抵纪山大营上空后,把手里能扔的全部扔光!”

  “我要让纪山大营,变成一片火海!”

  公孙胜5人当即抱拳:

  “得令!”

  武植又道:

  “林冲、关胜!”

  “在!”

  “你们率兵,提前埋伏在纪山下路口。”

  “一旦火起,敌军必乱。”

  “给我堵住口子,出来一个杀一个!”

  夜幕降临。

  宛州城内,华灯初上。

  喜庆的唢呐声响彻云霄。

  而在城外的一处隐秘山谷中。

  数十个巨大的热气球,正在黑暗中缓缓膨胀,像是一群苏醒的巨兽。

  吊篮里,装满了黑黝黝的铁疙瘩和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猛火油。

  话分两头,且说那纪山大营。

  守将李懹高坐帅帐之中,眉头紧锁。

  帐下几名偏将正争得面红耳赤。

  一名满脸横肉的副将跨前一步,抱拳大声道:

  “将军,探子回报,今日是那武植大婚之日!”

  “整个宛州城都在喝喜酒,连守门的兵卒都醉醺醺的。”

  “梁山贼寇平日里防守严密,今日必定松懈到了极点。”

  “末将请命,领精兵五千,趁夜劫营!”

  “定能杀他们个措手不及,说不定还能把那新郎官武植给绑回来!”

  这番话一出,帐内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是啊将军,机不可失!”

  “武植那厮狂妄自大,竟敢在大战在即时成亲,分明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此时不去,更待何时?”

  众将群情激昂,仿佛宛州城已经是囊中之物。

  李懹冷眼看着这群激动的部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他猛地一拍桌案。

  “一群蠢货!”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众将面面相觑,不知将军为何发怒。

  李懹站起身,指着宛州方向,厉声道:

  “你们当那武植是什么人?”

  “梁山自起事以来,大小百余战,可有一败?”

  “先前有多少人想趁虚而入,结果呢?”

  副将有些不服气,小声嘟囔道:

  “可今日大婚,确是千载难逢……”

  “闭嘴!”

  李懹断喝一声。

  “兵法有云,实则虚之,虚则实之。”

  “武植此人狡诈多端,既然敢大张旗鼓地办喜事,就绝对留有后手。”

  “说不定那城门大开,里面埋伏着几万刀斧手,就等着你们这群蠢货往里钻。”

  “我等只要守住这纪山天险,便是大功一件。”

  一番话说得几名将领哑口无言。

  仔细想想,将军说得确实在理。

  梁山那群人,哪个不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真要是有诈,这几千人填进去都不够塞牙缝的。

  还是缩在山上比较安全。

  众将散去后。

  李懹走出帅帐,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

  今夜无月,星光黯淡。

  风向似乎有些变了。

  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有点不安。

  ……

  同一时间,纪山上方的高空之中。

  几十个巨大的黑影正借助夜色的掩护,无声无息地飘来。

  若是有人此刻抬头细看,定会被这恐怖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热气球的吊篮里。

  武松一手抓着缆绳,一手提着一个特制的毒火球。

  风呼呼地吹在脸上。

  他低头看向下方那片连绵的灯火,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在他身旁不远处的另一个吊篮里,入云龙公孙胜手持松纹古定剑,口中念念有词。

  混世魔王樊瑞、幻魔君乔道清分列左右,同样在施法。

  三位当世顶尖的法师联手,硬生生地在这高空之中,借来了一股强劲的东南风。

  风势平稳,推着热气球群精准地向纪山大营笼罩过去。

  这是一场来自天空的死神降临。

  武松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火折子。

  “嗤”的一声轻响。

  引信被点燃,冒出嘶嘶的火花。

  他咧嘴一笑,“给这帮孙子加点菜!”

  手一松。

  那一枚毒火球带着死亡的啸叫,笔直地坠向黑暗。

  紧接着。

  周围的几十个热气球上,所有的投弹手同时动作。

  如同一场黑色的暴雨,倾泻而下。

  ……

  下方。

  一名正在撒尿的哨兵听到头顶传来奇怪的风声。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看见一个燃烧着的火点,在瞳孔中极速放大。

  “那是什……”

  话音未落。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撕裂了寂静的夜空。

  那个哨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直接被气浪撕成了碎片。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轰!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连成一片,大地都在颤抖。

  凌振改良过的毒火球威力惊人,每一颗炸开,都伴随着无数铁片和毒烟的飞溅。

  但更可怕的,是那些猛火油弹。

  油弹落地摔碎,里面的黑色油脂瞬间泼洒开来。

  遇火即燃。

  几乎是眨眼之间,纪山大营的中军位置就升腾起了一朵巨大的火云。

  火势顺着风势,疯狂蔓延。

  原本安静的军营,顷刻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惨叫声、哭喊声、战马受惊的嘶鸣声,混杂在一起,凄厉刺耳。

  无数士兵从睡梦中惊醒,衣衫不整地冲出帐篷,瞬间便被火海吞没。

  有的身上着了火,发疯似的在地上打滚,却怎么也扑不灭那附骨之疽般的猛火油。

  “敌袭!敌袭!”

  “哪里来的敌人?!”

  “天上!在天上!”

  幸存的士兵惊恐地指着天空。

  借着冲天的火光,他们终于看清了头顶的东西。

  那是一个个巨大的、圆滚滚的怪物,悬浮在半空之中。

  怪物的下方还喷吐着火舌,像是传说中的恶魔之眼。

  “是妖怪!”

  “梁山妖人召唤了上古异兽!”

  “天罚!这是天罚啊!”

  这个时代的士兵,哪里见过热气球这种东西?

  在他们眼里,这就是神怪志异里的场景。

  除了法术,没有人能解释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东西飞在天上,还能往下喷火。

  恐惧。

  极度的恐惧瞬间击溃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什么军纪,什么防守,在这一刻统统失效。

  士兵们丢盔弃甲,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逃离这个被“天火”覆盖的地狱。

  ……

  李懹被爆炸声震得耳朵嗡嗡作响。

  他在亲兵的护卫下,冲出已经着火的帅帐。

  刚一出门,一股热浪便扑面而来,烤得他眉毛都在卷曲。

  入目所及,皆是一片火红。

  曾经固若金汤的纪山大营,此刻已经成了一片火海汪洋。

  尸横遍野,焦臭味令人作呕。

  “将军!快走!”

  亲兵焦急地拉扯着他。

  李懹呆呆地看着天空。

  他也看到了那些漂浮的“怪物”。

  那是人力可以抗衡的吗?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梁山从无败绩。

  也终于体会到了武植那个男人的可怕之处。

  大婚之夜。

  全城同庆。

  所有人都以为他在洞房花烛,温柔乡里醉生梦死。

  可他的屠刀,却已经架到了纪山大营。

  这是何等的心机?

  何等的狠毒?

  李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即便周围是烈火熊熊,他也感觉如坠冰窟。

  “完了……”

  “全完了……”

  九万大军,未见敌人一兵一卒,便已自行崩溃。

  这仗还怎么打?

  “将军!火烧过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亲兵猛地推了他一把。

  李懹回过神来,求生欲瞬间占据了大脑。

  “撤!”

  “快撤!”

  “下山!往后山跑!”

  他翻身上了一匹受惊的战马,也不管身后的部下,拼命挥动马鞭。

  此时的纪山大营已经彻底乱了套。

  将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将。

  所有人都在往山下的路口涌去,那是唯一的生路。

  人踩人,马踏人。

  死在自己人脚下的,比被炸死的还要多。

  李懹凭借着精湛的骑术和亲兵的开路,硬是在乱军之中杀出一条血路。

  冲出营门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仿佛是送给武植的一份巨型贺礼。

  “武植!此仇不报,我李懹誓不为人!”

  他在心里恶狠狠地发誓。

  只要逃出去,回到大王那里,借来更多兵马,定要报此血仇。

  战马一路狂奔,顺着山道疾驰而下。

  风声呼啸,身后的火光渐渐远去。

  李懹心中的恐惧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庆幸。

  只要到了山脚,便是开阔地带。

  眼看前方就是山脚的路口,黑黝黝的树林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静谧。

  李懹长舒了一口气。

  活下来了。

  就在这时。

  黑暗的树林中,突然响起一声梆子响。

  紧接着。

  “崩!崩!崩!崩!”

  那是无数弓弦震动的声音。

  令人头皮发麻。

  李懹的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前方的黑暗中,密密麻麻的寒光如飞蝗般扑面而来。

  “不好!有埋伏!”

  凄厉的嘶吼声刚刚出口,便被利箭入肉的闷响声淹没。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瞬间连人带马被射成了刺猬。

  后方的人群刹不住脚,如下饺子般撞了上去。

  在这箭雨的尽头,一员大将豹头环眼,手持丈八蛇矛,骑在马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正是豹子头林冲。

  在他身旁,关胜轻抚长须,青龙偃月刀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给哥哥的大婚,添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