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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妄小儿,休要猖狂!”

  一声厉喝炸响,扑天雕李应率先按捺不住。

  他双腿猛夹马腹,手中镔铁点钢枪一抖,直取方杰咽喉。

  李应身为独龙岗李家庄之主,向来心高气傲。

  方杰看着冲来的李应,嘴角满是不屑。

  他不避不闪,待到枪尖临近,手中方天画戟才猛然挥出。

  当——!

  兵器相交,火星四溅。

  李应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枪杆涌来,虎口瞬间震得发麻。

  不由得心头大骇,这方杰果然名不虚传。

  但他毕竟也是久经沙场的好手,借着反震之力,错开马位,回身又是一枪扎向方杰后心。

  方杰连头都没回,画戟向后一背,精准地挡住了这一枪。

  两人走马灯似地杀在一起。

  转眼便是二十个回合。

  李应越打越是心惊。

  方杰的戟法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却又快若闪电。

  李应完全被压制在下风,只能疲于招架,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再这样下去,不出十个回合,必败无疑。

  李应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两马错镫之际,他左手悄悄摸向背后。

  那是他赖以成名的绝技——飞刀。

  寒光一闪。

  五把飞刀成品字形,直奔方杰面门、咽喉和胸口。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刁钻的角度。

  寻常武将绝难躲避。

  “雕虫小技!”

  方杰一声冷笑,眼中没有半分慌乱。

  手中画戟舞成一团风车,密不透风。

  叮叮叮叮叮!

  五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五把飞刀,竟然被方杰尽数磕飞。

  李应瞳孔猛地收缩,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这方杰的反应速度,简直如同鬼魅。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方杰已经策马逼近,画戟带着呼啸的风声,当头劈下。

  这一戟若是劈实了,李应连人带马都得被劈成两半。

  李应想要举枪格挡,动作慢了半拍。

  吾命休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朱红色的身影如流星般射入战圈。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云霄。

  史文恭手中的朱红画杆方天戟,硬生生架住了方杰的必杀一击。

  两股狂暴的力量碰撞,激起一阵劲风,卷起地上的尘土。

  史文恭面色沉稳,手臂纹丝不动。

  他转头看向惊魂未定的李应,沉声道:

  “李应兄弟,你且退下休息。”

  “这厮有些手段,交给我来对付。”

  李应死里逃生,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虽然心有不甘,也知道自己确实不是方杰的对手。

  若是逞强再战,不仅会丢了性命,还会拖累大军。

  “史教头小心,此人膂力过人,不可硬拼。”

  李应叮嘱了一句,不再嘴硬,拨转马头退出了战圈。

  方杰见嘴边的猎物跑了,也不追赶,只是冷冷地看着史文恭。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手持朱红画戟的男人。

  曾头市史文恭的名头,他在江南也有所耳闻。

  但也仅此而已。

  在他看来,北方武林多是虚名之辈,除了武植,没几个能打的。

  “换了个人来送死吗?”

  方杰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一脸狂傲。

  “史文恭,本将军劝你别白费力气。”

  “让后面那三个一起上吧。”

  “本将军正好一并将你们收拾了。”

  这当然只是方杰的狂傲之言。

  史文恭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他见得多了。

  往往死得最快。

  “收拾我们?”

  “方杰,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杀你,史某一人足矣。”

  史文恭不再废话,胯下千里玉狮子一声长嘶,四蹄腾空。

  人借马势,戟助人威。

  一道红光如同长虹贯日,直刺方杰胸膛。

  这一击,没有花哨的变化,只有极致的速度和力量。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方杰原本轻视的眼神瞬间凝固。

  快!

  太快了!

  这一戟的速度,竟然比刚才李应的飞刀还要快上三分。

  方杰不敢大意,连忙举戟封挡。

  铛!

  两戟相交。

  这史文恭的力量,竟然不在他之下!

  还没等方杰调整呼吸,史文恭的第二戟接踵而至。

  一招紧似一招,一戟快似一戟。

  方杰被迫转攻为守,手中画戟左支右绌,显得颇为狼狈。

  这怎么可能?

  方杰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自幼习武,天赋异禀,自问除了那几个传说中的人物,天下已无敌手。

  这史文恭不过是个教头出身,怎会有如此恐怖的武艺?

  这便是梁山真正的底蕴吗?

  两人戟来戟往,转眼便斗了三十余合。

  方杰越打越心虚。

  昨夜他急行军赶路,体力早已不是巅峰状态。

  方才又跟李应斗了数十回合。

  而史文恭却是以逸待劳,精力充沛。

  此消彼长之下,方杰的劣势越来越明显。

  更可怕的是,史文恭的戟法极其老辣,招招不离要害,而且完全看穿了他的路数。

  每当方杰想要反击,总会被史文恭提前截断。

  这种被完全压制的感觉,让方杰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再打下去,必死无疑!

  方杰虽然狂傲,但绝不愚蠢。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想到这里,方杰狂吼一声,拼尽全力挥出一戟,逼退史文恭半步。

  随后拨转马头,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

  “梁山贼寇,今日暂且寄下尔等头颅!”

  “来日再战!”

  扔下一句场面话,方杰如丧家之犬般向南狂奔。

  史文恭冷笑一声,哪里肯放过这个立功的大好机会。

  “想跑?”

  “把命留下!”

  史文恭策马便追,胯下千里玉狮子乃是宝马良驹,速度极快,死死咬住方杰不放。

  后阵中。

  双枪将董平见状,手中双枪一举,高声怒喝:

  “贼将已败!”

  “全军冲锋!”

  “杀尽南贼,一个不留!”

  杀——!

  五万梁山精锐齐声怒吼。

  反观南军这边。

  主将战败逃窜,本就低落的士气瞬间崩塌。

  这十多万残兵败将,早已是强弩之末。

  饿着肚子,跑了一夜,连兵器都拿不稳。

  面对如狼似虎的梁山精骑,他们根本生不起半点抵抗之心。

  砰砰砰——

  双方大军刚一接触,南军防线便如纸糊一般被瞬间撕碎。

  无数南军士兵被战马撞飞,被马蹄踏成肉泥。

  董平双枪如龙,在乱军中左突右冲,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杨雄挥舞着鬼头大刀,如同砍瓜切菜般收割着人头。

  石秀更是杀红了眼,哪里人多往哪里冲,浑身浴血如同魔神。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南军士兵哭爹喊娘,丢盔弃甲,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漫山遍野都是跪地求饶的降卒。

  更多的则是为了逃命,自相践踏而死。

  方杰根本顾不上身后的惨状。

  他带着数千亲兵,像没头苍蝇一样,只管往南死命狂奔。

  耳边的喊杀声渐渐远去。

  史文恭虽然马快,但终究被乱军所阻,没能一直追上来。

  方杰一口气跑出了数十里地。

  直到周围再也听不到半点厮杀声。

  胯下战马终于支撑不住,口吐白沫,前蹄一软跪倒在地。

  方杰猝不及防,被狠狠甩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他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忙爬起来查看。

  跟随他的亲兵,只剩下不到千人。

  一个个面如死灰,人马俱疲。

  方杰大口喘着粗气。

  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瞬间袭遍全身。

  “水……”

  “快拿水来……”

  方杰沙哑着嗓子喊道。

  一名亲兵连忙解下腰间仅剩半袋水的水囊,递了过去。

  方杰一把夺过,拔掉塞子,正要仰头痛饮。

  就在这时。

  前方树林中,忽然惊起一片飞鸟。

  紧接着。

  一阵喊杀声传来:

  “活捉方杰!”

  “休走了南国逆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