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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卫去的快,回来的也快。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入云龙公孙胜与混世魔王樊瑞,身着道袍,大步流星地跨进了工坊院落。

  两人本以为武植深夜相召,定是宛州战事有了突变。

  可刚一进门,两人的脚步便猛地顿住。

  饶是他们修道多年,此刻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巨大的火光映照下,几个庞然大物正悬浮在半空。

  那硕大的球体如同洪荒巨兽的头颅,下方的火舌吞吐,发出呼呼的低吼。

  这是何物?

  居然能载人升空?

  武植见二人发愣,快步迎了上去。

  他指着那悬停的热气球,开门见山道:

  “二位道长,此物名为热气球,乃是我用来破纪山大营的神兵。”

  “它靠烈火加热空气产生浮力,能载人飞天,居高临下投掷火器。”

  公孙胜到底是罗真人的高徒,悟性极高。

  只听了一遍,便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他抚须点头,眼中精光闪烁:

  “妙哉!以火生力,逆天而行,哥哥这手段,堪比墨家机关术。”

  武植苦笑一声,摆了摆手:

  “道长谬赞了,这东西有个致命的缺陷。”

  “它能上能下,却难左难右。”

  “升空之后,只能随波逐流,全看风向。”

  说到这里,武植目光灼灼地盯着二人:

  “若是等老天爷刮风,战机稍纵即逝。”

  “所以深夜请二位前来,就是想问一句。”

  “二位能否以道法借风,替这热气球装上‘缰绳’?”

  樊瑞闻言,当即大笑起来。

  他本身就是草莽出身,性子最是豪爽。

  “哥哥这就见外了。”

  “若是要呼唤狂风暴雨,毁天灭地,那或许还要设坛做法,耗费些时日。”

  “但若只是在这方圆之地,借几缕清风送人一程,有何难哉?”

  公孙胜也是微微一笑,神色从容。

  “五行之中,风属巽木。”

  “贫道虽不才,但这五雷天心正法之中,恰好有驱风之术。”

  “既然哥哥有此奇思妙想,贫道自当试上一试。”

  武植大喜过望。

  “好!”

  “那就请二位道长施法,配合士兵训练。”

  他转身对着吊篮上的武松大喊:

  “二郎!准备好!”

  “风要来了!”

  场中众人纷纷后退,让出一片空地。

  公孙胜缓步走到场地中央。

  他神色肃穆,右手缓缓探向背后。

  “锵”的一声龙吟。

  松纹古剑出鞘,寒光凛冽。

  公孙胜脚踏七星,口中念念有词。

  “五方神使,听吾号令。”

  “巽风速至,急急如律令!”

  剑尖直指苍穹,随后猛地向那热气球的方向一指。

  平地里,忽然卷起一阵气流。

  不是那种狂暴的旋风,而是一股极为凝练、方向明确的劲风。

  众人的衣衫被吹得猎猎作响。

  那原本悬停在半空,只能微微晃动的热气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巨大的球囊被风鼓满。

  紧接着,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那个数千斤重的大家伙,竟然真的开始横向移动了!

  速度并不慢,平稳而有力。

  武松亲自在吊篮上感受最为真切。

  他只觉得背后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在推着吊篮前行。

  “向左!”

  武松兴奋地大吼一声,想要测试这控制的精准度。

  下方的公孙胜听声辨位,手腕轻轻一抖。

  剑锋偏转。

  那股劲风竟然真的随之改变了方向。

  热气球在空中画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乖乖地向左飘去。

  “神了!”

  “真是神了!”

  周围的工匠和亲卫们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齐声喝彩。

  这一幕,简直就是仙家手段与凡人技艺的完美结合。

  樊瑞见状,也是技痒难耐。

  “师傅,让我也来试试。”

  他口念真言,猛地一挥袖袍。

  一股风力加入其中。

  两股风力在空中汇聚,却并不冲突,反而相辅相成。

  热气球的速度瞬间提升了一倍。

  在两人的操控下,那庞然大物仿佛变成了空中的游鱼,灵活自如。

  进退,转弯,甚至悬停。

  完全就在两位道长的一念之间。

  武植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什么飞机,什么螺旋桨。

  在拥有超凡力量的水浒世界里,这就最强的发动机。

  只要有这两位人形自走推进器在。

  他的空军战队,将不再受任何天气的制约。

  哪怕是无风的日子,也能直捣黄龙,炸得李懹哭爹喊娘!

  片刻之后。

  公孙胜和樊瑞收起法剑,平复了气息。

  那股凭空而来的风也随之消散。

  热气球缓缓降落,最后稳稳地停在地上。

  两人脸上虽然带着些许汗意,但眼神中却满是兴奋。

  对于修道之人来说,能将道法运用到实战军略之中,这也是一种修行。

  公孙胜稽首道:

  “哥哥,此法可行。”

  “只要我二人轮流施法,足以护送这热气球往返纪山大营数次。”

  武植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好!”

  “二位道长今晚可是帮了我大忙了。”

  “接下来的几日,还要辛苦二位多来此处。”

  “必须让上天的兄弟们习惯在风中操作,也要让二位熟悉这推球的分寸。”

  “莫要用力过猛,把人吹到天边去回不来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阵哄笑。

  公孙胜和樊瑞相视一笑,齐声应道:

  “谨遵哥哥号令!”

  事情既定,天色也已深沉。

  既然最大的难题解决了,武植也不打算再耗在这里。

  武植挥手让众人散去,带着几位夫人和王月娘往回走。

  夜风微凉。

  回去的路上,气氛比来时轻松了许多。

  王月娘跟在队伍最后,心情有些雀跃。

  毕竟她的建议对武植有帮助。

  这对她来说,简直无比幸福。

  扈三娘走在武植身侧,她忽然回头,看了一眼低头走路的王月娘。

  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她凑到武植身边,故意提高了嗓门:

  “夫君啊。”

  “今晚若是没有月娘妹妹那一句话,咱们恐怕还要对着老天爷发愁呢。”

  “这么大的功劳,夫君就不打算表示表示?”

  此话一出。

  走在一旁的花映雪和萧云戟对视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三娘,又要开始作妖了。

  不过她们也没阻止,反而眼中带着几分看戏的笑意。

  武植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王月娘。

  还没等他开口。

  王月娘连忙摆手,慌乱地说道:

  “不……不用了。”

  “若不是武大哥收留,我和爹爹还不知道身在何处。”

  “如今能在梁山有个容身之所,月娘已经感激不尽了。”

  “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哪里敢要什么赏赐……”

  她声音越说越小,显然是真心实意的不敢居功。

  武植却摇了摇头,神色认真。

  “赏罚分明,这是军中铁律。”

  “哪怕是一句话,只要能定乾坤,那就是大功。”

  “月娘,你不用跟我客气。”

  “你想要什么?金银首饰?绫罗绸缎?还是想给你爹谋个什么差事?”

  “只要你说,我都依你。”

  王月娘咬着嘴唇,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她是真的没什么想要的。

  或者说,她想要的,根本不是这些身外之物。

  就在她不知该如何回答的时候。

  扈三娘调侃道:

  “哎呀,夫君你也真是个木头。”

  “月娘妹妹这般花容月貌,又是大家闺秀。”

  “那些金银俗物,哪里入得了她的眼?”

  武植一愣:“说得也是,那月娘要什么?”

  扈三娘走到王月娘身边,一把搂住她纤细的腰肢,笑嘻嘻地说道:

  “月娘妹妹如今待字闺中,正是怀春的年纪。”

  “这女人家嘛,最想要的,自然是一个顶天立地、能疼她爱她的如意郎君喽!”

  这话一出,王月娘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脖颈。

  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哪里听不出扈三娘的弦外之音。

  如意郎君……

  顶天立地……

  这说的不就是眼前这位吗?

  王月娘羞得根本不敢抬头看武植一眼。

  而在那紧张的最深处,竟然还藏着一丝她自己都不敢面对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