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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帮省城来的大记者,在红旗生产队那是待了足足两天。

  这两天,他们一个个跟那打了鸡血似的,扛着长枪短炮,把个村子从东头到西头从山脚到山顶那是拍了个遍。

  那胶卷,用的跟不要钱似的,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他们是真的被镇住了!

  来之前,他们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的先进典型,顶多也就是猪养得肥点,粮食打得多点。可来了之后才发现,这哪里是先进典型啊?这简直就是个奇迹!

  你瞅瞅那漫山遍野的养殖场,那规模,比省里的国营农场都大!你再瞅瞅那热火朝天的工厂,制衣厂、香肠厂、砖厂那机器轰鸣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工业区呢!

  最让他们震撼的,还是那一片拔地而起的二层小洋楼!红墙红瓦,玻璃大窗,整齐划一,气派非凡!

  “我的天爷啊!这真是给农民住的房子?”

  一个年轻记者,看着那如同别墅区一样的村庄,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手里的相机都差点没拿稳。

  “这要是发表出去,谁敢信啊?这简直就是蝎子粑粑——独一份啊!”

  “快!快拍!多拍几张!这可是大新闻!能上头版头条的大新闻!”

  这帮记者那是真的兴奋了,感觉自个儿挖到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宝藏。

  临走的时候,那带队的记者主任,紧紧握着李云峰的手,那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李书记!您放心!我们回去一定好好写!一定把你们红旗生产队的精神面貌,把你们这翻天覆地的变化,原原本本地报道出去!”

  “让全国人民都看看,咱们的新农村,到底是个啥样!”

  “那就拜托各位了!”

  李云峰也是笑呵呵的,顺手又给他们车上塞了不少香肠和野味当年货。

  送走了这帮记者,红旗生产队的建设热潮那是丝毫未减。虽然主体工程都完事了,但这收尾的活儿也不少。

  那新村的院子,得一户一户地平整,得用石头把院墙给砌起来。

  还有那院门口的两棵大柳树,那也得一棵一棵地去山上挖,再一棵一棵地栽上。

  最关键的,是拉电线!

  之前通电的时候,大部分人家那是舍不得那一个月一块钱的电费,都没安电灯。可现在不一样了!

  这都要住上二层小洋楼了,你要是还在里面点个煤油灯,那烟熏火燎的,把那雪白的墙壁给熏黑了,那多心疼啊?

  再说了,大家伙现在手里有钱了,腰杆子硬了,这眼界也高了。以前觉得一块钱贵,现在一想,一年也就十几块钱,连两根香肠的钱都不到,洒洒水啦!

  “安!必须安!”

  “咱们住着大瓦房,点着电灯泡,那才叫真正的城里人生活!”

  于是乎,村里的电工班又忙活了起来。挨家挨户地拉线、安灯泡、装电表,忙得是不亦乐乎。

  可这活干着干着,就到了十月中旬了。虽然新村的收尾工作还没彻底完事,但这地里的庄稼,可等不及了!

  那金黄金黄的苞米棒子,在秋风里摇曳着,沉甸甸地压弯了腰;那饱满的大豆角子,一碰就“噼啪”作响,豆粒都快蹦出来了。

  “不行了!不行了!再不收就得掉地里了!那可都是钱啊!”

  村里的老农们看着地里的景象,那是心急如焚,天天跑到大队部来催。

  李云峰也是当机立断,在大喇叭里一喊。

  “盖房子的事先停一停!全村总动员!秋收!抢收!”

  这一下,红旗生产队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抢收大会战”!

  五十台拖拉机再次轰鸣着开进了田野。那场面,比去年还要壮观!

  地头上一字排开的拖拉机,跟那钢铁长城似的,马达一响,黑烟滚滚,那就是冲锋的号角!

  大家伙掰苞米的、割大豆的、开拖拉机的,一个个干劲十足,那号子声喊得山响。

  “加油干啊!多收一亩地,多娶个好媳妇!”

  “苞米掰得快,瓦房盖得快!”

  那自编的口号喊得是震天响,充满了最朴素的愿望。

  苞米地里那是一片金色的海洋。

  男人们光着膀子,那古铜色的脊背在秋日的阳光下闪着汗光。

  他们负责掰苞米,那动作,叫一个麻利!

  只见他们一手抓住苞米杆子,另一只手咔嚓一声就把那沉甸甸的苞米棒子给掰了下来,看都不看就往身后的筐里扔,那叫一个百发百中。

  “嘿!老李家的,你慢点!给我留两行!你这都快掰到隔壁地块了!”

  “慢不了!这掰的不是苞米,是钱!是年底分红的大团结!”

  妇女们和半大的孩子们,则跟在后面,把装满了苞米的筐往地头的拖拉机上倒。

  那拖拉机的车斗里,金黄的苞米棒子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二愣子!快!这车满了!赶紧拉走!别耽误下一车!”

  “好嘞!瞧好吧您呐!”

  二愣子跳上拖拉机,那叫一个神气。

  他现在是车队的小头头,手底下管着几十台拖拉机,威风得很。

  他一脚油门下去,拖拉机突突突地咆哮着,拉着满满一车丰收的喜悦,就往村里的场院上跑。

  李云峰也没闲着。他领着供销社的人,还有会计老张,就在那大场院上支起了摊子。一口大磅秤摆在中间,旁边是记账的桌子。

  一辆辆满载着金黄苞米的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过来,那车斗堆得跟小山似的。

  “一组!王大拿家!三千二百斤!”

  “二组!刘能家!两千八百斤!”

  老张扯着嗓子喊着数,那声音里都透着股子喜气。

  这粮食一部分是留作村民的口粮,但大部分那都是要上缴公粮,还有卖给国家的!这都得一笔一笔地记清楚了,那可是关系到年底分红的大事!

  李云峰背着手在那儿来回溜达,看着那一座座新堆起来的苞米山,心里头那叫一个踏实。

  这手里有粮,心里不慌啊!

  晚上,场院上更是热闹。几十盏大灯泡子把整个场院照得亮如白昼。

  全村老少爷们,吃完饭就都跑了过来,围坐在那苞米山旁,开始扒苞米。

  “来啊!比赛了啊!看谁扒得快!”

  “快啥啊,这苞米都快赶上胳膊粗了,扒着都费劲!”

  大家伙说说笑笑,手里头的活却不慢。那苞米叶子被扒得“唰唰”响,金黄的苞米粒在灯光下闪着光。

  孩子们在苞米堆里钻来钻去,玩着捉迷藏,那笑声,清脆得跟银铃铛似的。

  这一忙,就忙活到了十一月中旬。北风都开始刮起来了,地里的活总算是彻底完事了。

  所有的粮食都颗粒归仓,那巨大的粮仓被塞得是满满当当,耗子进去都得迷路。公粮也早就超额完成了任务,孙社长那是亲自打电话来表扬,说是要在县里给红旗生产队请功。

  这下子,大家伙的心,那是彻底活泛起来了。

  地里的活干完了,新房也快能住了,这手里还攥着去年的分红没花完。

  那大家伙现在最盼着的是啥?那还用问吗?

  当然是今年的分红大会啊!

  “书记,咱们啥时候分钱啊?我这手都痒痒了,想去供销社买台缝纫机!”

  “是啊书记,这天天看着那香肠厂的钱往回拉,我这心里头跟猫抓似的,痒痒!”

  村口的大槐树底下,供销社里,田间地头,到处都是议论这事儿的。

  大家伙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李云峰,那眼神,比那盼着下崽的老母猪还热切。

  他们知道,今年的收成,比去年还好!那分的钱,肯定也比去年更多!

  这好日子,是真的来了!而且是一浪高过一浪啊!