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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竟然连个巡逻的兵丁都没遇到。

  越是接近南门,刘敏的心跳就越快。

  自由。

  就在眼前。

  来到南门广场。

  黑压压的三千精骑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这都是刘敏手下的精锐。

  只要有了这些人,他就能当逍遥的山寨大当家。

  看到刘敏到来,队伍中引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刘敏上前接过亲兵递来的长枪。

  他回头看了一眼太守府方向。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再见了,武植。

  再见了,梁山。

  “出发!”

  冲出城门的那一刻。

  微风扑面而来。

  刘敏只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张开了。

  出来了!

  真的出来了!

  只要进了前面那片大山,那就是龙归大海,虎入深山。

  到时候凭借地形周旋,梁山大军也拿他没办法。

  众人一口气狂奔出五六里地。

  身后并没有追兵的迹象。

  宛州城已经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刘敏勒慢了马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哈哈哈哈!”

  他忍不住放声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将军,为何发笑?”

  身边的偏将凑趣地问道。

  刘敏用马鞭指着身后的宛州城,满脸得意。

  “我笑那武植无谋少智。”

  “空有数十万大军,却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们以为我真降?”

  “简直是笑话!”

  “若是他们在南门埋伏一彪人马,我等今日插翅难逃。”

  “只可惜,梁山草寇终究是草寇。”

  “只顾着喝酒吃肉,哪里懂得什么兵法韬略?”

  众偏将闻言,也是纷纷附和。

  “将军神机妙算,那武植拍马也赶不上。”

  “就是,那帮贼寇现在估计还在酒桌底下钻呢。”

  “跟着将军,咱们可以继续逍遥快活!”

  一片阿谀奉承之声。

  刘敏听得飘飘然,大声道:

  “走!”

  “进山之后,咱们重整旗鼓!”

  “驾!”

  他再次扬起马鞭,准备加速。

  就在这时。

  前方的山道拐角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吁——”

  刘敏拼命勒住缰绳,心中猛地一沉。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什么情况?

  难不成梁山在此有埋伏?

  片刻后。

  一票人马出现在视线中。

  为首一员大将横枪立马,威风凛凛。

  那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

  刘敏的瞳孔剧烈收缩。

  “豹……豹子头……”

  “林冲?!”

  林冲冷冷看着惊慌失措的刘敏。

  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刘敏,你以为能瞒天过海?”

  “殊不知我家寨主神机妙算,早知你会玩这金蝉脱壳的把戏。”

  “林某在此,已恭候多时了。”

  字字句句,如重锤般砸在刘敏心口。

  刘敏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原来自己在酒席上的表演,在武植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滑稽戏。

  人家早就看穿了一切,就等着看他自投罗网。

  “将军,怎么办?”

  一名偏将催马上前问道:

  “要不要直接杀过去?”

  “杀?”

  刘敏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了偏将一眼:

  “那是林冲!”

  “而且两翼山坡上肯定还有伏兵,硬冲就是送死!”

  刘敏虽然狂妄,但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若是对上其他头领,或许还能拼死一战。

  但面对林冲,他连出刀的勇气都没有。

  此人武艺绝伦,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跟他动手,嫌命长吗?

  “撤!”

  “往东边小路跑!”

  刘敏当机立断,根本不管身后的大部队,调转马头就往侧翼的荒野冲去。

  对面的林冲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原本以为这刘敏身为一方统帅,多少有些骨气。

  没想到竟是个没卵的怂包。

  连跟自己交手的胆量都没有。

  “既然不想打,那就都留下吧。”

  林冲轻叹一声,手中蛇矛一挥。

  “杀!”

  身后梁山精锐齐声怒吼。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

  两翼的山林中,早已埋伏好的弓弩手万箭齐发。

  箭雨如蝗,倾泻而下。

  正处于混乱中的敌军骑兵瞬间倒下一片。

  林冲一马当先,切入敌阵。

  丈八蛇矛上下翻飞,如银蛇狂舞。

  挡在他面前的骑兵,无论是偏将还是士卒,无一合之敌。

  刘敏此时伏在马背上,拼命抽打着坐骑。

  耳后传来的惨叫声让他心惊肉跳。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心都在滴血。

  只见林冲在乱军之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他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三千精骑,就像是被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这些可都是他的老底子。

  是他日后在江湖上立足的本钱。

  如今就这样像杀鸡屠狗一般被宰杀殆尽。

  刘敏牙关紧咬,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但他不敢停。

  更不敢回去救。

  林冲太强了。

  强得让人绝望。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命还在,兵马可以再招,钱粮可以再抢。

  若是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驾!驾!”

  刘敏疯狂地策马狂奔。

  身边的亲随越来越少。

  有的被乱箭**,有的掉队被杀,有的干脆四散逃命。

  原本浩浩荡荡的三千人,此刻跟在他身后的,只剩下不到百人。

  渐渐地,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远。

  直到彻底听不见。

  刘敏一口气跑出了二十多里地。

  这是一处荒凉的山谷。

  两侧怪石嶙峋,杂草丛生。

  “呼……呼……”

  刘敏勒住战马,剧烈地喘息着。

  他环顾四周,只有十几名最忠心的亲卫还跟在身边。

  其余人,全完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凄凉感涌上心头。

  早晨还是坐拥雄城、手握重兵。

  现在就成了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

  这落差,实在太大。

  他不禁想,如果当初真心投降梁山,结局是否会不一样?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将军,好像没有追兵了。”

  一名亲卫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小心翼翼地说道。

  刘敏侧耳倾听。

  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确实没有马蹄声。

  他长长出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

  “看来林冲也没追上来。”

  “这厮虽然勇猛,但毕竟不识路径。”

  刘敏翻身下马,只觉得双腿发软,差点跪在地上。

  “都下来歇歇脚,喝口水。”

  众亲卫闻言,纷纷下马。

  有的瘫坐在地上,有的取出水囊狂饮。

  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众人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只要甩掉了林冲,这条命就算是捡回来了。

  刘敏靠在一块大青石上,取出干粮咬了一口。

  还没等他咽下去。

  地面忽然微微震动起来。

  刘敏脸色骤变,猛地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

  那震动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促。

  是马蹄声!

  而且数量不少,速度极快!

  正朝着这山谷口冲来!

  “不好!有追兵!”

  刘敏大吼一声,扔掉手中的干粮,手忙脚乱地就要去爬马背。

  “快上马!快跑!”

  然而。

  战马早已力竭,此刻受了惊吓,更是乱跳乱叫,怎么也控制不住。

  就在这耽搁的片刻功夫。

  那急促的马蹄声已经到了近前。

  “嗖!”

  一支雕翎箭破空而来,不偏不倚,正好钉在刘敏脚前半寸的泥土里。

  箭尾还在剧烈颤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若是再往前半分,这支箭射穿的就不是泥土,而是他刘敏。

  刘敏保持着抓缰绳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只见前方谷口处,一队骑兵现出身形。

  为首一员小将,白袍银甲,手持宝雕弓。

  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正是梁山小李广,花荣。

  在他身后,百余名骑兵弯弓搭箭,死死锁定了刘敏等人。

  刘敏彻底绝望了。

  原来武植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

  林冲是正面的锤子,砸碎他的大军。

  花荣是侧翼的钉子,堵死他的生路。

  哪怕他侥幸逃过了林冲的追杀,也绝对逃不过花荣的神箭。

  从他决定诈降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注定。

  花荣策马缓缓上前,收起宝雕弓,银枪一指,喝道:

  “刘敏,你是要战,还是要降?”

  刘敏苦笑一声。

  战?

  拿什么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