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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王寅陷入绝境,周围亲卫死伤殆尽之时。

  远处漆黑的荒野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震动声。

  这声音与方杰麾下飞虎骑的铁蹄声截然不同。

  轻快。

  迅捷。

  更有节奏感。

  只见一道白色的洪流撕破了夜幕。

  为首一员小将,胯下雪白战马,掌中银枪如龙,背上更负着一张宝雕弓。

  来人正是梁山小李广花荣。

  此时的花荣,身后的骑兵数量并不多,约莫千人。

  “王寅将军莫慌!”

  “花荣在此,特来接应!”

  听到这个名字,王寅浑身猛地一震。

  绝处逢生。

  王寅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手中钢枪挥舞得更加泼辣,逼退了两名试图上前的飞虎骑。

  方杰脸色铁青,今日若是让王寅跑了,他方杰以后还在怎么在军中立足?

  更重要的是,司行方还在王寅手里。

  一旦落入梁山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想走?”

  方杰眼中杀意暴涨,浑身气势攀升到了顶点。

  “把命留下!”

  擒贼先擒王。

  只要杀了王寅,剩下的残兵败将不足为虑。

  至于司行方,乱军之中,生死有命。

  方天画戟带着凄厉的呼啸声,当头劈下。

  这一击,方杰用上了十二分的力道。

  势大力沉。

  空气仿佛都被这一戟劈开。

  王寅只觉得头皮发麻,此时避无可避,只能硬拼。

  他不退反进,身形诡异地向左侧一滑。

  他在赌。

  赌方杰这一戟势大力沉,变招不易。

  同时长枪如毒蛇吐信,刺向方杰战**脖颈。

  若是方杰不收招,战马必死,他也要摔个半死。

  方杰冷哼一声,手腕一抖,原本劈下的画戟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折了个弯。

  戟杆横扫。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王寅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五六步。

  好霸道的力气!

  这就是南国第一猛将的实力。

  方杰得势不饶人,画戟一转,改扫为刺,直取王寅咽喉。

  快。

  准。

  狠。

  这一戟若是刺实了,王寅必死无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远处传来一声清越的弓弦震响。

  王寅瞳孔猛地收缩。

  没有丝毫犹豫。

  整个人向后一仰,顺势在地上来了一个极其狼狈的“懒驴打滚”。

  虽然姿势难看,但却极为实用。

  就在他倒地的瞬间。

  一支利箭带着破空之声,擦着他的鼻尖飞过。

  方杰反应也是极快,右脚猛地一蹬马镫,整个人瞬间滑到了战**腹部。

  镫里藏身。

  “咄!”

  利箭擦着马鞍飞过,钉在了一名飞虎骑士兵的胸口,透体而出。

  那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栽落下马。

  方杰翻身回到马背,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只差分毫。

  若是再晚半息,死的就不是那个士兵,而是他方杰了。

  方杰抬头望去。

  只见百步开外,花荣已经勒马驻足,手中宝雕弓再次拉满,死死锁定了他的气机。

  这种被人当成猎物瞄准的感觉,让方杰极其不爽。

  但他也清楚,此时再想杀王寅,已是不可能。

  王寅趁着刚才的空档,已经在仅存几名亲卫的搀扶下,逃到了花荣的射程保护圈内。

  同样被带过去的还有司行方。

  方杰怒火中烧。

  既然杀不了王寅,那就杀了花荣!

  即便花荣箭术通神,但只要拉近距离,弓箭手就是待宰的羔羊。

  “飞虎骑听令!”

  “变阵!”

  “随我冲锋,斩杀花荣!”

  方杰大吼一声,调转马头,放弃了追击王寅,转而带着大队骑兵冲向花荣。

  五千对一千。

  优势在我。

  骑兵冲锋,其实就是一瞬间的事。

  只要冲进三十步内,花荣的弓箭就废了。

  然而。

  就在方杰刚刚起速,准备一鼓作气冲垮对方的时候。

  对面一员身穿绿袍的年轻将领策马而出。

  没羽箭,张清?

  看到这张脸的瞬间,方杰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

  当初他就是被这人一颗飞石打中鼻梁,到现在伤都没完全好。

  那种防不胜防的手段,比花荣的箭还要恶心。

  箭矢尚且有迹可循。

  那飞石却是神出鬼没,指哪打哪。

  “吁——”

  方杰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在原地转了几个圈。

  冲锋的阵型瞬间被打乱。

  身后的飞虎骑不明所以,纷纷减速。

  “方将军,别来无恙啊?”

  张清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手中的石子上下抛飞,明显是在挑衅方杰。

  “上次那一石头的滋味,可还好受?”

  “若是方将军忘了,在下不介意帮将军回忆回忆。”

  方杰脸色黑如锅底,握着画戟的手青筋暴起。

  奇耻大辱。

  但他偏偏不敢再往前冲。

  一个百步穿杨的花荣,已经足够让他头疼。

  现在又多了一个飞石无敌的张清。

  这两人凑在一起,简直就是近战武将的噩梦。

  “张清,休要猖狂!”

  方杰厉声喝道,试图在气势上找回一点场子。

  “今日我兵多将广,就凭你们这点人,也想拦我?”

  张清哈哈一笑道:

  “方将军若是觉得自己命硬,大可上来试试。”

  “若是再往前一步……”

  张清眼神骤然变冷,手中石子作势欲打。

  “下一颗石头打的就不是你的鼻子,而是你的招子!”

  赤裸裸的威胁。

  方杰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举起画戟护住面门。

  这个动作做出来,他就知道自己输了。

  气势已泄。

  再战无益。

  此时,王寅已经彻底进入了梁山的保护圈,司行方也被五花大绑扔在了马背上。

  救援任务彻底失败。

  再打下去,除了徒增伤亡,没有任何意义。

  搞不好自己还要把命搭在这里。

  为了一个已经叛变的王寅,和一个已经被俘的司行方,不值得。

  方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这笔账,我方杰记下了。”

  “早晚有一天,我会亲手拧下你们的脑袋!”

  方杰咬牙切齿地扔下几句狠话。

  随后,他猛地调转马头,大声下令:

  “全军听令!”

  “后队变前队!”

  “撤!”

  看着方杰的大军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张清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刚才那番话,全是虚张声势。

  他们这次出来的匆忙,只带了一千轻骑,根本没有携带重武器,更没有所谓的伏兵。

  若是方杰真的发了狠强冲,他们这点人绝对挡不住五千重甲骑兵。

  王寅和司行方,一个都带不走。

  “好险。”

  “此地不宜久留。”

  花荣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