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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马嘶鸣。

  方杰如同一道红色闪电,直扑石宝。

  人未到,戟先至。

  方天画戟挟着开山裂石之势,当头劈下。

  石宝眼中精光一闪。

  他知道方杰的厉害。

  此人号称“南国第一猛将”,有万夫不当之勇。

  但今日,石宝退无可退。

  他刚刚归顺梁山,寸功未立。

  身后的梁山大军都在看着。

  他需要一颗足够分量的人头,来作为自己的投名状。

  这方杰,来得正是时候。

  “来得好!”

  石宝大喝一声,手中劈风刀猛地向上格挡。

  “铛!”

  兵器相交,火星四溅。

  巨大的撞击声震得周围士卒耳膜生疼。

  两匹战马错身而过。

  方杰借着马力,反手一戟横扫。

  石宝伏低身形,劈风刀贴着马背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削向方杰的腰腹。

  两人都是当世顶尖的猛将。

  这一交手,便是杀招迭出。

  方杰仗着年轻力壮,手中画戟大开大合,招招夺命。

  石宝则是老辣沉稳,一口劈风刀使得泼水不进,守中带攻。

  转眼间,两人已在阵前厮杀了三十余合。

  尘土飞扬,杀气冲天。

  双方的将士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场中的恶战。

  南军那边,袁朗、滕戡等人手心冒汗。

  他们看得出来,方杰虽然攻势凶猛,但一时半会儿根本拿不下石宝。

  石宝的刀法太严密了,就像是一块滚刀肉,无处下口。

  而在梁山军阵中。

  一员身穿青袍的武将,正立马于阵脚,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正是“没羽箭”张清。

  武植在出兵前特意交代,让张清随石宝做先锋。

  目的只有一个:首战必胜。

  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此时的张清,右手已经悄然摸向了锦囊。

  他的目光没有片刻离开过厮杀的二人。

  他在等。

  等一个破绽。

  场中局势再度变化。

  转眼又是二十个回合过去。

  方杰毕竟是年轻,体力悠长,越战越勇。

  手中的方天画戟舞成了一团银光,将石宝笼罩其中。

  “老匹夫,你的刀慢了!”

  方杰狂笑一声,攻势更急。

  石宝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虽然他刀法精湛,但在力量和耐力上,确实要逊色方杰一筹。

  防守的圈子开始被一点点压缩。

  每一次格挡,手臂都传来一阵酸麻。

  再这样下去,不出五十合,必败无疑。

  石宝眼神一凝。

  不能再拖了。

  他猛地大吼一声,劈风刀奋力一磕,将方杰的画戟荡开。

  随后拨马便走。

  方杰哪里肯放过这等机会。

  “反骨贼,哪里走!”

  “留下狗命!”

  方杰催马急追,眼中满是嗜血的兴奋。

  他以为石宝力怯要逃。

  然而。

  就在两马相距不过丈许之时。

  正在奔逃的石宝,身形突然一顿。

  左手悄无声息地探向腰间。

  那里挂着他的成名暗器——流星锤。

  这才是石宝真正的杀招。

  多少英雄好汉,在战场上防住了他的刀,却死在了这神鬼莫测的一锤之下。

  “死!”

  石宝猛地回身。

  一道黑影如毒蛇出洞,带着凄厉的风声,直奔方杰面门。

  若是换做旁人,这一击必死无疑。

  但方杰既然敢称“小吕布”,又岂是泛泛之辈。

  他对石宝的手段太熟悉了。

  两人同殿为臣多年,石宝有什么压箱底的绝活,他一清二楚。

  在石宝拨**那一瞬间,方杰就已经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当那黑影袭来的刹那。

  方杰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早防着你这一手!

  他在马背上猛地一低头,整个上半身几乎贴在了马鬃上。

  “呼!”

  沉重的流星锤擦着他的头盔飞了过去,带起一阵劲风。

  躲过去了!

  石宝心头一沉。

  一击不中,破绽大开。

  方杰躲过流星锤后,身形迅速弹起,手中画戟就要借势刺出。

  此刻正是石宝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

  只要这一戟刺出去,石宝必死无疑。

  方杰眼中闪过一丝狰狞。

  结束了。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突起。

  “嗖!”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声音来得太快,太急。

  方杰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一股强烈的死亡危机感笼罩全身。

  他本能地想要收戟回防,但已经来不及了。

  眼角的余光中,只见一点寒芒如流星赶月般射来。

  那是……石头?

  方杰大惊失色,慌乱中只能勉强将画戟一竖。

  “叮!”

  火星迸射。

  一枚鹅卵石狠狠击打在画戟的月牙刃上。

  但这还没完。

  张清的飞石,并非只有一颗。

  而是连珠石!

  就在方杰格挡第一枚石子的瞬间,第二枚石子紧随其后,如影随形。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第一枚是为了破防,第二枚是为了索命。

  “啪!”

  这一枚石子,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方杰的面门上。

  “啊!”

  一声惨叫。

  方杰只觉得眼前一黑,剧痛钻心。

  鲜血瞬间从鼻梁和眉骨处喷涌而出。

  手中的方天画戟差点拿捏不住。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有石宝反应最快。

  战场厮杀,瞬息万变。

  虽然不知道是谁帮了自己,但他绝不会放过这个天赐良机。

  趁你病,要你命!

  石宝眼中杀机暴涨,刚刚收回的流星锤再次甩出。

  这一次,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势要将方杰的脑袋砸个稀巴烂。

  “给我死来!”

  此时的方杰,满脸是血,视线模糊。

  但他毕竟是方腊麾下第一猛将,求生本能强悍到了极点。

  在听到风声的一瞬间,他就知道石宝的杀招又来了。

  此时格挡已是不及。

  方杰一咬牙,做出了一个极其高难度的动作。

  镫里藏身!

  他的身体瞬间滑向战**一侧,整个人几乎悬空挂在马肚子旁边。

  “砰!”

  流星锤狠狠砸在了空处。

  若是方杰慢上半息,这一下就能要了他的命。

  “驾!”

  躲过致命一击的方杰,根本不敢再有丝毫停留。

  他甚至不敢重新坐回马背,就保持着这种侧挂的姿势,疯狂踢打马腹。

  战马吃痛,向着本阵狂奔而去。

  石宝一锤落空,看着狼狈逃窜的方杰,气得狠狠一拍大腿。

  “可惜!”

  “让这厮跑了!”

  他想要追击,但对面的南军阵营中,袁朗、滕戡等人见方杰受伤,早已呼啸着冲了出来接应。

  石宝只能勒住战马,不敢孤军深入。

  他转过头,看向己方阵脚。

  只见张清手中把玩着两颗石子。

  石宝心中一凛。

  若非张清这两颗石子,刚才死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这场斗将,虽然没能斩杀方杰,但胜负已分。

  号称南国第一猛将的方杰,满脸开花,落荒而逃。

  这对南军士气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此时的南军阵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满脸鲜血、被众人搀扶着的方杰,心生寒意。

  连方杰都败了。

  而且败得如此凄惨,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那梁山军中,到底还有多少这样的怪物?

  司行方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先是石宝投敌打击了军心。

  接着是方杰惨败挫动了锐气。

  这仗还没正式开打,他们就已经输了一半。

  而在对面。

  石宝横刀立马,虽然未能斩将,但气势已成。

  他高举劈风刀,放声大笑。

  “这就是所谓的南国第一猛将?”

  “不堪一击!”

  “司行方,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要么降,要么死!”

  随着石宝的怒吼,身后的梁山大军齐声高呼。

  “降!降!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