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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给刚归来的徐宁和李逵压惊,武植特意吩咐伙房宰羊杀牛,摆下酒宴。

  虽然只是行军途中的粗宴,但气氛却是热烈异常。

  几碗烈酒下肚,众人脸色都红润起来。

  唯独李逵,黑着一张脸,把手中的大海碗捏得嘎吱作响。

  “直娘贼,气死俺铁牛了!”

  “想俺李逵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般鸟气?”

  “那个叫琼英的小娘皮,不仅抓了俺,还要拿粮草来换,简直是骑在俺脖子上拉屎!”

  徐宁在一旁苦笑,他也觉得憋屈,但没李逵这么大的火气。

  李逵越说越来劲,霍地站起身来。

  “哥哥!俺这心里跟猫抓似的,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给俺五百精兵,不,三百就行。”

  “俺这就杀回那联军大营,把那五百车粮草抢回来,顺便把那小娘皮抓来给哥哥当洗脚婢。”

  旁边赤发鬼刘唐连忙起身,拉住李逵的手臂。

  “铁牛兄弟,莫要冲动。”

  “你和徐宁兄弟刚脱险,身上还有伤,这大晚上的去劫营,岂不是自投罗网?”

  “咱们刚把人换回来,若是再去招惹,怕是坏了哥哥的大计。”

  其他头领也纷纷劝解。

  “是啊铁牛,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先养好伤,回头在战场上,咱们帮你把场子找回来。”

  李逵一把甩开刘唐,气呼呼地坐下,抓起酒坛子就往嘴里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真是憋屈死个鸟人!”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我觉得铁牛兄弟说得有理。”

  众人一愣,循声望去。

  说话的正是萧云戟。

  李逵听有人帮腔,顿时乐开了花,抹了一把嘴上的酒渍。

  “嘿!还是萧将军懂俺!”

  “你们这群大老爷们,胆子还没个女子大。”

  武植放下手中的酒杯,目光深邃地看向萧云戟。

  “云戟此言何意?”

  萧云戟喃喃说道:

  “兵法有云,实则虚之,虚则实之。”

  “联军今日得了五百车粮草,又换回了大将石宝,此刻必然是全军庆功,防备松懈。”

  “但他绝想不到,我们会在刚把人赎回来之后,立刻翻脸动手。”

  武植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萧云戟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继续说道:

  “更重要的一点是,石宝。”

  “此人性格刚烈,极重颜面。”

  “他身为方腊麾下的南离大将军,却被夫君生擒关押至今。”

  “这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

  “今**被换了回去,但他心中的这口恶气,绝对咽不下去。”

  “以石宝的脾气,绝不会等到明日天亮再战。”

  “他急需一场胜利,来洗刷被俘的耻辱,来在联军面前立威。”

  听到这里,武植的眼睛亮了。

  “你是说,石宝今晚会来劫营?”

  萧云戟肯定地点头。

  “十有八九。”

  “石宝此时心中充满了仇恨和怒火,这会蒙蔽他的理智。”

  “他会觉得我们肯定会给李逵、徐宁兄弟压惊,必然防备松懈。”

  “这对他来说,是千载难逢的雪耻机会。”

  众头领听完这番分析,顿时觉得豁然开朗。

  刚才还觉得李逵是胡闹,现在仔细一琢磨,这简直就是神机妙算。

  李逵一拍大腿,大笑道:

  “对啊!俺就是这个意思!”

  “石宝那个老小子,脾气跟俺一样臭,肯定憋不住。”

  “既然他敢来,那咱们就让他有来无回。”

  林冲此时也站起身来,面色凝重。

  “萧将军言之有理。”

  “换位思考,若是某家受此大辱,怕也是要立刻杀回来找回场子。”

  “这不仅是报仇,更是为了在军中重立威信。”

  卢俊义抚须长笑:

  “好一个反客为主。”

  “既然料定他要来,那这仗就好打了。”

  一时间,帐内群情激奋。

  刚才的颓丧之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战意。

  “哥哥,下令吧!”

  “今晚就**一票!”

  “让那帮联军知道,咱们梁山的粮草,可不是那么好吃的。”

  武植站起身,身上散发出一股凛冽的杀气。

  既然敌人想玩,那就陪他们玩个大的。

  “好!”

  “既然大家都想战,那今晚就给联军送份大礼。”

  武植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梁山大营和联军粮仓的位置点了点。

  “既然判断石宝会来劫营,那我们就给他来个空城计加瓮中捉鳖。”

  “不过,光守不攻,非我梁山作风。”

  “云戟说得对,还要再派一路人马,去端了他们的粮草。”

  “他们拿了我的五百车粮,我要让他们连本带利吐出来。”

  众将领齐声应诺。

  武植当即开始点将。

  “卢俊义、关胜、史文恭听令!”

  三员大将大步出列,抱拳听令。

  “令你三人率领本部精兵,埋伏在大营两侧及后方。”

  “只要石宝敢来,便给我狠狠地打。”

  “务必全歼这股来犯之敌。”

  三人齐声喝道:“得令!”

  武植目光一转。

  “武松、花荣、史进、公孙胜听令。”

  四人当即出列。

  “今晚我亲自带队,你们四人随我一同前往联军大营。”

  “趁着石宝劫营,联军内部空虚之际,直**们粮仓。”

  “这一次,不光要烧了他们的粮草,还要把联军的大营搅个天翻地覆。”

  四人眼中精光爆射,齐声领命。

  就在这时,李逵急了。

  他挤到前面嚷嚷道:

  “哥哥!俺呢?”

  “这么大的热闹,咋能没俺铁牛?”

  “俺也要去劫营,俺要亲手劈了那琼英。”

  徐宁也强撑着站起来,拱手道:

  “哥哥,徐宁虽然有伤,但尚能提枪上马。”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就连林冲眼中也满是请战之意。

  武植看着这三位伤号,心中虽有感动,但军令如山,岂容儿戏。

  他来到三人面前,劝道:

  “三位兄弟还是好生在家养伤。”

  李逵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被武植严厉的眼神瞪了回去。

  武植拍了拍林冲的手臂,又道:

  “林教头,徐宁兄弟,还有铁牛。”

  “这仗有的打,不差这一晚。”

  “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安心养伤。”

  “今晚这口气,哥哥替你们出!”

  三人见武植心意已决,只能无奈领命。

  李逵更是气得抓耳挠腮,只能拿着桌上的酱牛肉撒气。

  安排妥当,众将立刻分头行动。

  ……

  深夜。

  武植身披重甲,手持玄铁裂魂枪,跨坐战马之上。

  身后五千精锐,人衔枚,马裹蹄,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滑出辕门。

  他们避开大道,专走荒野小径,向着联军粮仓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呼啸,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武松提着双刀,紧紧跟在武植身侧,眼中杀意涌动。

  花荣手持银枪,背负长弓,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动静。

  队伍行出约莫十里地。

  前方是一片茂密的树林,穿过这片树林,再过五里便是联军的屯粮之地。

  就在这时。

  前方的夜色中,突然窜回几道黑影。

  正是武植派出的先锋斥候。

  斥候快马加鞭,冲到武植马前,勒住缰绳。

  “报!”

  “启禀哥哥!”

  “前方树林边缘,发现大批敌军踪迹。”

  “人数约莫两万,正朝着我军大营方向潜行而去。”

  武植闻言,勒住战马,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果然不出萧云戟所料。

  石宝真的来了。

  而且就在前面。

  此时两军相向而行,若非斥候发现得早,恐怕就要在树林里迎头撞上了。

  公孙胜策马上前,低声道:

  “哥哥,既然碰上了,不如直接吃掉他?”

  武植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

  “家里已经给石宝准备好了大餐,卢俊义他们正饿着呢。”

  “若是我们在这里把他拦下,岂不是坏了家里兄弟的好事?”

  “传令全军。”

  “立刻熄灭火把,全军下马,进入树林右侧的深沟潜伏。”

  “放石宝过去。”

  “等他们过去之后,我们直捣黄龙,去烧联军的**。”

  五千精兵令行禁止。

  所有人迅速翻身下马,牵着战马悄无声息地滑入路旁的深沟荒草之中。

  片刻之后。

  大地震颤。

  沉闷的马蹄声和脚步声从前方传来。

  借着微弱的月光,只见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正杀气腾腾地从大路通过。

  为首一员大将,手提劈风刀,正是那白日里刚被放回去的石宝。

  此时的石宝面色阴沉如水,眼中满是复仇的火焰,死死盯着梁山大营的方向。

  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在他身侧不足百步的荒草丛中,有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

  如同一群盯着猎物的恶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